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想跟您说声对不起。
向简丹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姜宛繁的包,包口露出一角纸页,恰好是“妇产科”三个字。”姜宛繁不明所以,脚跨进一步。
安静看完,姜宛繁忽说:“以后让孩子也学滑雪吧,弥补你的遗憾。
他翻开纸页,崭新的一面,然后握笔——
202x年10月24日
*
晚上姜姜带我去看星星,她说,最不亮的那一颗是你。
“喜欢。
现在,不,是几年前就想通了。
平安夜,夫妻俩在霖雀。”祁霜急急摆手,“你回去回去!
一程路,一些人,离散终有时。
……
这一年春节,冬奥会启程。”
向简丹第一时间把她怀孕的消息微信给了祁霜。不过,这些年,我脾气好了很多,一定是你赢。有身子的人了,别过了病气给你!
目光重新落于纸页,卓裕执笔收尾——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我特别高兴。
其实没有仇与恨,只是您不认可,您想让我走一条稳妥、容易走下去的人生路。”
卓裕也震惊,“我以为你早就说了。
我也要当爸爸了。卓裕顿了顿笔尖,侧头望向缱绻翻涌的窗纱,它不停歇,似在轻缓地点头。
真没演戏,太信任对方了,就闹了个这么个乌龙。
但大概率下不来手术台。”卓裕说:“那时候我第一次见你,在简胭。
卓裕也悄悄拿了奶奶的病例,托朋友给心内科的权威教授诊断。
因为33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如此离经叛道,你不喜欢,不接受,但你从未阻拦。
电视调小音量,体育台24小时循环冬奥节目,画面恰好切进高山滑雪,运动员身姿矫健,空中大回旋做得轻盈利落。失落于,没在卓裕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与他遇见。
绮丽的特效,运动与美学的结合,壮阔波澜。
身边的男人,手持国旗,仰头注目那一抹飘扬的红,早已泪流满面。”
“我累。
卓裕带着茫然的恨意和巨大的怨念,执着了好多好多年。”
她眸光似水,眼尾的轮廓上挑,像初春的桃花瓣。”她问。
卓裕轻扶她腰肢,低低应了声,“嗯。”
“那我以后早中晚每天三次,就这样看着你。”
“宝贝儿,倒也不必这么累。”
祁霜拿她没辙,一再强调,“那你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噢。
此刻,与从前照面,卓裕很平静,已有足够的心智,亲手将泛滥的岁月涟漪抹平。春末的时候晕死过一次,命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的。看不清奶奶的五官,她苍老的身躯像一抹模糊的剪影,飘摇迷离。你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我,我当时就想,能被这样的目光拥抱一辈子,是件多好的事。你是不是还对妈妈有意见?”这个答案让她很满意。
晚上,姜宛繁去医院住院部陪祁霜。
好在,姜宛繁怀孕这个消息,让祁霜的状态越发好转,这几天都能下床遛弯儿了,在西街口坐着唠叨家常,没力气了,说得少,听得多。
去年起,祁霜的身体就不太好,三病两痛的都是小事,麻烦的是她心脏上的老毛病。”
姜宛繁乐的揪他的鼻,“上哪儿学的土味情话?像一个圆弧,开始与结束,我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她从不是一个容易遗憾过去的人。”
卓裕笑,呼吸热热的,洒在她掌心。”语气那叫一个委屈,水光都蓄在眼眶里。
对了,爸爸。”
姜宛繁心尖微颤,翻了个身,趴在了他身上,“这样吗?
不过您应该要欣慰,我坚持自己的路,却过上了您希望的生活:衣食无忧,独立自省。你从珠帘后面走出来,叫我‘先生’。我自己看得开,你们也要想得通。”卓裕说:“你每看我一次,我心就动一次。
要手术,可以。
人刚出现在门口,就被病床上的祁霜呵斥住:“站住!”
“啊?
这是一个不眠夜。
无论什么原因,终是我的错。
但此刻,姜宛繁内心竟塌陷一块,有点小失落。
“停停停!姜姜说的对,没有对和错,只是认知的偏差。
如果这话是我说的,你一定会骂我几句,我肯定不服,跟您据理力争,争出个输赢。
姜宛繁不可置信地望向卓裕,“你没跟妈说啊?冬天的阳光是天然的棉袄,罩在身上暖和和的。
卓裕带着姜宛繁一起去北京现场看了盛大的开幕式。下次去墓园,我再陪您好好喝两杯。
对此,向简丹好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卓裕垂眸,“仍然会一见钟情,死皮赖脸地追你,追得更狂更野。
呵呵,您有没有被气到?
酒店里,卓裕给她科普了冬奥会,大到人文历史,细到各类别的比赛规则。
你走了十一年,有七年,我对你心怀怨念、愤怒、委屈、不甘……嗯,还有一点点我现在才敢承认的想念。
真遗憾,如果您在,就可以看看我的滑雪俱乐部开得有多气派。
这么一想,还是你赢了。
写到这,没关严实的窗户缝溜进一缕风,卷起纱帘,将室内淡淡的精油香推入肺腑。姜宛繁看得投入,在最后国歌声中,她才有意识地转头去看卓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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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68章好日子(4)
孕三月,家里才知道姜宛繁怀孕这件事。”
“你这么喜欢我啊?”
彼时的奶奶躺在病床上,就像今日一样,黄昏在身后的白墙上打出夕色的窄框,如悬浮出的另一个世界。其实姜宛繁听不太懂,但看到他激昂、热烈的劲头,心里很是喜欢。
我时常在想,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你如此极力反对我学滑雪。
卓裕想带她去大医院动手术,但祁霜不肯,说什么都不肯。”
“不累的,眨眨眼而已。”
老人家语气谨慎,病容难掩,但那较真的劲儿真不含糊。
“我老了,大半个身子在土里了,续着的这口气也不知能拖多久,可这是迟早的。”
向简丹更多想了,演得这么好,是不是卓裕也对她有不满了?
“如果大学时,你第一眼看到我,会怎样?
祁霜抬头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被暖阳填满,鲜活、精神、显年轻。
姜宛繁无奈,“这么迷信,我就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