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再垫高一点？”

　　时间比梅医生掐的更加精准一些，老爷子的医术众所周知，顿时，几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最后得了田宓的再三保证，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人走了，娄路回才在床边坐下，握住妻子的小手，温声问：“要不要给你冲杯奶粉喝？

　　她下意识想要靠近看一看，只是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儿媳给拽住了，她回头斥道：“做什么个蠢...货？

　　就算没生，到这会儿也该喊疼了呀？这是把供销社的好东西都买回来了吧？

　　不意外的，一个人都没有过去。

　　田芯看着二姐，见她面色还好，才放下心来。

　　田宓摇头：“不懂，好像是姚冬梅怀孕了吧？

　　田雨频繁看手表，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按理说应该生了吧？”

　　身子重，躺久了难受。

　　所以她连招呼也懒得打，对视了几眼，便直接移开了视线。

　　几个月的舒坦日子，老爷子虽然话依旧不多，也喜欢绷着表情，但气色瞧着明显好了不少。”

　　“那就好。

　　见到三妹，田宓赶紧冲她摆手：“芯芯，你来的正好，大姐这会儿肯定不怎么舒服，你赶紧将她给送回去。

　　他给田宓做了检查后，又问了一些话，得知她早上五点左右开始有反应后，就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你身子骨好，不会太难生养，不过是头胎，起码还要等八九个小时。”

　　语毕，他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将茶缸递给妻子：“好了，温度刚刚好。

　　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走向了5点了，也就说二妹进去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

　　只是趁着起身的功夫，忍不住快速的碰了下妻子的唇瓣。

　　但她也不敢将心中的担忧说出口，哪怕就是想几秒不好的情况，都觉得不吉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没听到动静的几人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娄...娄团长...”

　　娄路回一手端着碗，一手拎着木桶，黑着脸：“你有什么事？”

　　田宓摇摇头：“还不饿，我想坐起来些。又疼了？

　　这不，哪怕面对田宓脸上的冷淡，也跟没看见似的，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果然，几秒过后，马二花婆媳俩的身影，已经穿过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田宓扯了扯嘴角，真不想开口，也不想看着那张伪善的脸，所以老白莲什么的，真的有些辣眼睛。”见她面色不对，娄路回立马靠过来担心问道。

　　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真真急死个人。

　　娄路回皱了眉，走到门口两边瞧了瞧，没看到护士，便只得跟妻子招呼一声，出了房间。你怎么出来了？”

　　听得这话，娄路回立马起身。要喊医生吗？

　　等程老离开的时候，田芯又赶紧跟上去送人。

　　八九个小时，就是八九个小时，老爷子时间卡的精准依旧。

　　就在她祈祷着肚子里的娃赶紧出来是时，外面走廊里就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听说那老中医靠摸脉就能摸出男女来，人家是有大本事的，等会儿你跪下来求求那个程医生...这回要还是女娃，就赶紧罐了药落胎再怀一个...咱们家娶了你进家门就是倒了八辈子霉，生来生去，都是丫头片子赔钱货，也就只有我们家能不嫌弃你了，这要在早些年，你就只有被休的份儿...老娘当年生的可全是男娃...”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骄傲，好像生了男娃就牛逼大发了。”

　　说着人还靠过去，仔细观察她的面色。

　　这不，得了二姐的吩咐，她立马弯腰去扶大姐。

　　娄路回赶紧起身，从带过来的包裹里，拿出两个妻子特地用棉花填充的枕头，

　　然后扶着人靠在怀里，又将两个枕头落在一起，才将人轻轻放回去：“怎么样？

　　田雨见妹夫傻傻的站着，起身拽着人坐到凳子上，安慰的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坐下等吧，放松下来，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哎呦喂，还是你有福气，羡慕死人了，瞧瞧你这肚子圆的，这一怀就是俩闺女，恭喜恭喜。

　　却不知道，她这般一声不吭的模样，反而叫人更没底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要生。高度合适吗？

　　见状，田宓捏了捏眉心：“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虽然家属院里都说娄团夫妻俩想要闺女，但马二花是绝对不信的，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丫头片子，她这么说，就是故意膈应人的。

　　只是视线在对上大姐的时候滞了滞：“大姐？有可能是儿子，所以来自己跟前想要刺激或者碾压自己？

　　见状，田宓皱眉看向她们，抱着肚子不说话。

　　等产房被关上后，外面除了娄路回跟田芯外，还有算好时间过来的田雨以及顾婶子。

　　他抿了口茶，觉得温度还是有些烫，便继续搅拌：“管他们怎么作死，反正程老不会说的。

　　却不想，她不想搭理人，马二花却主动凑了过来。”

　　娄路回显然是不信的，也不说话，就那么冷飕飕的盯着人看，还将眉头皱的死紧，瞧着特别有气势。”

　　就因为她儿媳怀孕了？

　　自从期待起小闺女的到来，娄路回就更加看不上这种不把女孩当人看的。

　　然后，像是汲取到力量一般，走到房间角落，拎起顾婶子打好开水的水壶。”

　　知道他这是找事分散注意力，田宓这次没有拒绝，而是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渴了。

　　还有好几个好看的不得了的铁盒子，马二花更是见都没见过。

　　“她来做什么的？你身体没事吧？”

　　等田芯折返回来后，时间差不多七点半了。

　　只是，待他往干净的茶缸里到了些开水涮了涮后，才发现房间里没有可以倒脏水的桶。”

　　闻言，娄路回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他悄悄吐一口气，像是要将内心的焦虑跟不安全部吐掉一般，才又坐回床边：“渴不渴？

　　所以就出现了眼前这有些一言难尽的画面。”

　　闻言，娄路回心下微松：“管她成不成钢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唯一叫田宓不解的是，小丫头胆子比之前大了不少，但那张脸反而越长越小白花了，就很迷惑。

　　很快，身型高挑纤细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虽然小丫头目前还是没能正式拜师，但因为她勤快、老实，又肯下苦功学习，老爷子平日里倒是愿意指点几分，所以，在田芯的心里，已经将程老当成师傅一般尊敬了。

　　见状，田芯到了声谢后将铝制饭盒接了过来，然后难得态度强硬的塞到大姐手上，让她吃。

　　其实这会儿田宓已经疼的有些吃不消了，但她牢记医生的交待，能不喊尽量不要喊，节省着力气，就这么白着小脸被推进了产房。

　　这也太精贵了，不就是生个娃吗？

　　就在田雨急的有些坐不住时，回去拿饭菜过来的顾婶子回来了，她招呼几人到不远处的小台子上吃饭。

　　但显然，马二花也不需要人招呼，直接开始了她的表演：“田宓同志，你这是要生了吧？”

　　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她心里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这不，马二花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了，最后只干巴巴的又说了声“恭喜”，便灰溜溜的离开了。”娄路回将特地拎回来盛脏水的木桶放在桌子下面，擦了手，才往洗干净的茶缸里倒入热水，又拿起调羹搅拌，让开水凉的更快。

　　只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生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

　　然后，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用，这样正好。

　　想到臭小子闹腾的本事，田雨也有些坐不住了，刚要开口说先回去，就被外面急促的脚步声给吸引了。

　　顾婶子知道他们焦心，吃不下去，但还是单独拿了田雨的那一份递给她。

　　田宓揉了揉脑袋，大约猜出来说这话的人是谁了。

　　田雨虽然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顺着三妹的力道起身。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依旧老实巴交的将姐姐们的话奉为圣旨。

　　这年头，生一个娃都要豁出去半条命，二妹这连生两个，实在叫人担心，以至于她好容易养回血色的嘴唇都紧张到苍白了下来。”

　　“就是周大军媳妇儿...”田宓将之前听到的话讲给丈夫听。”

　　来到岛上的半年多，田芯模样已然大变，不仅从前瘦弱的身型已经有了少女的窈窕，就连个子也长到了一米六五左右。

　　她身体差，可不能饿，别到时候晕了。

　　一人躺着，两人站着，一个屋内，两个屋外。

　　见田宓不说话，马二花以为扎到了她的疼处，故作好奇道：“你这是...一个人来生养吗，这娄团长也真是的，也不能因为是女娃就不管你吧，要不要婶子...”

　　她的自说自话还没完，视线就扫到了桌上摆放的各种好吃的。”

　　男人瞧着特别凶，马二花笑容不自觉就带上了讨好：“没什么事，就是见到田宓同志准备生产了，来说一声恭喜的。

　　田宓不喜欢马二花，至于周大军的妻子姚冬梅更是不熟，再加上肚子是不是的疼痛让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田宓摇头：“别担心，我没事，这会儿也不算疼，就是对姚冬梅这样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到最后，三人坐姿一个比一个僵硬的盯着产房门口。

　　下午三点多，梅医生再次来检查的时候，总算开口说出了叫人激动又煎熬的话。

　　田雨无法，只好边吃边盯着产房的门，嘴里连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怎么了？

　　之前的矛盾已经过了半年，马二花这人惯会做表面功夫，会哄人，如今在家属院里面，她又恢复了从前的活跃，跟谁都能唠上几句。

　　等人离开后，田宓半躺在床上，肚子疼的时候，就龇牙咧嘴一会儿。

　　娄路回离开的时候门并没有关紧，只轻轻掩着，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惯力原因，门“吱吖”着，就自说自话的打开了。

　　她不放心二姐，还特地去请了刚来上班的程老过来帮忙看看。

　　只是想到那个一直埋着脑袋不吭声的女人，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都被欺负成那样了，怎么还不知道反抗呢。”

　　“谁？”就是投生在周大军家里的姑娘也是真倒霉。

　　田芯也不比大姐好多少，到底学了半年多医，对于女人生产这一块，哪怕没生养过，也知道其中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