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极为奇怪的声音,难以形容,像是两根用厚布包裹住的棍子,在地上猛地咚咚敲打,又像是挂着什么重物,在地上艰难地拖行。谁知,白绫飞出,带起一片风,那红盖头飞起又落下,谢怜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红衣少年的残影,若邪绫便穿过了他。”正是那小彭头。
这景象当真是极美也极诡异,谢怜退开两步,一只银蝶幽幽从他眼前飞过。而且路上那阵法也应该是鬼新郎布下的,他却随随便便就……踩烂了。南阳庙中没有镜子,他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看反应,小萤姑娘的手应当是很巧的,这群人竟是把他当成真的新嫁娘了,这小彭头大概还指望着他是那第十七位新娘,好去领那悬赏。难怪他们之前在附近没找到明光殿,却找到了南阳庙,原来,这里的明光庙在与君山里,却早就被一道迷阵封锁住了。
一群身穿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的女子,直挺挺地站立在他面前。推开后,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那阵奇异的雨来得奇,去得也奇,不一会儿,那雨珠打伞的滴滴之音便消失了。
那股淡淡的腐臭之味,正是从这些嫁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谢怜心中一动,心想他是不是要发难了,那少年却只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引他前行。
北方武神明光将军,也就是上次灵文在通灵阵里说,在北方香火很旺的那位裴将军。
谢怜一边立定不动,一边想:“这究竟什么声音?
谢怜刚这么想,又觉不大可能。
这一转,谢怜整个人一定,瞳孔瞬间收缩。
既然那少年把他带到这里,这建筑又被煞费苦心藏在迷阵之中,那就是非得进去看看不可了。你是被那鬼新郎掳进山里的吧?谢怜不知妖雾有毒,他可没有灵光护体,立即屏息掩住口鼻,同时催动若邪绫舞出流风,驱散黑雾。”
一个小青年的声音格外嘹亮:“抓丑八怪,为民除害!
但,再转念一想,谢怜又迅速镇定下来。果不其然,他一抬头,便看到大门顶上三个金刚铁骨的大字:
“明光殿”!
不是多年无人的灰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事实到底如何,还是看看再说。你叫什么名字?这位明光将军,可谓是一位春风得意、炙手可热的大神官,而且在北方的地位也很稳,又为何要与一名“凶”有牵扯呢?”
此时不击,更待何时?许多人形的东西,比如雕像,人偶,画像,都容易沾染邪气,于是,谢怜首先就上去仔细察看这尊武神像。他的确是高,可那少女小萤只是简单给他束了发,并未做多,而这些新娘个个盛装打扮,发髻高得冲天,还有的戴了凤冠,脑袋上高高顶起一大块,有的加起来恐怕不比他矮,就算他高,应当也不算十分惹眼。
“砰!
正想着,那少年脚下一顿。若邪绫猛地飞出,正正打中了那鬼新郎。”
依他看来,总觉得不太像。大殿中央供着一尊武神像,自然是那位北方武神明光将军。
越思量越觉奇怪,谢怜把若邪绫往肩上一甩,心想:“算了,也有可能只是个刚好过路的。
一路上牵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执了这盖头的一角,缓缓向上挑起。
正这么想,他又听到了“刷啦”的一声,距离他两丈远。还是暂且别想了,正事要紧。庙门大开,一团黑雾滚滚地朝树林袭去,立即追出。而有的新娘嫁衣还崭新,样式也新,身上陈年腐尸的气味也极淡极淡,应该是最近失踪的。
不管来的是个人还是个什么东西,多半就是那鬼新郎。
过得片刻,又是“刷啦”一声,这一次,离他又近了一点。
谢怜反应过来这鬼新郎在干什么了。
谢怜再揭下一名女子的盖头,也是同样的嘴角上扬。走着走着,上方忽然一阵“滴滴答答”之声,仿佛点点雨珠打在伞面之上。
谢怜反手掩上大门,让它看起来像是原来没人进来过的样子,迈入庙中。
若是只有三四五六具尸体站在这里,那自然是一眼便能看穿数目不对,可现在这里有十七具新娘的尸体,除非像他方才那样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否则根本无法发觉有人混进去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心猛地一紧:“不妙,高矮不对!那少年竟是破碎为千只银碟,散成了一阵银光闪闪的星风。他还待再看仔细些,那只银蝶绕着他飞了两圈,这便汇入蝶风之中,一齐化为漫天银光的一部分,振翅向夜空飞去,渐渐离散。”
魆魆黑山,莽莽野林,远远群山深处,狼群对月长嗥。而最恐怖的,是这女子去死的面容已然肌肉扭曲,但在这扭曲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僵硬的微笑。只听“吱呀——”,长长一声,明光庙的大门被推开了。
谢怜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小儿所唱的诡异歌谣:“新嫁娘,新嫁娘,红花轿上新嫁娘……泪汪汪,过山岗,盖头下莫把笑扬……”
突然,他听到庙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并非是那少年动了杀气,而是必须先发制人,制住再说。”
这些尸体均是女子,可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天生便比女子要长出一截。他还要说话,便听小彭头热切地问道:“姑娘!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可以放心了!若是,与君山里的狼群应当就是他下属,见了他又何至于害怕成那副模样?再一看,他们来的方向,刚好是那鬼新郎逃跑的方向!
正是那在与君山一代失踪的十七位新娘!
谢怜很快定了心神,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一,二,三,四……一直数到了十七。步伐,似乎压根没注意到那里有个东西,正在想要不要出声提醒,只闻“喀啦”一声惨不忍听的脆响,就见这少年一脚下去,把这颗头骨盖踩得粉碎。莫非这鬼新郎与明光将军有何联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倒霉地被鬼新郎鸩占鹊巢,也并非奇事。可若不是,这少年又为何会来劫花轿?谢怜眯眼,看到一个矮小的黑影在庙门口一晃而过。
谢怜:“……”
竟然就这么一脚,把整个阵法,踩成了一堆废粉……
这个正牵着他往前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这殿后无处脱身,也无处躲藏,谢怜只思考了一瞬,看到这一排新娘,立即重新盖上盖头,自己站了进去,一动不动。只听“咚咚”、“咚咚”!原来那少年方才是撑起了一把伞,挡在二人头上。谢怜心里叫苦,这群人说要上山,竟然就真的上山了,本来有一个阵法罩着找不到也就罢了,可方才阵法被那少年一脚踩得稀巴烂,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真的找来了。
然后,他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漠然地踩着这堆齑粉走过去了。”四下一望,“咦”了一声,原来,不远处竟是有一座建筑,沉沉地立在那里。
谢怜提着若邪绫便冲了过去,喝道:“站住别动!
鲜红盖头下是一张惨白的脸,白得有点微微发绿,被黯淡的月光一照,甚是恐怖。虽然一眼看不出来多了个人,但一群尸体里有一个人特别高,却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有的新娘嫁衣红色已褪,十分陈旧破损,应该是较早失踪的新娘。这声音由远到近,来得极快,须臾便到了明光庙的门口。
谢怜一路上都在等这一刻,定定不动,看着面前缠绵的红幕慢慢地向上揭开——
若邪绫飞出!好一会儿,谢怜才回过神来,心想:“这少年到底是不是鬼新郎?”
谢怜一怔,心中好笑,这才想起他还一身女装。但那少年一手牵他,一手撑伞,缓缓前行,却是无端一派妖艳的风月之意。赏金大家平分!谢怜看了两眼,腐臭味不是从神像身上传来的,本身看起来也并无异常,于是,他往大殿后方转去。
他走上前去,庙门关着,却没上锁,一推便开。
这满屋子的死人,竟然都身穿喜服,面带微笑!听长短停顿,有点像脚步声,可有什么东西的脚步声是这样的?不得不说,塑得极好,执宝剑,佩玉带,面貌英俊,气宇轩昂。
谢怜走了几步,忽然折回,捡起地上盖头拍了拍,拿在手里,这才继续朝那处走去。
它在一个一个地掀开新娘的盖头,一个一个地查看尸体的脸!谁知,他追了没几步,树林里竟是火光冲天,远远传来一阵喊打喊杀之声:“冲啊——!”众人俱是一愣。冷冷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谢怜略一思索,揭开了一名新娘的盖头。斯情斯景,诡魅至极。只听一声巨响,黑雾扑面。
这建筑红墙高院,砖石木瓦略显斑驳,竟像是一座有好些年头的城隍庙,而且依照谢怜的经验来看,这形制多半是一座武神庙。而现在,它已经回来了!他刚刚站进去,便听那怪声“咚咚”、“咚咚”,“走”了进来。抓丑八怪,为民除害!无论如何,这情形不能让这帮村民们乱跑,但他又不能保证鬼新郎没有继续往前逃。
虽然不合时宜,但谢怜心中又忍不住赞了一声他真体贴,然后还颇为奇怪:“下雨了吗?这也绝对不是方才带我来的那少年,他可是从容惬意得很,走路还带叮铃铃的响儿。而那少年也顿足立定,终于收了手,又向他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