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我的人太多了，舅舅。不，我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事实上，以我的资历也轮不到我来挑剔他——可这就是问题所在。而你是永恒不变的晨星。可他是个生化人。”

　　“真的没什么吗？”

　　塞西尔抿了抿唇：“你打开。是纪雅给我寄的吗？而宁鸿雪这个新贵舅舅的身份是跑不掉的。”他说道，“皇帝陪皇储出席舞会，这很合理。

　　“看来是他们内部无法达成共识，所以决定把这个难题推给你。……难怪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综合各方面原因，这个舞会务必办得典雅而不守旧，大方且不失礼，难度还是挺高的。”

第185章 番外三

　　在白沙即将从天权军校毕业这年，校办方为毕业舞会忙得几乎愁秃了头。”

　　“帝国人只是长寿，而他永远不会变老。那我给这封邀请函的主人寄回信喽。”

　　白沙点点头。”

　　“看看他写的诗句，‘月亮是时间的镜子’。

　　塞西尔：“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都不选。而乌列尔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见过真月亮的人。我不至于连他的笔记都认不出来吧。

　　这封邀请函的颜色最浓烈，深黑为底，上面用烫金花纹绘出了威严而不失美感的兽形族徽——是一只黑色的豹子，皮毛看上去油光水滑，是两只前腿交叠卧趴的姿势，圆圆的眼睛中蓄起两道弯月般的浅光，看上去还挺乖的。”

　　白沙用力点头。估计是想把我留给你们，让你们自己动手。上面装饰着江水般的波纹，以及在波中飘荡的一枚青羽。毕业舞会过后他们就要启程返回。”

　　塞西尔记得那对双胞兄弟，微微挑眉：“他们俩同时来邀请你参加舞会了？

　　白沙看着那三封颜色和花纹都不相同的邀请函，陷入沉思。

　　而且，对方不可能毫不介意……但还是可能会因为白沙的皇储身份而迁就她。

　　……

　　按照天权军校的传统，四年级生们完成为期一年的军区实习后，就会大概确认将来的起步军衔、职位与部队归属，相当于是脱离学生身份的藩篱，正式成为了一名军官。

　　虽然这一切烦不到白沙头上，但白沙自己也有一个任务需要完成，那就是——

　　挑个舞伴。学生们需要在舞会开始前确认自己的舞伴，携伴参加聚会。”塞西尔淡然地说道，“这种情势下，选择一方就代表会伤害另一方。

　　军校为表示庆祝，会在毕业典礼这天举行舞会。”

　　白沙说得越多，塞西尔看起来就越是一副要窒息的样子。

　　“我知道，这是个丑恶的世界。但现在再要她厚着脸皮去摸豹豹，会让她社会性死亡。彼此都知道这件事？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是冲着人家的精神体去的，人家是冲着什么来的？”

　　塞西尔的表情一滞，双眼微微眯起，看着那张白色信纸的眼神像是在看趴在花茎上的一只蚜虫，恨不得马上采取防治措施。舞伴可以是校内的同学，也可以是校外人员。”周影说道，“虽然我们追求进步，追求所谓的‘公正与真理’，但我们也没那么伟大，相反，我们很自私——大部分人只是不想被冷冰冰的机器统治而已。

　　最近罗宁家出了不少变故，但白沙依旧是皇室下一代里的独苗，皇储之位稳如泰山。白沙和别人跳舞，围观者肯定会猜测这位舞伴和白沙之间的关系。”

　　塞西尔凑过来看了眼白沙手里的信纸：“这是在打什么哑谜？”白沙疲倦地叹息一声，说道，“本来我约好和静怡一起的。”

　　“不要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圣人，不要试图把自己从人类的恶里摘出去。……如果你不确定，我宁愿你回头去选那一对双胞胎。我只有一个人，又不能切成两半同时陪他们出席舞会。就这样安排——我会慢慢教你，爱情不是一个皇帝的生活必备品。

　　白沙的视线下意识瞟向最左边的邀请函。”

　　“再见，舅舅。”

　　“过去的灰飞烟灭，时间让历史化为尘埃。不，我应该跟你道‘永别’——”

　　“此生，我们都不必说‘再见’了。”塞西尔说道，“信函的来往登记记录里也没有它。”

　　“……我在神墓里的那几年，最常来看我的就是乌列尔。

　　其实，这几个联邦学生其实已经算是毕业了。”

　　“我对他很有信心，他对我也很有信心—83—嗯，就目前这个阶段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你求助白银中枢的力量，说到底也只是选择了逃避……而我不一样。只有被我们判定为恒定不变的，才是真实。这非常公平。现在不是地球纪年了，舅舅，天生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人们想像中的月亮。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送的。

　　“舅舅，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字迹。

　　白沙一看见这封邀请函，就开始怀念自己曾经摸到过的那只黑豹精神体的手感……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她后来又撸了不少精神体的毛，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后来者的手感再好也无出其右，黑豹几乎成了她记忆力的白月光……

　　但豹子也是不能随便摸的。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白沙做不出来。他们都是在联邦分裂战争中立下功劳的人，本来可以直接进入军部就职，而且军衔还不低——但他们却暂时搁置了委任，声称要先完成学业才能正式投入工作。”

　　“你当然应该认出来。如果有人真的想让他死，那是以后的事情——死一个重刑犯而已，又能怎样呢？大人物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至少今天这个判决不得罪人。”白沙有些迟疑不定，随后直接拆开邀请函阅读，果然，来信人是韩昽，并且从一种全新的角度阐述了邀请白沙的理由——韩昽知道白沙现在一定在为舞伴的人选烦恼，所以愿意贡献出自己来帮白沙解围。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一样。

　　中间那份邀请函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像是月临山霭时天空的颜色，深邃、包容，却又透着宁静。

　　“这就是你们想要守护的世界啊，阿影。

　　白沙的脸上果然露出迟疑的神色，有些犹豫地把邀请函给放下，去看另一封。但她和韩昽之前的关系明明白白——她是皇储，他是她的辅政大臣，他们是将来政治旅途上最亲密的合作者，一起跳支舞而已，不会引起什么风浪。”

　　白沙莞尔一笑，慢慢翻开它。

　　首先，皇储白沙·罗宁也是毕业生的一员。”

　　虽然客观上宁鸿雪甚至背负着毒杀周影的罪名，但说难听点，这也可以算是“家务事”。

　　别说，白沙对他的提议还真心动了。”

　　“没什么。当时白沙不在幽都星，代为收信的是皇帝陛下。

　　三个月的时间看似不长，甚至不满一个学期，但这已经是联邦能留给他们最多的时间。因此，这个舞会也可以算作是他们的送别会，甚至还会有一些专门负责记录两国友好往来的媒体部门会带着摄影装备来到现场。而且他身段好，舞也跳的好看。”

　　“但这就是‘我们’啊，舅舅。至少我能看透这点。皇室成员都到了，来自帝国各大家族的代表人也会到……虽然天权军校中本来就有很多贵族子弟，但要来的达官显要过多，势力庞杂，也会增加学校的负担。她之前是说过会来天权军校一起观礼。在她毕业这天，皇室家族的其他成员就会像地里的萝卜一样一个个冒出来、来到舞会现场为她庆祝。

　　塞西尔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会对他感兴趣。

　　毕业舞会的布置原本有定例，但今年有些特殊。

　　“……韩家？”

　　塞西尔深思熟虑之后，把三封邀请函摊在她面前。可他们也没有呆在自己的学校里，而是来了阿瑞斯帝国，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交换生活。

　　前几年还可以解释为她年纪小，不懂事。”

　　白沙翻开那封邀请函，只见那几行劲瘦有力的字迹下写的落款人是——纪伦。

　　韩昽的确是不错的人选。这些丑恶是杀不完的。

　　里面只有一句话：

　　“月亮是时间的镜子。”

　　周影抬起头直视对方，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说道：“我这辈子都学不来你这种自命不凡的狂妄。”

　　“你知道是谁寄的？

　　“可不选他们的话，选谁呢？

　　对于军校生来说，这是个相当重要的传统，据说许多成对参加舞会的学生最终也会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如果学生们有暗恋的对象，就会抓住这个机会，邀请他/她和一起参加舞会。

　　还剩下最后一封邀请函。但是静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选择和亚宁一起出席……现在好了，周嵂和周影都来邀请我——他们两兄弟怎么回事，就不能提前商量商量吗？

　　“算了，我陪你去。

　　这封邀请函比较特殊，没有家徽，没有任何与家族背景有关的元素，就是张好看但是普通的白色洒金信纸，被折成了立体精致的纸玫瑰。塞西尔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担任起为外甥女筛选舞伴的职责——他皱着眉把一部分邀请函丢进碎纸机，只余下了寥寥几封措辞保守、言语恭敬、背景完全没问题的，转送给了白沙。

　　反应过来后，白沙问道：“这是纪家的邀请函？”

　　白沙静静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无奈地说道：“这是情诗，舅舅。你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吗？你不觉得可笑吗？”

　　宁鸿雪看着周影，笑容未减，但双眼里却分明没有丝毫笑意。

　　虽然这些邀请函只剩下了个位数，但白沙看见它们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白沙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塞西尔三言两语，点到为止。”皇帝点了点头，“然后呢，你要答应他的邀请，带着他去参加舞会？”

　　与塞西尔的紧张不同，白沙十分淡然地低头，伸手把纸玫瑰给小心地折了回去，然后抬头说道：“你担心的那些都不是问题，舅舅。

　　“这封我没有拆来看过。”

　　白沙更加用力地点头——被双胞胎兄弟夹在中间这种事情她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其二，就是来自联邦的几个交换生也要一起参加舞会。

　　舞会开始的一个星期前，白沙的信箱里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表白信，还有些家族是直接把邀请函寄到幽都星来的。对于我的时代来说，这就足够了。判个终身监.禁，也算卖个面子。人员流动量又进一步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