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老怪物

第47/83章

  “是我的错,礼物又没错,”喻幼知抽噎着问他,“……因为席嘉送了你更贵的礼物,所以你就不在意我送的了吗?

  喻幼知小声地嗯了一声。

  席嘉,她正跟贺明涔面对面站在橡树下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承受着他的怒意,任由他责备和发泄,终于在看到他把她的礼物丢进垃圾桶之后忍不住爆发了。

  喻幼知发觉自己的生活好像只有苦和更苦的区别。”

  他低头了,带着些许不甘和委屈。

  他耐心地听着她的抱怨,在她压抑的啜泣声中,柔声问她:“幼知,你想不想回来?”

  然后把手中的礼物盒递给他。

  “你干嘛丢掉它?

  喻幼知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撒谎,一旦她撒谎了,那之后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喻幼知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某种不安,果然,下一秒钟他开口问她:“你一开始为什么追我?

  看到他时,先说一声生日快乐,再说一声对不起。

  他们虽然现在吵架了,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分开。

  当贺明澜的问候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贺明涔不可能无限包容她,她也不可能次次退让,明明不想吵,却又不愿低头,更不愿意就此分开,唯一的解决办法好像就只有冷战。

  之前的每次争吵中,贺明涔一直是少话的那一方,即使是再不满,大多数时间他也只会皱着眉听她抱怨。

  她还没回国,约喻幼知出来谈话。

  贺明涔却只是看着,没有接。

  贺明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正当她松了口气,觉得既然他还肯收下她的礼物,那么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他却拿着礼物,走到了就近的垃圾桶旁,甚至都没有拆开看一眼里面是什么,就这么把它丢了进去。

  回来吗?”

  他现在不愿见她,也不愿送她回学校,却还记得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我来给明涔送生日礼物,顺便看看他过得这么样。”

  喻幼知跑过去就要将礼物捡起来。

  喻幼知突然停住脚步,而不远处橡树下的两个人也同时看到了她。”

  喻幼知心脏一紧,垂着眼说:“你收下吧,这礼物我选了很久,你会喜欢的。”

  他在牛津最好的专业就读,被贺叔叔寄予厚望,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于是争吵又开始多了起来,每次挂断电话后,那种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能叫人一夜失眠。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情绪失控有多狼狈和引人注目,贺明涔突然止了话,在盛怒之后,情绪来到顶点后又骤然落下,脸上的神色又再次被气馁和疲倦所取代。

  两个人许久没通过电话,一接起电话的时候,紧张无措,就连呼吸声都不自觉变慢了,贺明涔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快生日了,你还给我过吗?”

  顿了顿,席嘉意有所指地勾起唇:“果然他跟你在一起以后,过得非常不怎么样。

  贺明涔拦住了她,语气平静地说:“不要去捡,既然是你送我的东西,那我要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就算我把它丢了你也管不着。!

  只期盼着时间也许会治好这些间隙,也许等再过段时间,他们又会像之前每次的冷战过后那样,又借由某种借口和好。”

  喻幼知突然愣住了。”

  他只问了这么一句,喻幼知就明白了他这一刻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她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最后不得不失落地垂下来,轻声问他:“怎么了?”

  她执拗地不愿放下手,坚持要他收下这份礼物。

  谁也没有给谁打过电话。

  贺明涔死咬着唇,低头扶额,眉心都快被他摁出印痕来。”

  可是那是她花光了最近所有的兼职打工赚来的钱给他买的礼物,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掉了。

  这么久没见,大小姐好像又成熟了些。

  席嘉这次来英国找贺明涔,不光是为了给他送生日礼物,也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贺明涔依旧站在橡树下没有动弹,她就朝他小跑了过去,说出了腹稿上的第一句话:“生日快乐。

  她想了很久,却还是说:“我要是回来了,那明涔怎么办?

  他们的感情还太年轻,远没到能接受细水长流趋于平淡的程度,即使想尽了办法在有限的空余时间里见面,更多时间下的疏远还是让彼此内心生出了间隙和不满。”

  从这里路过的在校师生们看见两个亚洲面孔的年轻男女用他们听不大懂的中文在争吵,纷纷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在异国他乡,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不断地放大,学业、文化和语言差异、以及高昂的生活消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平衡,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念国内的生活。

  以前总以为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可是真当到了国外以后,却发现原来人站在这里,却没有归属感的那种感觉有多孤独。

  望着她通红的眼睛,他再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哑声说:“……快天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你先回去吧。

  喻幼知不清楚席嘉是怎么知道的,她不重要,重要的是贺明涔也知道了。

  这一路上,喻幼知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直在打腹稿。”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贺明涔没有即刻上前,抿唇站在原地,反倒是席嘉悠悠上前,还没等喻幼知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就先开口了。

  贺明涔最终也确实收下了这份礼物。

  失望地看着她,对她的责备也变得渐渐无力,恶语伤人,结果说出口反而是他先受不了。”

  她徒劳地张了张唇,想解释却又没有任何足以说服他或自己的说辞。

  然而这一次他动了大怒,对她的种种罪证控诉下来,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席嘉说完这些话后就走了,喻幼知来不及计较她的那些话,只想着赶紧把生日礼物送给贺明涔。

  席嘉却在这时候先联系上了她。”

  贺明涔看着她手里的礼物,仍旧没有接的打算,语气嘲弄地说:“不用了,你的诚实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他嗓音沙哑地说:“因为你送的,会让我觉得别有用意。

  她无从辩解,只能说出了腹稿中的第二句:“对不起。

  就这样熬过了一段时间的冷战后,贺明涔给喻幼知打了电话。

  喻幼知无数次想过给他打电话,却又害怕在电话那头再次听到他生日那天对她说的话。

  -

  浑浑噩噩回了学校,在那天过后,喻幼知没有再去找过贺明涔,而贺明涔也没有来找过她。

  “好,”喻幼知听话地点头,然后又把手抬了起来,“生日礼物你拿着吧。

  喻幼知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然而到他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贺明涔生日的那天,她逃了半节课,去他的学校找他。

  一开始对他的追求就是别有目的,这点她无可否认。

  之后她做了个无比冲动的决定,那就是把近来兼职所赚的钱,都用来给他买了一双他喜欢的篮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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