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的脸上就泛起一点疑惑。
可他想不明白,寻常切磋和对练也就罢了,这种一定要“分高下”的打赌究竟意义为何?
老六忽站起来道:“我敢夜探野坟场,你们敢么?”
马冰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眼睛亮闪闪的,有点小得意。
谢钰禁不住轻笑出声。
老六无甚积蓄,打扮也不光鲜,袖笼里的几十枚铜板也没丢,必然不是为财。
“这石头少说也有三四斤,而老六身长六尺,”她张开自己的手,“我的手在女子中并不算小,却也无法单手握住后多次击打,寻常女子就更难。
有衙门就有人,有人就要吃饭,所以许多高档大酒楼也汇聚此地,多有官老爷们出入。
马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谢钰黑了脸。
几个人等了一宿也不见老六回来,又去他平日睡得地方找,竟不见人影,就有些怕出事,故而壮着胆子,结伴来寻。!
虽已人至中年,但风流潇洒神采飞扬,依她看,莫说二三十年,便是垂垂老矣也好看哩!
对方为什么要杀他?”
第7章 三鲜饼、豆沙方糕
那位对自己的美貌颇有自信的御史大人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对谢钰欢喜道:“既然回京了,怎么不家去?
为什么?”
还是当年科举乃至如今都赫赫有名的美人状元,被宁德长公主一眼相中,欢欢喜喜拉去做了驸马。
当初在禁军中也是如此,经常有士兵莫名其妙就闹起来,嚷嚷着要分个高下,还引得一群人起哄围观。
那厮竟真敢去?
对方觉察到她的注视,就问谢钰,“这位姑娘……”
虽衣衫简朴,但明眸善睐落落大方,颇为讨人喜欢。
若说原本老六只有五分要去的意思,可吃了这一激,当即热血上头,成了十二分要去的意思。各有所好嘛。
命人将现场细细检查过后,谢钰又让方有田等人回开封府问话。
那边元培用胳膊肘碰了碰霍平,小声道:“有点真本事。”
众人便都哄笑起来,“你也只会说大话罢了。
谢钰是真不理解。
但听其中一人指着对面人的鼻子,愤愤骂道:“谢显,你莫要得意,以色侍人能有几日好?
这类公子哥儿打从呱呱坠地之日起就注定了一生富贵荣华,他不去吃喝玩乐,怎的非要在开封府供职?
他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就……打赌啊。”
谢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马冰的视线在这两张面孔之间不断游移,惊讶地发现竟颇有相似之处。”
说到这里,方有田还指了指老六身下露出的一截荷包,“就是那个了。”
众人当时并不大相信,可眼见着老六真赶在入夜前出了城,也有些犯嘀咕。”
众衙役纷纷皱眉。
是啊,为什么打赌?
“御史啊,”联想到刚才的场面,马冰好奇道,“就是整天跟皇上告状的吗?
元培看上去比她更惊讶,“你来开封府也有一日了,怎的竟不知道?
众泼皮素日对衙门避之不及,如今也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地去了。
昨日他们一群人又没个正事可做,便蹲在街头瞅着往来的年轻小娘子们说笑。
马冰哈哈笑出声。”
方有田身体一僵,兀自嘴硬,“没,并没有哪里。
稍后仵作初步查看完毕,冲谢钰点了点头,“这位姑娘说得一点不错。
关于这个打赌,尤其是男的,就很莫名其妙,经常走在路上就“我跳起来能够着最上面那根树枝你信不信?
马冰哇了声,“那一定特别招人恨吧?”
元培道:“清武侯谢显,长公主的驸马,我们大人的父亲。
不消片刻,方有田便败下阵来,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头,瑟瑟发抖道:“小人该死,是,是地下赌坊。
谢钰听罢,沉吟片刻,面上微微泛起一点疑惑,“为什么要打赌?
因着这个插曲,方有田彻底萎靡,将昨天的经历事无巨细说了个遍。
她之前就猜测谢钰必然出身豪门世家,没想到真相远比她想的更离谱。”
马冰冲他哼了声。”
是这样吗?
不过若细细去想时,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霍平当即领命,随手从方有田那伙人里抓了一个,提鸡仔似的抓在手中,重新跨马奔回开封府去了。”
“我也要去?”
元培深以为然,“确实。绝大部分师父都端架子,各种使唤磋磨,美其名曰“历练,磨性子”。
走出去老远了,马冰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位大人是?为仇?”
元培:“呃……”
他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这些都要细细查证。
“而且老六脖子和两只手腕上都有瘀痕,衣裳也颇凌乱,”马冰语速飞快道,“想必一击不死,开始挣扎,或是试图反击,凶手上去将他压制。
那中年美男子先对她含笑颔首示意,双眼往前一扫,竟瞬间高兴起来,冲楼下猛挥手。”
元培:“……”
你这是什么说法?”
她吐字清晰,声音又清又脆,戛然而止时,众人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见马冰蔫嗒嗒的,元培就笑道:“你瞧瞧马姑娘,昨儿我说什么来着,早知今日,你直接同我们一道回开封府不就完了?
不过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这许多?赢了又怎么样呢?
所以,事实就是:老六为证明自己胆大夜探坟场,然后被害。”
她看着谢钰,对方微微颔首,似乎在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也不知怎的,众人就比起胆量来,这个说能上山擒虎,那个道敢下海捉鳖,没个收敛。最坑爹的是大多藏一手,甚至最后都不教正经的。
但刚死了人,这样实在不大好,于是他就问旁边老六的几个朋友,“他真名叫什么,家住哪里,平日做何营生,又为什么来野坟场?
马冰噗嗤笑出声,“就好像有人想吃,有人想玩,有人想打赌,也不奇怪吧?”
若一定是个女子,那么必然是个身材极其高大健壮的女人。
谢钰认真点头,“是。”马冰惊讶。
开封府府衙和其他众多衙门一样,坐落于城内中偏南,北面隔着一条街就是皇城。”
元培对谢显行了一礼,拉着马冰走了。老六素日好强斗勇,又惯好与人争高低,昨日,”他忽然抬起眼角,飞快地偷觑了谢钰一眼,又被烫着似的缩回去,哼哼唧唧道,“昨日小人们那个,咳,那个打起赌来……”
谢钰突然看过来,“打赌之前,你们在哪里?”
对面那人身着御史袍,闻言竟也不羞恼,反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道:“唔,少说还能有二三十年吧。
马冰一路走来一路看,途径其中一座酒楼时,却见临窗一桌正在吵架。”马冰用木棍将那石块拨弄了下,露出边缘清晰的手指空白。”对方被气个倒仰。
但那太罕见了,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并不会做首要考量。
她一笑,竟引得“以色侍人”着回头,果然是个美男子。
“马姑娘,”谢钰转过身来,“走吧。
他出身高贵,又从十五岁就在禁军中历练,一身气势做不得假,这样面无表情看人时,压迫感便滚滚而来。哪个敢去?
话未说完,谢钰就朝元培一摆手,直接撵人,“你们先带人回开封府。”
就是想打赌呗,谁还管个为什么?
为情?
谢钰也觉得执着于此的自己有些无聊,摇摇头,索性抛开了。
没想到方有田也懵了。
大禄朝命令禁赌,这些人竟然还明知故犯!”
马冰也好奇,对呀,为什么打赌?
作者有话要说:
早年拜师学艺是真的不容易,真的是把师父当亲爹妈那么伺候,天地君亲师的观念不是盖的。”
听说那野坟场埋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死后不得轮回,都化作厉鬼嚎叫,白日里都阴森森的,平白比别处冷几分,夜里还有鬼火,怕不是真有鬼哩!”
御史监察百官,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纠正皇帝的过失,说白了,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
“凶手拿石头行凶时,血溅了出来,有些直接染在石头上,有的却被他抓石头的手挡住了。
如今做大夫都这样难么?
“哎?”
马冰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他并未多么疾声厉色,但那几人却莫名觉得对方像天上的云,自己就如地里的泥,连多瞧一眼都是冒犯,于是急忙忙垂了头,老实道:“小人们只知道他姓李,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因在家中行六,就这么胡乱叫起来……”
他正说着,一个日常巡街的衙役就上前与元培耳语,“大人,此人叫方有田,小人识得他们,是朱雀街西头一伙泼皮,何曾有什么营生,每日只是四处浪荡招惹是非,被卑职等人捉过几次却死性不改。”
“你!”
霍平嗯了声。
“便叫你们瞧瞧爷爷的本事,”老六涨红了脸,唾沫飞溅,“今夜我就去,也不怕你们不信,”他指着腰间系的荷包道,“我往深处选一座坟头,将这荷包放上去,明日你们一看便知。”
元培嗯了声,又过去跟谢钰讲了。能单手制服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可见一斑。
这是一只右手。”正准备开溜的马冰惊讶道。
方有田还在说:“那小人们素日只在街头帮人跑跑腿儿,赚些零花。
谢钰有些厌恶地瞥了方有田几人一眼,示意霍平上前,“你带一个认路,将那赌场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