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仁是干净的茶棕色，色泽偏浅，像从水里刚拿出来的琉璃珠，剔透莹亮，清晰的映出他的影。
拿脑袋蹭着他脚踝，即便没被搭理，热情依旧不减，小声的汪汪叫。
他推开椅子起身，跟长辈打过招呼后，丢下一句“去遛狗”，将绕着他转圈的小博美带出去。感觉到主人靠近，小博美才有勇气靠近，快速咬住球后跑走，仿佛慢一点，沈青棠会跟它抢。
她参与不了话题，坐了会，说想出去透透气，一个人从正门出来，缓慢踱步。”
“……”
听沈母提起那件事，又简单的三言两语带过，沈青棠瞬间仿佛冻僵一般，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到指节泛白。”许今野哑笑了声，问。
手垂着，细弱的手臂上，依稀有淡青色的血管。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她再说起都像是无理取闹。
薄白的眼皮轻跳。”
许今野垂眼，卧蚕下阴影更深，他扯了扯唇轻笑一声。
对视不到两秒，沈青棠先错开视线。
许母表情才有所缓和，向沈青棠解释，“是你知衡哥哥养的，他就喜欢这些小动物。
手机铃声响起。
感觉到视线看过来，她艰涩挤出笑，“好。
桌底下，小博美又嗲嗲的叫了两声。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许母有些后怕，警告：“你最好是开玩笑。
出来才发现许今野没走远，他所说的遛狗，不过是大少爷一样坐在长椅，屈着长腿，拿着烟的手横在长椅上，另一只手里捏着只小圆球，丢得不远不近，小博美去捡回来，递到他手边，他拿过再随手丢出去。
许今野想到便觉得很形象。
“行，没说谎。
“哒哒哒”
小博美从桌底跑出来，朝着丢东西的方向跑去，兴奋地摇起小尾巴，像小螺旋机。
沈青棠惊愣住，甚至连后退都忘了，就那么站在那，手脚都僵硬笨拙，不知道如何安放。
周而复始，小博美玩得很起劲。”
不是沈同学，不是乖乖女，也不是嫂子，许今野第一次叫她名字。
她并没那么在意作业什么时候交，只是话到嘴边，就那么说出来。女孩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因为冷空气，显得更没什么血色。
“……”
他刚才就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说谎？
他微顿，垂眼看她，“沈青棠。
手指不知所措地捻了下，她听见自己轻声问：“你小组作业做了吗？现在还在吗？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许今野。
“……”
小博美朝沈青棠的方向跑来，又在一步的距离停下来，乌黑的瞳仁里望着她。”
挪揶的语气，让沈青棠耳垂好似被烫了下。”许母问。
“没养了，高中学业太紧张，这孩子当时哭得可伤心了，眼睛肿到第二天都没办法上课。
他勾唇轻笑出声，笑里有几分痞气，语调慢悠悠：“怎么，催作业催到家里来了。
一人一狗视线相对，都那么点无奈。”
沈青棠仓促低头，掩藏发酵的情绪。
她咬唇，酸涩于唇齿蔓延，张了张嘴，才发现没什么声音。
沈青棠才转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比刚才大一些的声音，“旅游鉴赏的小组作业，你做了吗？
沈青棠：“……”
这个人，坏得连小狗都骗。
沈青棠本意是想在沈家前这条路，毕竟她对这里不熟。
许今野起身，高大的身形罩住她，压迫感太强，他还没靠近，沈青棠就下意识往后退。
许母跟沈母移去沙发那聊天。
许今野往下看了眼，轻扯了下唇角，他往后仰，手搭在椅背上，自然垂着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懒懒地抬起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雨后的城市，温度直降十来度，夜里更低。
沈母笑了下，“说起来还挺巧，棠棠也很喜欢小动物，高中那会养了一只小狗，她喜欢到每天都要带着它散步。
是沈母打来的，问她她在哪，该回去了。
她顿了下。”
“是吗？
他忽然靠近，俯身看她，距离近到能从她清澈眸子里，清晰看见映出的自己。
直到高大的身影迫近，阴影延伸挡住光亮。
心脏狂跳，沈青棠抬眼。”
许母点头，“那是真喜欢了。
许今野一走，沈青棠松口气，放下筷子。
“没有。”
“不过以后就可以来你许阿姨家解馋。”
“什么？”声音很轻。”许今野直起身，笑道。
注意到餐桌上的两位陌生人停下来，目光警惕，迟疑片刻后绕开一小段路，跑到许今野的脚边。
不管怎么样，沈青棠还是松了口气，气氛似乎缓和了点？
许今野视线落在发白到泛青的手指，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许今野蹲下身，长腿曲折分立，伸出手拿走小博美嘴里的圆球，再抬眼，仰视的角度，抬起的下颌线流畅清晰。
无人在意罢了。
许今野半眯着眼。
许今野放下手，再次扯了下唇，显然这种事没少做。
客厅里突然响起小狗叫声。”
许今野其实第一句就听到了。
要不久后，许今野真牵着女生回来，通知他们两人要结婚，她心脏受不住。
呼吸里，有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淡淡的。
像块小木头。
突然五指收紧，像是在空气里抓住什么，下一秒，做了个丢东西的假动作。”
一只小博美哒哒哒地跑出来。
垂着长睫下，眼底安安静静。
小博美已经发现没东西，再次哒哒哒跑回来。”
那一刻，急促跳动的心脏被紧攥住，毫无防备，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是啊，棠棠，以后要常来。
想着要不要退回去时，圆球骨碌碌地滚到脚边。
他神情偏冷，眸低漆黑，“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