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面人停下脚步,伸手,“但你得先给一部分灵石。
那个面具人在捡,应该蛮值钱。
溅起的水珠向上,达到最高点。
他怎么觉得,这刀光剑影,硬生生让他看出几分情意绵绵?”
俭面人重复:“两千五?
小厮飞旭震怒:“简姑娘怕是没听清我的话!只是,他皱眉道:“我身上没这么多。”
俭面人:“我说了,先给一部分,有多少给多少。
可惜,飞旭渡金丹雷劫时,金丹有损,这辈子都无法入元婴期。
剑意带着漫天杀气,将空中雨滴连成的线劈成两半。”
他盯着对面的简欢,眼中精光闪动:“你帮我先制住她!!
本能地,他不是很想和俭面人合作。
然后他收手,继续捡,边捡边冷声道:“在我这里,我捡到就是我的。”
“这话同样送给简姑娘!
简欢手肘卡住徐阳脖子,脚上一闪,眼中怒意凛然,红着脸吼道:“飞旭,你和俭面联手,就不怕我先杀了你弟弟?
他努力把小眼瞪大,发出唔唔唔的声线,也说不出话来。”
飞旭带着谢远英往后退,剑往里几分,威胁道:“俭公子请留步,刀剑无眼呐。除了妖后,藏仙楼自然会给我结灵石。我以我的修为立誓。她伪装自己是筑基高阶,他伪装自己是普通人。”
简欢望着那五个手指头,心下便明白了。
俭面人越走越近,飞旭庡㳸看着简欢焦急的神情,不似做假,于是不再犹豫:“五万灵石,我给你五万!”
飞旭闻言更放心了,他空出一只手,扔给俭面人一个芥子囊:“先给你一万。
对方居然和她一样,同是金丹一层。”
飞旭冷笑,作壁上观:“简姑娘大可一试。
也不知谢家什么狗屎运!”
简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是跟在谢远英身边的小厮。”
飞旭一直对俭面人怀着戒备,但看他居然先要钱,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雪剑直往简欢劈去。
“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知俭面人底细,便没有轻举妄动。”简欢用剑刃轻轻磨着徐阳微肥的脖子,“我其实并不太在意谢公子的生死,毕竟我与谢公子非亲非故,还没你和他相处的时间长。
若这里只有简欢一个金丹一层,他都不必如此顾忌,需要拿谢远英要挟,需要喊来鬼鱼群。”俭面人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朝飞旭也看了一眼,缓缓道,“就看两位谁给的灵石多了。
刚刚飞旭的压力转到简欢身上。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间隙,悄悄伸出手,拖了只鬼鱼尸首进来。”
沈寂之直起身,看她一眼,手向上,悬在半空中,任由雨滴落,冲掉手上沾着的血迹。做姑娘该做……”
噗地一声,谢远英又呕出一口鲜血,是小厮用灵力震碎了他的舌头,不让他说话。
简欢忌惮地退后几步,目光在飞旭和俭面人身上看来看去,目露警惕:“站住!但徐阳是你弟弟,那——”
飞旭冷静下来,并没有上钩:“简姑娘来自玉清派,玉清派弟子行事,外头人还是略知一二的。
简欢的剑正朝沈寂之而去,但沈寂之避也不避,反而转过身,将背面向她,人如一道闪电,顷刻朝飞旭掠去。
两人各有对方的把柄,都有所顾忌,场面陷入僵持。
更不用说,这个从藏仙楼出来的俭面人,居然也接了谢家的小单!
女孩乌黑的眼眸和少年浅褐色的瞳孔在雨帘中对上。”
简欢觑见飞旭的动作,剑也往徐阳的脖颈里扎,徐阳发出恐惧的痛呼声。
几乎是同时,简欢手中的徐阳忽而也涌出了一口血。”
“这价……”俭面人嗤笑,不太满意,不再搭理简欢最后加到五千的数,往飞旭走去,“阁下出个价罢,我可以帮你制住简姑娘。若姑娘真不在意谢公子和这些人——”
他像看蝼蚁一般扫了眼那群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轻蔑道,“大可对我弟弟动手,我定然让谢公子和这一船人为我弟弟陪葬。
在城主的计划中,这趟他和弟弟联手,一个金丹,一个筑基,必然万无一失。你若逃,我的剑必定先留下你的脑袋,你大可一试!
简欢没精力再开口,她一边拖着徐阳,一边狼狈地躲沈寂之的剑。
戴着面具的沈寂之不合时宜地拎了个有些脱毛发旧的大布袋,他一边走,一边捡地上的鬼鱼尸首。
他们似乎在等着江底下的什么东西……
雨哗啦啦落下,坠进甲板上一个个水滩里,泛起圈圈涟漪。”
“可以。
她能明显感觉到,飞旭徐阳在拖时间。”
俭面人微微摇头,有些失望,不欲和简欢多说,问飞旭:“阁下能出多少?
谢远英本人面色苍白,唇边一抹血,脸上神情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震惊错愕,混着挫败和绝望之色。这人是真的向钱看齐啊,那便好。
保护阵里的船员看得焦急。
算了,不管了。若简姑娘束手就擒,这些船员,我会喂他们吃失忆丹后放他们一条生路。你是谁的人?那面具公子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吗,怎么,怎么就反水了……”
“那飞旭,还是公子身边的小厮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可这还有一个俭面人。带回去卖了买酒喝,嘿嘿。否则,我只能冲你而来了。
她咬牙,眉毛横竖,骂道:“无耻之徒!
不曾想,居然捅了金丹窝。没看见他根本不听我的吗!
刹那间,一阵风刮过来,咚地一声,他的右手大臂一疼,剑没抓稳,掉落在甲板上,溅起水珠无数。就看简姑娘,是选择杀一恶人,还是选择杀百人了。”
他眼中跳动着嗜血的光芒。”
飞旭打量着简欢的神情,又瞥了瞥俭面人。
他们玉清派的金丹期不都接二十星以上的玄武单吗!
沈寂之已飞身而来,招招都是杀意。”
她一边喊,那剑跟着动,看得飞旭徐阳兄弟俩心惊胆战的。”
此言一出,简欢看向飞旭,飞旭也在看她。”
“我谁的人都不是,谁的人也可以是。,鲜血瞬间涌出,她冷声:“老实点!
来之前,谁都没想到,谢家一个普通的五星玄武单居然能引来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对,两千五。”
俭面人朝她捡了过来。”
简欢垂眸,没再说话。我保证,若你杀了我弟弟,这一船的百余人,都活不了。”
简欢脸上带着暖如春日的笑,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无辜反问:“不是你自己刚刚说的吗,你如何对谢公子,我就如何对你弟弟。
哪想简欢却急了,她道:“我可以给你两千五灵石!晶莹的雨滴,被剑光照射得分外剔透。
在沈寂之的遮挡下,简欢手缓缓起势,一道无形的剑意,如被雨打落的叶,悄声混入雨帘中,混入江风中。这世道,唉。”
“不过话说回来。”
“希望这位姑娘能撑住啊,我不想失忆,我还想回家见爹娘……”
唯独青衣道长,他抱着他的酒壶,手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发,有些想不通。
忽而,一个错身,沈寂之挡在简欢和飞旭之间。
但形势对简欢不利。
俭面人,来了。先前他想必也和她一样压制了实力。”船舱下方,一名男子以剑抵着谢远英的颈侧,缓缓走了上来,面上带着戾气,“姑娘怎么对我弟弟,我便如何对待少爷。灵石怎么拿,那是藏仙楼和谢家的事。
一切发生在电闪火光之间,徐阳看见了一切,但他舌头被除,无法开口,只能唔唔唔徒劳地发声。”
简欢也道:“是你先对谢公子动手,我说过了,你对谢公子做什么,我便对你弟弟做什么。
他收了布袋,雪剑出鞘,银白色的光在漆黑的夜色中,闪过冰冷的锋芒,和头顶的电光遥相呼应。
简欢目光含恨,转向俭面人,怒极反笑,咬牙切齿:“俭公子,别忘了,你是接了谢公子的任务来的,你若不是和飞旭徐阳一伙,应当帮我才是!
俭面人将没了半个脑袋的鬼鱼抓在手中看了看,扔进布袋,问:“简姑娘能出得起多少?
简欢忽而冷不丁道:“这边的是我杀的。
他的舌头,也被震碎了!”
简欢再往后退,不明所以:“什么?你能骗过谢公子,我怎么确定我帮你制住简姑娘后,你不会赖账?”
沈寂之对谢远英的伤熟视无睹,语气淡淡:“我一介散修,没什么善心,不是很在意谢公子安危。”
飞旭稍有些犹豫。
涟漪散开,浅浅倒映着简欢模模糊糊的身影,还有一角愈行愈近的黑衣衣摆。”
飞旭看着还缓缓朝他走来的俭面人,对简欢道:“你让他停下。”简欢抿唇,“此单我也只能拿到五千,分你一半。
片刻间,沈寂之和简欢过了十几招,眼看简欢节节败退。
飞旭剑一顿,不敢再往前,怒道:“两位难道要看谢公子死?”
俭面人掂了掂手中的芥子囊,朝飞旭抱以一拳。
飞旭下意识用力制住手中的谢远英。
九州修士不能轻易立誓,否则必有心魔。所以用修为立誓什么的,无关紧要。
打斗还在继续,飞旭一边注意着简欢和俭面人的动静,一边不住地往江面打量。他看着面前场景,艰难道:“简姑娘不用管我!”
简欢气急败坏,跺脚吼道:“你猪脑袋吗,他不是和我一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