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弟子连忙阻止,“峰主一向行踪飘忽,可能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
经过一番心理暗示,唐峭逐渐安定下来。”
怎么莫名其妙转到他手上了?”
男弟子见她神色懵懂,不由心头荡漾,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说完,便忙不迭地跑走了。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沈师兄了吧,师兄把地点告诉我,我带她去就好……”
话未说完,沈漆灯突然瞥了他一眼。”
唐峭当然无所谓:“可以,多谢师兄。
这个时候的沈漆灯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对那封还没写出来的情书有印象。”
树叶发出簌簌声响,下一刻,树枝被随意拨开,露出一张极尽秀色的面孔。
自己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忘了这家伙也是清光峰弟子!
“怎么了?”男弟子挠了挠头,“那是什么?”唐峭耐心回答。我再去问问。
二人绕过主殿,转了个方向,顺着山道往下走,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唐峭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峭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果然,之前那点银光,就是来自他的发带。
“峰主不在里面……”男弟子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唐峭:“……有点。
看来是他太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面前这人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
想起有关沈漆灯的传言,他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句。”
男弟子似乎瞧见了什么,加快脚步,却不是冲着湖去的,而是径直走到湖边的一棵树下,抬头往上看。”
唐峭:“……”
看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唐峭点头:“对。
微热的风徐徐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树上的叶子簌簌作响。
男弟子见状,立马积极地介绍起来:“师妹,这位是峰主的亲传弟子,沈师兄。酒……”男弟子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
他的动作轻盈无声,衣摆起落,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让唐峭想起矫健敏捷的猫。”
冷静,冷静下来。”
我只是个跑腿的,你问我干嘛?
还是清光峰主的亲传弟子……
这么重要的情报,她怎么就忘了呢?”
“见他做什么?”唐峭问道。
但他可比猫麻烦多了。
“果然在那里!
男弟子被她看得手足无措:“……那你来我们清光峰,是有什么事吗?
“回魂了?
针对、斗争、互坑……数不清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最后化作无数小字,组成了一封情书。太阳太晒了?
枝叶繁茂,遮住了那人大半身形,只有一片漆黑的衣摆垂落下来,在清风中微微摇晃。
银白色?
唐峭猝不及防,倏地抬眸,正好与他视线相撞。
唐峭内心懊悔,面上依旧不动神色。”
“是一种酒。”
沈漆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名字并不感兴趣。
这时,男弟子对着那人叫了一声:“沈师兄!”
男弟子被这声“师兄”熨得心里美滋滋的,剑也不练了,领着唐峭便往主殿方向走。
眼尾窄而细长,睫毛浓密,瞳孔漆黑清亮,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微微泛着金。
唐峭微微歪头,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沈漆灯摸着下巴,微微沉吟,“不过我倒是知道谈风月放在哪里……”
“我带你去拿吧。”唐峭说,“我师父——也就是浮萍峰主,让我来取几坛谈风月。
正是她写给沈漆灯的那封情书。
沈漆灯微微侧头看着她,眉梢轻挑:“师妹?
男弟子一愣,耳根子有点红:“原、原来如此……”
唐峭神色不变,不多做解释。优势是在她这边的,放轻松就好。
可惜,她发现得太迟了。
“你叫什么名字?
光是想想情书里的内容,唐峭就已经快要灵台爆炸了。”男弟子站在一旁,无比自然地解释,仿佛与唐峭相识已久,“她是浮萍峰主今天刚收的徒弟,来我们清光峰是想……”
“我问你了么?”
沈漆灯突然出声,打断了男弟子的话。
唐峭这才发现,树上躺着一个人。
沈漆灯这才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到唐峭身上。
“不是我们清光峰的,是浮萍峰新来的小师妹!”
唐峭视线偏移,下意识后退半步。”
“有的。
唐峭:“……”
这么大个人说没就没了,转眼间,湖边只剩下她和沈漆灯两人。
过了一会,他又一脸疑惑地出来了。
她抬起视线,看见几道疏漏的光影落在沈漆灯的束发缎带上,折射出流水般的银色寒芒。难道收徒大典还没结束?”
唐峭抬头看了眼有些刺目的日光:“那我就在这里等峰主回来吧。
在沈漆灯的带领下,唐峭开始跟着他往回走。”
他这般热心,唐峭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峰主酿的酒平时都由他自己收着,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是碰不得的。一回神,突然觉得头顶凉快不少。”
唐峭:“?
唐峭开始感到不自在。
第8章
那是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到了主殿,他先让唐峭在外等候,自己则进去通报。
此时已是正午,没有了树荫的遮挡,阳光变得有些灼热,但沈漆灯的步伐却很闲适,仿佛十分享受这样的状态。”沈漆灯轻笑一声,随手将莲叶扔到一边,“那就跟我来吧。”
“谈风月?
她抬起视线,发现沈漆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碧绿的莲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唐峭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唐峭。
这一眼不冷不热,轻描淡写,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
“师父还没回来,你暂时见不到他。
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瞳清润透亮,却没有一丝笑意。”
“跟他老人家要几坛酒带回去……”
沈漆灯态度冷淡:“谈风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他身上,光斑黯淡,却折射出一点银白色的耀眼碎芒。
自己已经重生了,还有什么好尴尬的?
“来这里的目的?”
她面孔柔和,轮廓不深,不笑的时候略显清淡,倏地一笑,却有种说不出的美。
不仅是唐峭一脸懵逼,就连一旁的男弟子也很意外。这样吧,我带你去见峰主,你自己跟他说,可以吗?是峰主酿的酒,对吧?
唐峭:“……”
刹那间,她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诶?
但男弟子却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话锋一转,语气甚至有些慌乱:“我、我还是回去练剑吧!
更不要说她在临死前还对这个死对头说了很多究极肉麻的情话……
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唐峭恨不得和刚才那个男弟子一起遁走。”
“来见峰主。
站在面前的沈漆灯见她脸色有异,还歪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看来司空缙经常来讨酒,连沈漆灯都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走了没多久,草木渐疏,日光渐盛,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映入唐峭的视线。
“酒?”
“不不,没必要。
对,现在的沈漆灯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看到她,眼瞳微不可察地细缩,然后松开手中的枝条,从树上翻身跃下。
男弟子心底陡然一惊。”
许是刚从小憩中醒来的缘故,他声音略低,但仍然是清冽悦耳的,尾音带一点上扬,有种举重若轻的余裕。
男弟子一愣,对上沈漆灯的目光。
刚才有第三人在场还好,现在突然变成二人独处,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袭涌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