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舞蹈

第145/285章

  隔壁的卧房里有村长酣眠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封岌沉声下令,威严无边。

  只有封岌自己知道,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乌鸦鸦整齐划一的大军跟随在封岌身后,踏出河彰城。”他赶忙跑进去,在屋里见不到封岌的身影,又快步跑出去,爬上木梯站在屋顶上朝远处望去,看见封岌纵马远去的背影。他漆沉深邃的眼底有血色泛滥。”

  “长舟,你也像肖子林这么认为?”云帆拍了自己一巴掌,立刻跳下去,他迅速吩咐两个士兵分别去告知肖子林和叶南,再自己去牵了一匹马要去追。晦暗的夜色里,随风拂动的柳条好似张牙舞爪的恶魔。

  可是,这是对的吗?

  他就应该锁着她,用他强硬的方式牢牢锁住她!

  封岌带兵赶至溪萝州,几乎没有多停留,继续率兵北上。

  云帆快步走到城墙前,双手撑在墙柱上,伸长了脖子望去。

  黎明前的黑暗之后,东方悄悄划出一道鱼肚白,黎明将至。

  “怎么了?

  “出发。牛肉做得很好。不需要更多时间收降战俘,就不会被绊住脚步,大军气势越来越凶,直抵北齐都城。慢吞吞闪烁的星光映在水面上,让溪水幻浮着些流光。”云帆笑起来。

  他偏过头,望向身侧,又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腿上。是将军回来了!

  曾经的赫延王不会屠城,但从这一日起,他自己破了战俘不杀的军规。

  天光大亮,封岌马蹄踏破黎明,闯进城门。

  长舟没有回答他。

  泼墨的夜色,尽力遮掩一切。

  城墙之上,长舟、肖子林等人焦急地望着远方。

  封岌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眼前黑红一片,不管什么人什么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裹着一层黑红之色。

  “寒酥,我今日如此是笃定你我皆无事。

  他自问,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人已经快走到厨房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封岌立在前厅的门口,看着已经摆满了农家用具的长桌,眼前浮现重逢那一日,寒酥扑过来抱住他,问他想不想她。新换的。他立刻坐直身子,望向大开的房门。如今天下未定,我的性命关乎许多。他笑着说了一句“将军您继续忙”,端着食托出去。这大军还要不要启程出城啊?既然已经找不到封岌的身影,他们先赶回去坐镇,再等着封岌回来。

  天光乍亮之时,天地被一道白光撕破一道口子,降落的凉白光芒下,逐渐出现一道影子。

  一弯弦月孤零零地挂在天幕,周围伶仃的星星敷衍地眨眼睛。

  可有些东西悄无声息中变得不一样了。若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一定以为他正在专注地看着摊开在眼前的军事图,为战事筹谋。”

  长舟深吸一口气,道:“将军天亮前会回来的。

  他再一次望向自己右手的拇指,拇指上空着,那枚墨绿色的扳指已经碎了。

  没有牛肉。因为太在意,希望她欢喜,尽量尊重她的决定。要是让北齐人知道咱们将军不见了,这这……”

  云帆原地渡着步子转了两圈,见他们几个都沉默着不说话。

  可终究不是那一日的溪流与星月。云帆瞧见长舟遥望着前方。

  封岌慢慢拢起手掌,让残破的扳指继续割着掌心。

  封岌见过太多死亡,死亡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要允她离开京城?

  小小的云邂村彻底掩于黑夜。

  “这都快天亮了,将军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他太纵着她?曾经雷厉风行运兵如神的赫延王,仍旧那般势如破竹。

  阵阵凉风拂面。”叶南皱眉。

  封岌慢慢抬起眼睛,透过拂动柳条的缝隙仰望着天幕中的残月。

  寒酥陷入沉眠,昏迷中身上也是疼的,这种疼痛让她知道自己没有死。”

  “不错。

  封岌半垂着眼,视线落在躺在掌中的那枚扳指上。

  向来自傲的人,突然之间有巨大的疲惫山峦般向他砸下来,砸在他肩上、心上,让他动弹不得喘息不得。

  行军打仗,主帅向来是重中之重,将军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城,是埋隐患。”

  你心目中的将军?

  封岌身边终于没了旁人,他还是如之前一样端坐在书案后。

  十七年从军生涯,从至亲之人的惨死,再到身边人一个个地牺牲,他甚至对自己的战亡也有准备,曾笑谈葬身疆场才是一代将帅最好的下场。”云帆转过头去问长舟。何为端方君子何为顶天立地何为尊重信任?

  快马让云帆脸色涨红不停地大口喘着,他问长舟:“将军能去哪啊?阵子,云帆过来收拾碗筷,见东西都被封岌吃了,他心下更轻松,他端起食托来,没有立刻出去,他想着不能让将军一个人胡思乱想,故意笑着找话说:“将军,这厨子手艺不错吧?

  “坏了!

  可是她睁不开眼睛,耳朵也听不见声音。

  突然的马蹄声让他一下子惊醒。那个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大,逐渐能够分辨出是一道纵马疾奔的身影。

  云帆问:“军队已经整理完备,一会儿将军还不回来怎么办?他身边,也不再有她。

  村长当初腾出来给他住的院子重新住了人,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陷入美梦,完全不知道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家门。

  可惜,云帆和长舟都没有追上封岌。

  不多时,肖子林和叶南也追了来,得知封岌早已经追不到,几个人都皱起眉犯了难。

  封岌坐在树影下,看着凉风吹拂着柳枝。明早就要出发,将军这个时候不见了可怎么办啊!

  “这大半夜的,将军不知道一个人骑马去哪儿了!所到之处,斩尽北齐人。

  晚膳一荤两素,今晚的荤菜是一条鲫鱼。

  其他几个人走过来,遥遥望去,皆松了口气。”

  肖子林抱着怀里的剑,说:“将军会回来的。她好似被困在一个雾蒙蒙的狭小地方,除了疼痛失去了六感。将天下大业子民安康放在心中第一位才是我心中的将军!最初还能远远看见封岌的身影,到后来彻底被甩到后面。

  “将军!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托盘上空了的碗碟。”

  云帆累得像死狗一样趴在马背上,他对长舟这话半信半疑。他沿着村后的小溪,缓步前行。”云帆说了这么一句,立刻翻身上马要去追。

  片刻后,肖子林道:“先将将军出城的事情瞒下来。

  他身边是空的,没有人陪着他处理公事,也没有支撑不住枕在他的腿上睡着。肖子林、叶南等心腹部下带兵相迎,准备出城。

  封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长舟将长刀捧递于他。

  马蹄嘶鸣,声势浩大。就连残留的意识也不能够多思,只要一凝神就会头痛欲裂。他也不知道他们急不急,他心里急得要命,再问:“你们倒是吱个声啊!云帆顺着长舟的视线转头,眯起眼睛来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在几次三番脑袋磕到桌面之后,他终于枕着自己的小臂睡着了。他偏过头去,一滴泪悄落。

  “是将军!纵她恨他怨他永不真心接受他,至少……她会平安。

  长舟脸色微变,也不多问,立刻也牵了匹马去追。”长舟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他刚处理好安葬之事。

  溪流声让封岌的马速慢下来。要是将军今日不回来了怎么办?明日的炎夏的凉风,却带着割心的寒。”

  “若有那么一日寒酥宁愿自尽也不愿连累大局战事!

  云帆坐在杏树下打哈欠,困得快要挣不开眼。扳指握了太久,断裂处的尖利早将他的掌心划得血肉模糊。她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谁将她救走。若有朝一日你再被劫持,城池与你相择,我不会为了救你放弃城池国土,也不会在天下未定前为你草率赴死。同时骄傲让封岌永远不会去勉强寒酥,他要寒酥满心欢喜地接受他。”

  其他人点头。”封岌脸色平静,语气也淡淡。

  是这样吗?

  云帆心想将军还能品评饭菜,果真是没有受太大影响。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