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指尖滴到镯子上,镯子倏地活了过来,变成一条细细的小蛇,灵活地攀上了沈漆灯的手腕。
“过去看看。”
唐峭轻轻颔首。
唐峭盯着花瓶看了一会儿,忽然扶住花瓶,试探性地一拧,房里旋即响起机关开合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地道出现在屏风的后面。”
“让他下来。”
“是。
观月人低低一笑,没再多说,拂袖离开了。
二人一前一后,跟着黑蛇指示的方向翻山越岭,一路疾行。
姬苍、扶稷、乌翦,加起来也就只有三个,还有一个是谁?
司空缙追着沈漆灯一路出了天枢,正打算强行叫住他,沈漆灯突然停了下来。”
扶稷听到他这么说, 肩膀颓然地垂了下来。
这里是和秘境一样的小世界。”扶稷深吸一口气,“至于具体什么指示,陛下会亲自告诉你。先在这里生活,不要反抗他们,过不了多久,天枢就会派人来救你们了。”
唐峭蹙眉:“那是谁?
“有人在这里设置了结界。”
“你们天枢的人找来了。
眼前所及之处是一片桃林,桃林之中坐落着许多矮木屋。
司空缙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赶过路了,停下来的瞬间,他甚至有点恍惚。
这是一点都不等他啊。
她想不出他有什么好沉重的,难道是发现了她之前进入地道的事?
小蛇霎时张嘴,血红的信子化作一股黑雾,升至半空。
只有殷母依然一脸愁容,她看了看唐峭身旁的观月人,低声道:“孩子……你也要小心啊。
“好了。”
唐峭点点头:“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被他们带来了。”人群中霎时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你见过他们?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黑色的镯子,接着干净利落地划破手指。”
扶稷冷声道:“陛下让你过去。
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个类似秘境的秘密入口。
这副残缺的身体远不如过去,再加上没有九御在身边……
姬苍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问:“张宿呢?他们现在没事吧?
唐峭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观月人,默默展开灵识。
“陛下,都是我的错。一年?”姬苍豁达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兄弟俩还能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四人?
司空缙立马冲过去:“你小子干什么呢?”
观月人的声音略带笑意:“若你修为不足,亦或不够敏锐,就算我有心引导,你也发现不了。”殷母摇了摇头,“但她也没说什么时候能放我们走,我们担心……”
她话没有说尽,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不安的表情。”
沈漆灯侧眸瞥了他一眼:“找方位。”
唐峭蹙眉:“你们是什么人?”殷母深深叹气,“那个乌翦也是傀儡师,她需要大量的傀儡线,而如今整个修真界,只有我们能为她制作这么多的傀儡线……”
原来是这样。他睡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就是这里吗?”
“真的吗?
那些村民正在忙碌,突然看到两人接近,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当年我对周满芳毫无防备, 无论你离开与否, 结果都是必然。
她一回到上面,地道便自动闭合,花瓶也恢复了原本的位置。”
姬苍起身,走到扶稷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观月人看着她眉眼间的疑惑,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倒没有。
唐峭惊疑道:“这些人是……”
她还以为这座行宫里没有活人,没想到活人都藏在这里。”
“我是!”
这么快就找来了?
唐峭看到姬苍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沈漆灯没有回答,抬手捏住小蛇的七寸。还是说, 你打算现在就杀了她?”
扶稷没有立即回答。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复活,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陛下与乌翦、张宿他们竟然是那样的结局。”
扶稷低低应声,起身施礼后,快步走了出去。”他从如晦上一跃而下,迅速打量四周。”
“正因为我们是傀儡师,所以才会被他们抓来。
楼上的光线更加昏暗,地势错综仿若迷宫,一眼望不到头。”
她顿了顿,又问:“你们呢?
一切都怪他。
唐峭很惊讶。当年如果我没有离开您, 事情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我之间, 不必说这些。
唐峭给他开门的时候,能明显看出他的心情很沉重。
“我们是殷家村的人……”
殷家村?
这家伙……
司空缙没跟他计较:“那你找到了吗?
司空缙心下无奈,只好也拔出如晦,迅速跟上。
观月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唐峭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女子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观月人侧头看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复活的一共有四人。”
第69章
扶稷皱眉:“陛下, 不能放她出去,她会趁机逃走的。”
“那你就不会将我引来此处了。太好了……”
殷家村的村民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欢喜振奋起来。
司空缙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镯子。
唐峭想了想,平静地说:“你们不要多想。
距离她被抓来这里才过了不到一天,而且这个地方一看就很隐秘,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过来?
唐峭知道自己没得选,抬手掐了个护身咒,顺着地道走了下去。”司空缙摸了摸下巴,看向沈漆灯,“你觉得我们把这一带都轰平的话,结界会不会消失?如果当初不是他厌倦了杀伐, 早早离开了陛下,陛下不至于孤立无援, 更不会死在周满芳的剑下。
唐峭继续问:“那他们有没有虐待你们?
“你是故意将我引来这里的。你们不是傀儡师吗,为什么会被他们关到这里?
“孩子,你是阿云和阿晓的朋友吗?”观月人牵起她走过去。
“那里。
行宫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弦月从水中升起,桃花随风飘拂,飞旋着散落在幽暗的水面上。
她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但眉眼与殷家兄妹却很相似,即使作村妇打扮,仍然秀美出众。那不是殷云和殷晓的家乡吗?
一世枭雄,最后竟被挚友偷袭而死……
扶稷感到深深的悲愤与不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峭隐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赞赏的意味。”
唐峭依然没动:“什么事?”姬苍不在意地挥挥手,“更何况, 我们迟早都要用到她。
“你、你们是乌翦大人派来的吗?还是一辈子?
说实话, 就算真的杀了唐峭,以他现在的状态, 也很难驾驭九御。”
姬苍微微抬眼:“你能对付吗?
可能是想让她感到恐惧,可能是想让姬苍加强对她的禁锢,也可能是想用她来牵制姬苍的力量……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还是司空缙……
虽然内心疑惑,但唐峭并未多问,而是顺从地跟着扶稷一起去见姬苍。有没有被抓来……”
唐峭安抚道:“放心,他们在天枢,那里很安全。
地道下面一片漆黑,唐峭大概走了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司空缙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冷漠了不少。”
“殷云殷晓?
他死后, 神魂一直埋在穷玄秘境,除了秘境里的日月变幻, 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一概不知。他们还好吗?”
司空缙双手结印,以他为中心,一道浅金色的光芒瞬间延伸出去,辐射了整座山林。
周围都是茂密幽深的丛林,没有灵力活动的迹象,如果唐峭真的被人带到了这里,多半是被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谁知道他们会被关多久呢?
观月人缓缓道:“你说那些话,不怕我告诉姬苍?
“陛下,天枢的人找来了。”姬苍拍拍他的肩膀,“你既已厌倦杀伐,就将此事交于张宿。
前方大概三丈远的地方,存在异样的灵力波动。
夜色降临,黑雾终于在一片深林中消散。”
“陛下……”扶稷还是无法释怀。”
殷母闻言,这才舒了口气。
唐峭不动声色地问:“有事吗?”
那些村民有些茫然,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沈漆灯神色阴冷,眉眼间透出浓郁的戾气:“被阻断了。
一月?”
“我不能说。
唐峭捏紧储物袋,转身下楼。”
“我来看看。”
扶稷沉默了。”女子连连点头,焦急道,“他们怎么样了?
很多村民打扮的人在木屋间忙进忙出,他们手上缠着纤细如丝的红线,红线绕得到处都是,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汪洋红海。
唐峭看着这个地道,略微想了想,脸上现出几分了然。”沈漆灯抬手一指,天宇开霁瞬间出鞘,带着他向黑雾翻腾的方向飞去。
与殷家人道别后,唐峭很快离开此处。”
空旷的行宫内,扶稷大步走了进来。
难道是夜行使?
唐峭站在原地,静心思索他此举的用意。”唐峭抬眸注视他。
扶稷面露愧色,双手握拳, 在姬苍面前单膝跪地。
唐峭有些震惊:“你们认识殷云殷晓吗?
黑雾翻腾着向西南方弥漫而去。”姬苍略一沉吟,“顺便让唐峭过来。
和唐峭手上那只一模一样,分明是对镯!
房里没人,只有一张桌案、一扇屏风、还有一只花瓶。”
很显然,这就是他的目的。
唐峭立即走过去,观月人也没有阻拦,跟着她一起走进了一间房。
但她很快又露出担忧的表情。是不是外面那些人把你抓来的?
“况且这样也不错。”
扶稷低声道:“还在上面。”
观月人:“你可以亲自下去看看。
唐峭:“你是殷云他娘?
唐峭低声道:“这下面有什么?”
“没事,让张宿看好她就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楼。
唐峭以为自己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