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幼知如实说:“不一定,他涉及到的刑事案件,能达成刑事和解就行,以及公安现在重点打击黑恶市里团伙,如果他愿意配合调查,也是可以争取从轻处罚的。
会议长桌上,中山装的徐组长坐于位首,侧首分别是他带来的督察组成员以及公检两方。
——马静静。
周斐直接掐上她的脖子。”
周斐冷声:“你出去。
偶尔周斐有空会过来看看,他不懂女人的这方面,除了问身体怎么样也问不出什么来,而马静静更加是个马大哈,当了六个月妈妈,到现在孩子没了,肚子也空了,对一切还是懵懵懂懂的,以为自己经历了一场梦。
马静静犹豫地问:“……那他还是会坐牢?”
马静静陷入沉默。
然而喻幼知的下一段话却又让她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警方掌握的证据太多,几轮交锋下来,周云良彻底放弃,为争取减刑,他在审讯椅上交待了他知道的所有,包括是如何在酒桌上应酬讨好领导,给领导送钱或是送女人,然后通过各种暗箱操作,拿到竞争剧烈的工程项目。
可惜她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也吃不下。
反黑行动中还牵涉到了贪污腐败,足以证明此次案件性质重大,公检两方都得参与。
负责送餐的人恰巧这时候端了今天的餐点进来,马静静望了眼,营养丰富的膳食搭配,每一样都对她身体的休养有好处,不愧是最好的妇科医院,周斐很舍得花钱。”
检察官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马静静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下的诘责。
查封冻结这么大的事,消息自然也传得快。”
听着贺警官在电话里的安排,马静静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原本正记录着的喻幼知此时也抬起眼来,黑色检察制服衬得她面容苍白干净,一双杏眼却明亮坚定。
孩子没了,又为自己争取到了减刑,周氏父子之后再怎么样都和她无关,桥归桥路归路,等她出狱后,新的人生就能正式开启。
“你先不要管周斐了,现在云良建设被查封了,他不傻,一定会猜到放在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是怎么到我们手里的,到时候我们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赶紧离开他的视线,会有人来接你,公安机关之后也会对你进行保护。”
这时候有人遗憾叹息道:“……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个当年的受害人能愿意站出来报案就好了。
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在他心里那个又作又任性、没点自知之明天天只会叫嚣自己是他小妈的漂亮蠢货,居然他妈的是卧底。”
明明一开始是想搜集周斐的犯罪证据把他送进去,然而在听到他和他爸做的那些事无关后,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就连受机关保护的公职人员都会因此丧命,那么更何况普通人,由此可见这些人为了自身利益背地里迫害了多少人。
当天周斐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意有所指地敲打他道:“小周总,关于你爸的那些证据是怎么到了警察的手里,麻烦你好好查一查,如果家里有鬼,就找个道士来做做法,帮你驱鬼杀鬼,如果实在找不出鬼来,那我就只能认为是小周总你被鬼附身了,亲自找人来给你驱邪了。”
一直负责记录没有出声,全程也没有参与到会议讨论的喻幼知手紧握着笔,突然垂眼平静道:“怎么报案?
“我们已经在搜集毛力威当年的犯罪证据,”贺明涔说,“但因为年限久,而且很多案子没有报案人,也没有证人,调查起来很困难,所以需要时间。”
屏幕上显示出喻廉的照片。
短暂的几个月里,他们因周云良而发生的这段荒诞关系,好像都随着那个孩子的消失,渐渐没那么令人作呕反感了,也渐渐正常了。
-
徐组长在得到喻幼知的那份材料后,迅速召开了相关会议。
众人神色严肃,99式藏蓝警服和00式黑色检察服相对而坐,以及徐组长身后墙上的硕大警徽,为会议平添几分庄穆和不容侵犯。”
“对,跟你一样,法律不会原谅任何犯罪,但会给你们赎罪的机会。
贺明涔收回目光,PPT换页,他用红外线笔指了指显示屏上。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人听,嗓音洌厉,她听出来是贺警官的声音。
还好和他爸不起来,周斐不算良心全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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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挂断,马静静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沉思。
第83章
与此同时,马静静也接到了喻幼知的电话。
没有那些假大空的官腔言论,会议直接进入主题。
他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家里的那只鬼是谁。
督察组先发言后,徐组长请公安这边的同志发言。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起那个孩子,也没再提起周云良。
而最最荒谬的是,他居然还上了这个蠢货的鱼钩。
她在近一个月前被周斐安排做了堕胎手术,因为怀孕月份较大,堕胎风险较大,在她平安出了手术室后,周斐还是安排了她继续待在医院修养。
反黑组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正在服刑的周云良重新提审。
当一个清晰的端口被打开,剩下的就很快明了过来,由此结合之前的种种,马静静和那个检察官、还有那个警察走得近的原因不言而喻。
喻幼知在电话里说:“周云良已经全部交代了,我一开始以为周斐和他爸的生意肯定有关,但周云良说了,他因为不相信这个儿子,所以一直不肯让周斐参与进来,这些年周云良做的事,也都和他无关。
说到这儿,贺明涔往对面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句,马静静立刻明白过来。
周斐站在病房门口,一身得体西装,脸色却阴森可怖,侧穴上青筋突出,浑身迫人且阴冷,让人不敢直视。
“除了那十几个建筑工人的死,以及在跨江大桥案的调查期间,意外死亡或是失踪的相关证人,还牵扯到了一名检察人员的自杀。”
护工不敢忤逆,急忙出去了。”
负责这次反黑核心工作的刑警之一贺明涔接过了发言棒。
急促沉闷的脚步声突然在病房门口响起,然后门猛地被推开了。
不过开会的时候,徐组长特别通知了检察院,让他们把喻检察官一并带上。”
一通电话下来,周斐浑身冷汗。
周云良交代后,相关部门依法查封了云良建设,并冻结了公司名下所有资产。面对这种势力,普通人就像是地上的蚂蚁,他们本来可以向公检法寻求帮助,然而因为某些‘保护伞’的缘故,求告无门,除了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他们还能做什么?
“马静静,卧底游戏好玩吗?
他朝床上正一脸惊恐望着他的女人走过去,低眸看了眼她面前那顿丰盛的餐点,无声冷笑,直接挥手一把掀开了小桌。
“但自从周云良入狱后,他完全继承了周云良做生意的方式,不但和江富地产交往甚密,而且还和公安现在重点关注的黑恶势力团伙有联系,以此来威胁骚扰董事让出股权,达成自己在云良建设完全控股的目的,现在云良建设被查封了。”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
当查封令送到手里时,他的儿子周斐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继承了周云良的人脉网,也同样跟那些人在酒局中建立了联系。
这时候再装傻就不合适了,越装只会越让他生气。
这样大费周章的行动,也同时向一些人释放了信号:这次调查不是花拳绣腿,而是真刀实枪,要把整个盘踞在栌城内部的黑恶藤蔓一并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有领导打招呼,虽然不能参与案件侦破,但是开会的时候充当记录员参与一下还是可以的。”
……
反黑组行动迅速,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会议召开后的没几天,当年的案件档案全部重见天日。”
“就跟我一样?”
贺明涔闻言缄默,电话又换了喻幼知接听,语气不容置疑:“周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知道了证据是你给我们的,到时候你出了任何状况怎么办,听贺警官的,我们会立刻安排人来接你。
然而她对周斐……
说出来都实在荒谬,马静静难以启齿,只能说:“喻检察官不是说如果周斐愿意配合调查,那么就可以对他从轻处罚么,贺警官,我还是想跟他聊聊。
他知道了。
关于案件的刑事方面,可能有关的死者信息此时都通过投屏的PPT显示了出来。
徐组长语气沉稳:“以毛力威为首的这帮团伙,之所以能在栌城肆无忌惮地无恶不作,他们的背后一定牵涉到了‘保护伞’的问题,不止这样,他们甚至连同多名企业家几乎操控了栌城政府近十几年所有的建筑工程项目,为此达到敛财和牟利目的,严重损害了人民的生命和财产,性质恶劣,我们必须尽快破案。
马静静吓得筷子从手上掉了,护工讷讷开口:“周先生,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们怀疑当年喻廉检察官的死不是自杀行为,很有可能是因为当年他的调查接近了真相,所以才遭到了杀害。
检察院这边由王科长以及朱副科长带头,老沈主动对领导提出要介入案件,喻幼知虽然也很想参与,但由于案子涉及到她的父亲,按规定来说没有办法。
饭菜全部洒出,几只碗噼里啪啦摔成碎片,一地狼狈。
检察院这边都是面色凝重,公职人员在调查期间的死亡性质不小,更何况这还是他们检察院的。
黎队:“副队。
照道理来说,这些‘保护伞’本来都应该是人民的公仆,本应该保护的是人民,到头来利欲熏心,反倒成了人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