”
他没舍得挪开视线,问傅景深:“怎么样?”
傅景深垂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季樱玉白的指尖轻捻着茶尖,另只手肘搭着扶手,边上楼边道:“不像是有机茶。
“妈,我先走了。”
“你是没见过,那可真的是天仙下凡,美得像是莲花池仙子!
茶是好茶,上好的毛峰。
傅景深淡扫一眼,旋即收伞,抬步走向门边。他抬头看向面前从外看并不见特殊的茶楼,再次认同今早的出行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傅景深的确是这样想的。”
季樱回身,乖巧地露出一个笑:“谢谢妈妈。季樱熟练地祸水重引:“听说二哥昨晚又上热搜了。”
快走到门关时,背后传来一声:“站住。”
茶楼牌匾上,用着行楷写了三个字,看不出是哪位大家所提,但功底很深。其略掀起眼皮看来时,瞳孔漆黑。”晏航撑着手肘,忧愁地望向窗外:“但来这么多次,都没再见过她。”
茶水的温度降了下来,傅景深端起茶杯,轻吹了口气,“然后?
晏航也没当回事,招手示意服务员来收拾。”
再没听出傅景深耐心已经告罄,晏航也白混这么多年了,他当即步入正题,压低声音道:“我和合作伙伴来这应酬,曾和这里的老板娘见过一面。前几年铁了心进娱乐圈,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晏航仍兀自看着窗外,“怎么就见不着了呢,莫不成真是仙女?”
“这和我无关。”
……
说话间,季樱也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在于婉清骂季淮的间隙,她迅速拎包站起身。是不是仙女本仙!
晏航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晏航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气音道:“显灵了啊。黑色的衬衫和西装裤被水渍印出深色痕迹,走动时还往下落着水滴。”晏航朝窗外一抬下巴,“喏,老板娘。
晏航给傅景深满上一杯茶,嬉皮笑脸道:“有啊,有重要的事,我的人生大事!煮开没多久的水很烫,洒在虎口,傅景深不自觉松手,未拿稳的茶杯顺着西装裤滚动在地,发出清脆的碎响。
而泼出的茶水,也顺着轨迹,淋湿了整个袖口和裤腿。
檐边的风铃轻响,下一秒,茶楼仿古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傅景深淡声道。
晏航把玩着茶杯,轻挑了下眉。”
-
京西古街。
季琛早早就分担了集团事务,前两年远赴国外开拓海外市场,忙得一年回来不了几趟。”
“我说的是人,不是茶!”
季樱咬唇忍笑,点点头。”于婉晴嘱咐:“还有,早点回来。
隔着几米,晏航便朝傅景深招呼,“这儿呢!
满身狼藉,傅景深不欲多待,和晏航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冷心冷肺如傅三爷,大概觉得对窗品茶,凭栏看雨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
也不怪于婉清这个反应,毕竟季淮出道来上过多个黑热搜,季家往上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了个遍。
晏航定的位置在二楼的临窗包厢,由镂空屏风隔开,圈出一小片私人空间。不知何时,四周又细密下起了如丝般的雨。”晏航哪还能顾着他,伸长了脖子到处打量:“走吧走吧。”
“仙女这是回天庭了吗?
说起季淮,于婉清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优雅的微笑:“上的什么热搜?”
傅景深微凉指尖摩挲着杯沿,面无表情道:“是兄弟就得因为这种事,在周末的清晨来这里——”
“陪你喝茶?
“哎呀。”
季樱的二哥季淮,是季家第一刺头儿。”傅景深轻瞥淡蓝瓷杯中清澈透明的茶水,茶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老天,告诉我今天仙女会不会来?
下车时,雨势加急。
-
“成色一般。”
傅景深又替自己斟了杯茶,顺着他的视线,淡淡看过去。”
“别忘了带伞。晏航从其眸中窥得了积压了一早上的不耐。”
她连忙就要摸手机,季樱云淡风轻道:“也没什么。
“就我二哥昨天主演的古偶开播了。”
“知道啦。”
缓步过来的男人身姿颀长,深黑色衬衫勾勒劲瘦身材。”又拖长了音线调侃:“不愧是三哥,看破了红尘。
坐上后座,她温声和司机说:“叔叔,去雨霖铃。
而这个消息,则意味着大哥要回家了。!
“一般。
可惜粥没喝完,话题又要结束了。”
“行行行。长廊回转,曲水流觞,空气中茶香袅袅。”做完这些,晏航又往窗外探了探头,“人呢?
于婉清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出去别说季淮是我儿子。
室内陈设倒是不俗。”
傅景深淡瞥他一眼,懒得搭理,起身就往雅间外走。”
而此时,似有察觉,已经走近的美人稍稍抬眼,眼波流转间——
四目相对。
一眼便望见下了青石桥,于巷尾款款走近的佳人。两位穿着青绿旗袍的服务员微笑躬身。”
傅景深抽了纸巾,低头擦着袖口的水。
檐边的雨珠滴答作响,其打了一顶白色小伞,走动间,粉蓝色金丝绣纹旗袍勾勒窈窕身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冰肌玉骨。
明明窗外处处是春色,他却看不见春色。有身姿曼妙的服务员拿了毛巾上前,傅景深略略抬眼,服务员被男人眸中冷淡所慑,又往后退了步。”
就这么一会,等他再垂眼望去时,佳人却已经不见踪影。豆大的雨珠落在古街坚硬的青石路上,溅起一片片泥洼。
手中茶杯倾倒,水漫了出来。
他放下还在滴水的伞,透明的水珠还在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下滑,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晏航还在不停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从停车场走到茶楼不过两百米距离,傅景深便沾湿了西装裤腿。茶虽是珍品,但泡茶人失了水准,茶没醒开,白费了上好的茶叶。
晏航:“…还是不是兄弟了?”
季樱顿住脚步:“……”
于婉清从沙发上拿了件白色披肩,搭在季樱肩上,“天凉,披着!”
话音刚落,木窗外的疾风斜雨突然变缓,古街波澜的水面骤然被抚平了褶皱,只有细细的雨滴落于上踩出小小的漩涡。
傅景深抬起眼皮,略略扫了眼店内的装饰。”晏航手指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咱们打个赌,雨停了,她就来行不行?
横跨湖畔的青石桥上,不知何时,娉娉袅袅走下一人。”
“噢~”于婉清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动动指尖,“是不是又被说演得像个木头?
淡眉如清水,玉肌伴清风。”
季宅后的粉色樱花瓣零落在地,满院芳菲。
“雨霖铃。
“你最好有事。季樱撑起伞,一步步走出季家诺大的前院。”
经理陈榆跟在她身后,闻言大惊。”
傅景深哂笑一声,低首喝茶,不予置评。不会已经进来了吧?但季淮凭着那张被媒体称为“人间神迹”的脸,哪怕脾气臭得人尽皆知,演技差得能养活整个影视区博主,依旧稳登顶流宝座,女友粉万千。
傅景深报了雅间的号码,服务员轻声细语地指引方向,路过的席间人满为患。”又看向碎了一地的茶杯,目瞪口呆:“这怎么弄的?”
傅景深闭了闭眼:“没拿稳。”
“然后我不停约盛哥他们一起来喝茶。
微风拂动柳枝,带来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