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到达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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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忍无可忍,最后还是被迫忍下来,咬牙道,“成......”

  方氏出了茶楼,匆匆钻入马车,思忖半晌,吩咐车夫冒雨前往城南一个偏僻的药铺,不多时便从里面带出来一包补药。

  那玉琴道姑在院子四处走动一遭,手中拿着一木制的卦象,在东南西北四角均打了卦象,最后又回到老太太的内寝洒了些符水,摆了一阵卦象,老太太眉眼都没睁开一下,鲜见不太信任她。

  半个月内,燕家与程王府走完问名纳征等流程,程王府想早日将燕玥娶进门,将婚期定在两月后,这是极为仓促的,事已至此,国公府也没推辞,这门婚事并非燕玥所愿,准备起来也无精打采,徐氏将嫁妆一事全部交给秦氏料理,宁晏乐见其成。”

  老太太一听,爬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一直在等待时机,先前是能力不够,机缘不够,自离开宁家的牢笼,她能施展拳脚的机会越来越多。”她看向老太太。

  末了,玉琴道姑回到老太太跟前,作了一揖,道,“老太太这病算不得病,着实是有人冲撞了老太太您。

  她来之前也做了一番思量,宁晏如今是阁老夫人,又在燕家站稳了脚跟,人前人后风光,索性不若认了错,投了她,能屈能伸,给孩子换点前程。

  她不认同母亲将喜怒哀乐寄予男人身上,但宁一鹤和莲姨娘的罪过是撇不开的,更不消说后来那么多年她们母女想方设法算计她,这个仇,她必须得报。”

  宁晏笑了,无辜地眨眨眼,“二伯母,若我的人做了,回头也是推到你身上,你还不如自个儿动手,心中也快意几分。”

  莲姨娘母女是她心中最嫌恶的刺,为了拔掉这根刺,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太太心顿时凉了一大半,往引枕躺去,心情沉闷。”

  “........”

  燕翎坐在西次间,看着那盘热好的东坡肘子,在连夜送给舅舅和自己当堂吃了之间迟疑着,沉默半晌,他吃得一滴油都不剩。”

  宁晏弯了弯唇角,“二伯母的手段我见识过,您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我相信您一定能想出好法子。

  宁晏也不管她,气定神闲喝茶,方氏见她这般胸有成竹,慢慢底气不足,蠕动着嘴,细声问,“你真要这么干?”

  莲姨娘刚生孩子不过六日,她还没遣人去道观报喜呢,她看了一眼心腹嬷嬷,嬷嬷暗暗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告诉玉琴,老太太神色正了几分,“你继续说。

  宁晏可不是旁人哭几句认个错,事情就揭过的人,她擒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二伯母,我这儿不兴这一套,收起你的眼泪,咱们谈正事。”

  玉琴面色凝重道,“真正旺老太太的是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孩子坠地,老太太心事已了,本该处处如意,偏生这妇人心有妄念,冲撞了老太太...”

  老太太心头一惊,那莲姨娘可不就是想扶正做太太吗,她面色数变,最后问,“该如何化解?”玉琴笑了起来,“我先做一张符箓,贴在老太太拔步床后,您再让这妇人搬移至偏僻之处,最好是离您越远越好,哦,对了,府上有一水溪从东南入,打西北角出,最好把她挪至西北角方向的院子,如此她便碍不着您了。”

  宁晏见她面有犹豫,最后再补了一强心剂,“哦,忘了告诉你,你若是不答应我,我转背把你私会我的事传回宁家。”

  老太太最信邪门方术,刚嫁过来宁府,为了生儿子,几回去道观请符水喝,后来终于生下大老爷,从此越发信了道门。”如霜脸色嫌恶到发木。二伯母,这些年,你扪心自问,我一个孤女碍着你什么,你真正该恨的是大伯母与祖母,祖母明面上看重你,实则好处给大伯母拿,万事将你推出去,你不恨吗?”

  嬷嬷颔首,“这法子倒是不难。”

  “奴婢打听了一遭,老太太与三老爷有意扶正莲姨娘,姑娘,咱们得想法子阻止,否则今后您回宁家,还得叫她一声母亲,光想一想,就恶心透了。”方氏气得咬牙切齿,露出了泼妇本性。”

  “生了,生了个儿子,三老爷大喜,老太太也赏赐不少贵重之物,赞她给三房添丁进口,功劳卓著。”

  “这倒是简单。”

  这位年轻道姑她也见过几回,是虚灵道姑半年前收的徒儿,人长得不错,做事也沉静,只是哪里能跟她师父相提并论,

  嬷嬷苦笑道,“虚灵道姑老家还有一姑姑,前不久去世了,她老人家回了乡下,一年半载是回不来,这位玉琴道姑年纪虽轻,近来也颇有名声,您不如让她试一试?

  那可不行。”没答应给他吃。

  六月初一的晨,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没那么沉闷,宁家老太太起床时,突然吐了一大口乌血,二夫人方氏就在旁边侍奉,看着那滩乌黑的血,心肝发颤,她很好地用担忧掩饰了心慌,抱着老太太哭得死去活来。长清观是城内最负盛名的几家女观之一,虚灵道姑也是老太太最信任之人。

  不想给他吃?”

  “你...你好狠心的,你个死丫头!

  她阖着眼有气无力摆手,“去吧。”

  方氏唇角一抽,晦涩看她一眼,停住了话声。

  嬷嬷替她垫了个软枕,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老太太,连着四日了,太医的方子也没见效,病得这般蹊跷,莫不是冲撞了什么,您看要不要请长清观的虚灵道姑来给您瞧瞧?你我是同舟共济,你不该感谢我给你提供机会吗?

  老太太厌恶地将她推开,“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方氏自然是恨的,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可是我该怎么配合你?

  一日暑气正盛,蝉鸣夜躁,屋子里闷热不堪,宁晏看了会书,身上黏着湿气,饮了口退热的凉茶,往窗外瞥了一眼,这时,如霜打廊庑外匆匆进来,肃声禀道,“主子,宁府传来喜讯。

  宁晏神情一瞬间淡漠到了极致,那压抑在肺腑里的寒气忍不住滋滋往外冒,想当年她母亲坐月子,这位莲姨娘隔三差五闹幺蛾子,父亲宁一鹤纵着宠着惯着,母亲郁郁寡欢,在她一岁多的时候撒手人寰。

  将玻璃缸抱着离他远些了。

  “是..晏儿啊,你二伯母我错了,我当年糊涂了,不该被你祖母与大伯母指使,欺负你一个孤女,如今想起来我肠子都悔青了....”她说到最后,揩着眼泪嘤嘤哭了起来。

  “嬷嬷,咱们安排的那一颗棋子,到了该浮出水面的时候...”

第69章

  苍穹乌沉沉的,天际撕开一道亮光,片刻一道响雷砸下来,如同砸在二夫人方氏的脑门,她瑟缩了一下,看向对面从容温默的女子,

  “晏....晏儿,你寻二伯母有何事?”

  方氏悻悻地退开,从丫鬟手中接过药汤亲自喂她,老太太喝了几口仰躺在床榻,示意方氏等人都出去,唯留下心腹嬷嬷。”

  宁晏双手交合坐在长案后,打量方氏,数月不见,她鲜见憔悴不少,眉宇间郁碎寡淡,没有往日半分神气,“二伯母近来过得如何?

  燕翎看着她这些小动作笑了笑,信手执起她握过的狼毫,慢慢转悠着,“晏晏,明日能否做一道东坡肘子给我.....”

  话未说完,只见宁晏一面擦洗玻璃缸,一面扔来两字,

  “做梦!

  嬷嬷又劝了几句,老太太心里想,来都来了,准不准也碍不着什么,便默认了此举。”

  宁晏心中一咯噔,扭身坐起来,神色冰冷问,“莲姨娘生了?”

  方氏:“.......”

  这种憋屈感太熟悉了,当年她每每欺负宁晏,宁晏便是如此反击。

  沉默片刻,方氏犹犹豫豫问,“那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玉琴道,“请问府上近来是不是添丁进口了?”

  老太太心泛咯噔,“是啊...你如何知道?”

  宁晏语气淡漠,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莲姨娘想扶正,门都没有!

  方氏倒也能理解她,要说当年谁最恨宁晏,非莲姨娘母女不可,那对母女想方设法害死宁晏,宁晏能活着走出宁家都是奇迹。

  淮河夏讯,死了不少灾民,群情沸腾,皇帝派燕翎南下处置,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宁晏百无聊赖,要么去明宴楼吃香喝辣,要么去长公主府泡泡汤浴,日子转眼到了五月底。”

  方氏也不敢在她面前摆长辈架子,拂去眼泪,立即问,“何事?”

  大约午时初刻,嬷嬷领着一年轻道姑进了正院,她生得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颇为沉稳,老太太没见着虚灵道姑,眉头不由拧起,“你师父呢?”

  宁晏无语地看着他,罢了,燕翎第一回 拜托她做事,不好推拒,

  “我先替你养着吧。”

  方氏闻言一张脸如同苦瓜,眼泪绵绵溢出来,哽咽恨道,

  “晏晏,你上回可是把你二伯母害得很惨,你祖母和大伯母看我不顺眼,连带雪儿与科儿也被排挤,这段时日二房的月例被克扣不少,我都是拿了体己银子贴的....前不久金莲传出喜讯,你大伯母恨死我,害我在你祖母跟前跪了两个时辰,如今我这膝盖呀....”

  方氏还要诉苦,被宁晏轻笑打断,“这不是二伯母该得的报应么?”

  宁晏听到这,轻笑了一声,“你居然还问我要好处?

  她这些年鞍前马后伺候老太太,对老太太身子情况了如指掌,老太太虚不受补,索性狠狠给她补一补,让她吃点苦头,又配合了宁晏,岂不两全其美。”

  宁晏朝她招招手,方氏隔着桌案乖顺地把耳郭凑近来,宁晏轻语几句,方氏听到一半,吓得缩了回去,“这可不成,这种事我可不干,你这是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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