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精灵王的末路

第244/253章

  她虽然时常捡漏,但是这也是凭着本事,比如这捐赠了头盔的人,他必然是不识货,这么一个东西,或者扔了或者捐了,对他来说就是处理老物件。

  她先拿来刮刀和刷子,小心地刮剔掉上面的锈层,之后又找来柠檬酸,轻轻擦拭浸泡,慢慢地将上面那些细微的锈层去掉。

  戴维看出初挽的震撼,多少也有些显摆的意思,领着她四处看,并介绍了一些罕见的器型和藏品。

  日本九谷烧是4.99刀,那一套中国景德镇是8.99刀,至于这头盔,只卖六刀。

  这竟然是一个中国古头盔。

  初挽纵然上辈子见识过多少稀世珍宝,现在也不免震撼了。

  原来戴维前一段去纽约参加一个评定交流会,今天刚回来。”

  初挽听着,道:“关于这件青铜器的故事,我恰好听过。

  这边的瓷器琳琅满目,简直是联合国开会,大部分都是普通本地瓷器,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日本、韩国、意大利和英国瓷器,当然也能见到中国瓷器的影子。

  今天得的那几套瓷器其实无所谓,关键是这头盔得带回去,不然怕夜长梦多。”

  戴维颇感兴趣:“哦?

  她想着,回头可以找Maddocks,请他帮忙托人带回去中国。

  初挽看了看时间,天已经不早了,现在跑回去的话,自己肯定很晚才到家,家里两个小家伙还在等着。

  不过想想,有时候和钱无关,可能她只是想带着这套曾经外销的瓷器回国吧。

  当时那个农民看对方开价四百大洋,也是惊到了,留了一个心眼,拿着罍盖过去找了当时的私塾先生,问问这是什么。

  两个人聊了几句,戴维提起如今他正在负责洛克菲尔德家族的青铜器展览筛选和评估工作,希望她能帮忙品鉴,初挽自然爽快答应了,戴维给了地址,初挽答应了第二天赶过去。

  可惜,这边的花瓶竟然也没什么年代久的,都是最近几十年的,虽然有几套英国知名品牌的瓷器,不过初挽也觉得不值当买回去。”

  初挽:“当然,洛克菲尔德在我们中国很有名,我恰好听长辈提起过这一段。

  如果这物件不被自己淘到,极可能流落到不识货的人手中或者彻底卖不出去,那这物件也就被埋没了甚至可能被融化锻造。

  开车抵达洛克菲尔德艺术馆后,戴维领着她走过一道道安保门,终于到了内部展览区。

  其实她来Goodwill只是想着淘换一些瓷器,谁想到竟然有这种中国古头盔。

  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物件,怎么会流落到Goodwill,又是什么人,暴殄天珍,竟然将一件这么要紧的文物随手捐赠给了Goodwill。

  陆守俨洗了手后,过来陪孩子玩,两个孩子顿时缠着陆守俨了。

  她小心地把头盔表层擦拭干净,又刷上了一层桐油,之后才保存起来。

  之后她到了餐具部,又看到一套景德镇万寿无疆粉彩大碗,在各国花样繁多的瓷器中看到景德镇万寿无疆,实在是倍感亲切。

  要知道,中国在解放前正是金石商人大肆倒卖青铜器的时候,就初挽所知道的,当时上海北京几个古董商都和美国几个顶尖收藏家族有瓜葛,不知道从国内倒腾了多少青铜器过来美国,当时正是洛克菲尔德家族大肆收购的时候,估计有不少都被倒腾到这里来了。

  初挽拿起来,却见那葫芦瓶不过巴掌大,但是器型稳重,瑰丽繁缛,胎质也细腻柔白,葫芦瓶上布满了如意和莲花纹,应该是受了中国文化影响。

  只能说全世界的民族都有共通性。

  初挽便准备上楼,她起身的时候,陆守俨淡声来了一句:“是淘到什么好东西了?你知道?

  这么打理一番后,这青铜器总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初挽仔细端详一番,赞叹不已,其实这件算是保存得相对完整的。

  初挽一时也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这种567瓷器她已经囤积了一些,和这个品相差别不大,从利润率角度来说,她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淘换这么一套景德镇瓷器回国。

  对方捐了,Goodwill拿来卖,自己有眼力淘到了,这就是自己的本事。”

  初挽点头,走近细看,却见这青铜器身上刻有铭文,赫然正是“皿作父已尊彝”。

  她掏出来后,竟然是三张一百美元的钞票。

  衣服家具生活用品什么的初挽自然是不买,她便直奔杯具部找瓷器。

  初挽看了看价格,才八刀,她当即放进购物车中。”

  他看着那青铜器,叹道:“没有盖,到底是有些遗憾。

  初挽快速付账后,提着东西就往外走。

  初挽胡乱逛了几天小拍,倒是淘到两件小东西,不过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在她开始无聊的时候,戴维和她打电话了。

  第二天,初挽按照地址早早开车过去,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戴维邀请自己来的竟然是洛克菲尔德艺术馆的库房。

  可惜只有这一件,这种要是成对的才好。

  初挽压抑不住惊喜,拿起来仔细研究,这是一顶青铜头盔,上面布满了斑斓锈色,略显疏松,明显是水坑货,这种是青铜锈中最难模仿的。

  这么观赏着,初挽的目光落在一件青铜器上。

  所谓罍,其实是商周晚期到春秋时候的礼器,《诗经》中有一句叫做“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其中的罍就是指的眼前这个了。

  当年亲手绘制了上面图案的师傅,也许还活在景德镇,也许正为了下岗失去工作而苦恼。

  但是,直接捡到钱就不一样了。

  初挽这么逛着,倒是发现一个不错的日本赤绘描金葫芦瓶。

  她看了看底款,用酱红色字迹写着“九谷”二字,她对日本瓷器也有所了解,能看出这是十八世纪产的大开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说完,迫不及待地上楼了。”

  初挽:“……”

  她轻哼一声:“我当然淘到好东西啦!”

  她微弯下腰,和那罍身平视,端详着罍身上的铭文。

  于是便调转方向,快步过去,终于在一堆的物件中将那东西扒拉出来了。

  这洛克菲尔德艺术馆占地颇广,馆藏品据说有十几万件,从书画到瓷器,从珠宝玉器到上古青铜,无所不包。

  戴维:“这件是很多年前老洛克菲尔德先生自中国得来,花了二十万美金,老洛克菲尔德先生曾经提起,当时有人卖青铜器盖,开价五十万美元,先生便放弃了,后来想起,多少有些遗憾。

  毕竟,这是一位景德镇老师傅曾经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她一路往家走,开出很长一段路过一个休息区时,她才再次打开那春秋头盔,仔细研究了一番,又研究头盔里面。

  到了楼上,她先把那两套瓷器稍微清洗过保存起来,之后才开始对付这头盔。

  回到家后,先陪孩子玩了一会,陆守俨回来了。

  谁知道打了半天电话,也没联系上,只能罢了,以后再说吧。

  初挽几乎不敢相信。

  那青铜器足足八十几厘米高,高圈足直颈的长方器口,全身覆满了云雷纹,还绘有精致繁琐的夔龙纹、凤鸟纹和兽面纹,造型古朴,气势雄浑庄重。

  她望着这件罍,缓缓地道:“这件青铜器是六十多年前,在我们中国湖南省大雨之中被一个农民发现的,这位农民以四百大洋的价格卖给了一位古玩商人。

  对方在捐赠头盔的时候,应该只是捐赠头盔,他不知道自己还顺便送出去三百美金。

  谁想到她竟然在Goodwill淘到了这么一件呢!

  她赶紧给陆守俨使眼色,让陆守俨接手孩子。

  初挽研究了一番,这套大碗基本上没什么磕碰,算是比较完整的,手绘釉上彩的福寿吉庆,瓷质洁白,画工细腻,釉面更是润泽,可以看得出,这是景德镇567瓷器中的翘楚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卖出国。”

  陆守俨:“看你现在笑的样子,简直像偷吃了蜜一样。

  青铜罍流行时间短,本身就极为稀缺,而这件器型高大精美,一看便是晚商时期青铜器的巅峰之作。

  当下也就准备带着那套日本九谷烧和中国景德镇先去结账,谁知道这时,她目光扫过那边一个货架,竟然看到一些青铜锈的痕迹。

  周围人来人往的,初挽也不太想引起别人注意,她再次检查了那头盔,确认没有什么造假可能后,这才放进购物车,准备结账。

  她记得,前些年河南一带出土过春秋时期甲胄,那个倒是和眼前这个样式相似,如果不出什么差不多,眼前这个竟是中国春秋头盔了!

  这是一件青铜罍。

  洛克菲尔德家族果然不愧为全球第一收藏之家,夏商周历代青铜器应有尽有,其中不乏稀世珍品。”

  初挽:“你怎么知道?

  初挽正犹豫着,突然想起前面好像有一家福利院,便开车过去,直接将这三百美元捐赠出去。

  当下初挽和Maddocks联系,她想着,还能顺便问问刀鹤兮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他家长辈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初挽上辈子来过洛克菲尔德艺术馆,当时她只逛中国展区部分就花了两天时间。

  戴维顺着初挽的目光看过去,笑了:“这是洛克菲尔德先生的心爱之物。

  头盔是头顶有一个大青铜圆片,圆片往下编缀了几十枚矩形铁制札片,丝线连缀,两边护颊加长,不过总体盔型美观,贴合头部。

  初挽摩挲了一番,将这一套瓷器也放进了购物车。

  这件罍叫做皿天全方罍。

  谁知道就在她把手伸进去的时候,竟然无意中摸到里面有东西。

  而现在,戴维邀请她参观的并不是公共观赏区,而是洛克菲尔德艺术馆的内库,在这里能看到一些外面不会看到的藏品。

  她这么胡乱逛着,逐个看过,也没再发现什么特别好的,便最后过去了花瓶装饰部。

  日本的古瓷,号称南有有田烧,北有九谷烧,眼下这件就是大名鼎鼎的九谷烧了。

  这段故事其实是让人扼腕叹息的浪漫悲情故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开着车,愉快地回家了。

  再说这三百美金要想找到原主,估计也是一件麻烦事,毕竟Goodwill每年收购大量二手货,他们不可能逐件登记对方联系方式。

  所以从这个角度,她捡漏淘货,没什么心虚愧疚的。

  凭着直觉,她感觉那是一个中国老青铜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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