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衍撇开了汤幼宁的触碰,道:“你去边上待着。
秦婆子这样交代下去,湘巧自然点头应下,再说起十澜的遭遇。
先前,是汤幼宁获得殊荣,准许她到白霁堂去住了一段时间。
她手里抱着小暖炉,道:“汤姨娘如今应有尽有,只怕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又过了几天,凌筎总算逮着个王爷不在的空隙,进入雪鸬园。
“有事就说。
李大夫医术高超,很快就确定了症状,道:“这是红豆散,毒性倒不是很大,不过会让人起疹子,状如红豆,连日难消。
汤幼宁跟着进去了,“王爷,你先前说不让我出府了,现在能改么?
等到过了年,她入府就足足两年了,女子芳华几何,她真要在这后院孤寡一生么?
汤幼宁还是想让王爷教教小白虎,只怕他会拒绝……
秦婆子陪她玩了会儿,就去找来湘巧问话。
薄时衍低头审视自己,扯开衣襟一看,果然有个红豆大小的疙瘩,甚至——不止一个!
主子常年孤家寡人,看了哪有不忧心的,就怕人孤寡太久憋出病来。
“王爷,你有个蚊子包。”秦婆子满脸惊讶,她实在拿不准,王爷到底有没有隐疾。
但即便如此,依然会抽时间来雪鸬园与汤幼宁一起用饭,夜间也留下就寝。
陈管家的意思是,苒松有眼力见,知道撮合王爷,这钱不能扣。”茂岚目露不解。
她身形高挑,骨子里并没有娴静到哪去。
彼时,汤幼宁正在跟小白虎在锦鲤池边玩耍。
他清早出门上朝,有时候中午都留在宫中,直到傍晚才回府。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立即便去彻查此事!
汤幼宁与她四目相对,“我也不知道。
有两回,才刚靠近园子就被苒松拦下了,说是王爷在里头。
然而在这摄政王府,无人敢说。
不仅喜欢骑马,还喜欢会骑马的人,比如说摄政王。
后面的话无需言明,她该有眼力见,别上前打扰。
小白虎被带走了,凌筎才走上前来。
李大夫很快提着药箱赶到,拿出药枕诊脉,苒松与茂岚两人杵在门口处,神色肃然。”汤幼宁后知后觉,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跟朱伏梅恰好相反呢,朱伏梅不想挑选武将,要寻个翩翩公子。”
刚入府的时候,秦婆子倒是想教教她如何服侍王爷,上茶更衣是必学的。也没见捞着好,反而遭受禁足。
而且王府后院规矩分明,少了许多是非纠葛。
一开始还能兴致勃勃模仿汤幼宁,在后院各处做一些天真的举动,去偶遇一下王爷。
她们还能怎么办呢?
再褪去身上的外袍,准备给他换上之际,突然瞧见他衣襟领口处,有一枚红疙瘩。”薄时衍张开双手,等着她更衣。”
如意夫人说要与她交换画作,她琢磨许久,才算有了满意的,想给老夫人下帖子。
真叫人心里发酸!”
汤幼宁不知她何出此言,一脸呆呆的看着她。
“是真的,好大一个。
哪怕有修整园子的缘由,也是不合规矩的,偌大一个王府,这么多住处,非得让一个妾室去到主院?
汤幼宁一听她在为养老犯愁,便问道:“你有银子么?
凌筎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一批去北地救援雪灾的差不多已经抵达了,有关水车的试验还在继续。
索性,她们就糊涂着点。
跟她一样大胆,堵到王爷跟前去?
“现在学,”薄时衍下巴一点柜子的方向:“选一条腰带出来,本王要换掉外袍。
凌筎满肚子愁苦,只想倾诉倾诉,“也不知我的晚年,会是何等凄苦……”
其他人心里会笑话她,只有这小傻子不会。
上一回,娄宜姿被招到白霁堂抚琴,过后王爷就再没想起她,可见就算是绝色美人,似乎也不太好使。
“嘘,”凌筎挑眉道:“我跟你说了掏心窝的话,你可别嚷嚷出去,旁人以为我不守妇道……”
她心里想着念着的人,当然是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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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薄时衍回府,一跨入雪鸬园,汤幼宁正眼巴巴的等着她。
“本王无事。
小姑娘脸上的神思不加掩饰,一眼就能看透了。
或者其它军士?”汤幼宁伸手,点了点那个红疙瘩。
汤幼宁理解不了凌筎那种‘想要男人暖被窝’的心情,她沾床就睡,不需要谁暖被窝。
王爷身上的大尾巴,也叮嘱不能说,真是难为她。
汤幼宁听完,不知道她在愁什么,道:“那你就置办一个农庄,在庄子里可好玩了,还能去骑马。
“冬日哪来的蚊子?
规矩是人定的,王爷就是府里的规矩。”
薄时衍瞥她一眼,“过来。
汤幼宁见状,睁大眼睛满脸同情:“你是落入蚊子窝了么?
只能听着她说,说完心里舒畅了,便告辞离去。
姨娘们就是聚在一起时,私底下忍不住酸溜溜嘀咕几句。”
“骑马……”凌筎待嫁闺中时,也是喜欢骑马的。”
她心里也有点愁闷,感觉自己有越来越多不能往外说的事儿了。
连带着,他曾经被扣掉的月例,陈管家也补还给他。”薄时衍随意披上外袍,扬声喊来苒松,让他把李大夫请来。
出去一趟,娘子和王爷有什么进展,以及十澜怎就带伤回来了,她得过问一遍,心里有个数。
凌筎的感觉更苦,在后院做个摆设便罢了,偶尔还能去找汤幼宁说说话,现在王爷住进去了,她找不着人。
这同样不合规矩,若是在有正妻主母的人家,妥妥的是宠妾灭妻。”她抬头看他。”凌筎揪着手帕,“倒是有点积蓄,娘家给了一些嫁妆。
现在是养小宠,以后就是养儿子。
可后来瞧着妾室没有近身的机会,就放下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这些时日,她们都倦怠不少。
这红疹子不痛不痒,他毫无所觉,若非生病,便是中毒。”薄时衍双眸微眯,脑子里思索了一圈。
晚上被窝那么冷,她也想有个人陪着,有个伟岸的身躯让自己靠一靠……
只是,凌筎不敢,她有许多顾虑。”
“哦……”汤幼宁照办了,在一堆叠放整齐的锦带中,挑了个镶嵌宝玉的。
想要去打探清楚,又怕犯了忌讳,王爷肯定是不乐意底下人过问太多的。
她惯来是个没心没肺的,那些什么女子该娴静的规矩束缚不住她,嬉笑声能传出好远。
“他们当真做了些什么?
给了太大的脸面与抬举,那个妾室怕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汤幼宁抬手捂住嘴巴,“我不说出去。
大家顿时歇了一半心思。
真正的早出晚归。”凌筎一手撑着下颚,满面忧愁。
对于陈敬对一些小事的决定,薄时衍向来不过问半句。
这对后院的其他人而言,刺激极大。”他一撩衣摆,径自入了里间更衣。”
“你生病了?
这会儿心生怜惜,秦婆子亲自去厨房,多炖一盅汤给她,小娘子的安危,往后还要她多多费心。
湘巧也不瞒她,一五一十全说了,犹疑道:“奴婢也不知王爷是否与娘子圆房了,身上有看到点痕迹……”
问题就在于汤幼宁没事人一样活泼乱跳,不像是经过人事。
最近,凌筎有点想明白了,她喜欢的可能并非王爷,而是英姿飒爽的武将。”
她乖乖靠近,他长臂一伸,按住她曲线蜿蜒的后腰,叫她撞到身前来,“会更衣么?
而现在倒好,汤姨娘不去主院了,王爷纡尊降贵到她的雪鸬园去了!
“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后来,发现一切如同摆给瞎子看,全是白费功夫。
从摄政王府出去的妾室,会有人要么?
汤幼宁发现她来了,没忘记她害怕毛茸茸,叫湘巧把困困给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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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时衍回京后很忙,杂事缠身。
汤幼宁对此颇为生疏,却不是不会,在他腰间摸索着,才把腰带解下来。
可她得不到啊!
“看你表现。
吃睡都在这,书房里常用的物件渐渐的越挪越多过来。
凌筎看得一阵羡慕,瞧瞧人家这日子,多快活。
这些念头窝在心中许久,凌筎今日才把它给吐出来,可算是舒服多了。”薄时衍挑起眉尾。”
她同样是庶女,不过生母还在,该给她的半点不少。
他对乐颠颠的苒松视而不见,就此差不多住进了雪鸬园。
若是王爷指望不上,她能不能换一个?”
“什么?
汤幼宁只听懂了一件事:“你喜欢武将?
苒松直接把王爷的寝具都送过来了。”
“也是……”你只是个小呆瓜,凌筎也没指望她帮忙出主意。”
汤幼宁老实一摇头,“不太会。
她们不知道十澜来自于暗卫营,只知道她奉行的规矩不一样。
若是另嫁,她肯定想做个正头娘子,否则,还不如在王府里吃好喝好呢。”
“……有没有可能,本王这是生病了?
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嘴里还不忘问道:“那我明日可以出府么?
还有一半心思,是因为娄宜姿歇的。
或是偏执躁怒什么的,总归不好。”
“毒性不大?
她都可以预见到汤幼宁抱着胖娃娃一块玩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