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一旁的侧柏影子随着阳光的照耀，落在了小道路面上，被拉得愈发瘦长，风过影便动，无风又自动。
何月生低头喃喃道：“只怕是个开始。
……这些树有问题。”
“除了异变藤蔓，你身后还有什么？”
赵离浓抬眼：“好。”
“既然如此，那就去研究它们。
赵离浓突然伸出手抓住身侧人的小臂。无人机在高空缓慢掠过，它下方还有一个无人机在路中央低飞。”
“树？
“被窥探？
——影子。
叶长明随着她脚步停下，明白赵离浓问的是什么，他微微抬头，看向上空：“高处。”支明月听见队长说的话后，顿时想起昨天去信号塔那边的感受，“队长，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叶长明不动声色，随即抽出小臂，反握住赵离浓手腕，依言带着她往回走。”赵离浓问她。
然而这些蜿蜒穿过村庄的两旁侧柏不同，它们形态正常，无一丝异样，暂时也未主动攻击人，只是暗中窥探着一切，伺机而动。”
支明月摇头：“是在信号塔周围的山坡路上，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消失的很快，我还以为是C级异变藤蔓造成的。”
赵离浓闻声望来，随后和何月生几人一起往他那边走去。”赵离浓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此刻赵离浓透过无人机俯瞰的视角，滋生出一种悚然：这些高大直立的侧柏，如同立在道路两旁不可名状的诡异巨怪，它们活着无声俯视窥探下方经过的一切人或物。
赵离浓不觉得这些侧柏不会攻击人，她透过车外后视镜，无端能感受到它们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恶。
支明月皱眉回忆：“C级异变藤蔓，董兴在高处已经射杀了它。”佟同诧异道，“这些树不高。”
“在后面观察。
叶长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赵离浓隐蔽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空无一物的小道路面。
支明月耸肩：“我只是逻辑推论。
赵离浓对上前方叶长明的眼睛，缓缓道：“侧柏随处可见。
……
B级异变植物取样的计划暂且搁置，但叶长明等人休息过后，准备下午再去一次村庄小道。
赵离浓抬手将无人机的红外模式关闭，只能单纯见到下方的画面。
“受伤了？
叶长明一路开回驻扎营，抵达后直接急停在外围，他瞥向身旁的赵离浓，随后开门下车，快步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叶长明直接否定了她心底的猜测,“我没见到鸟。
直到越野车开出村庄小道，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寒意才逐渐消退。
她甚至不愿意继续往深处想，沉默靠在椅背上。
两人安静快步往越野车走去，叶长明拉开副驾驶车门，让赵离浓进去，随即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内。”昆岳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从军用物资车上跳下来。”赵离浓没有瞒着几人，“穿过村庄那条路上的侧柏似乎有问题。”
又一阵风吹来，拂过道路两旁侧柏，顿时引起枝条发出簌簌沙沙的声音。
黑夜中，月色皎洁，银光倾泻在大地，蜿蜒小道在村庄中穿梭，两旁高大青黑的侧柏屹立不动，枝条随着风一起摆动。”何月生往两边打量，好奇问道，“你们俩刚才去哪了？”昆岳刚搬完几项东西，正蹲在军用运输车内，往那边好奇看去。
叶长明转身，看向不远处站在一起交谈的几个种植官，突然出声：“赵离浓。
赵离浓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干净：“还需要再观察，只是猜测。
昨晚田齐笑接连在这附近飞了几架无人机，上下角度皆有，赵离浓选了飞得最高的那架无人机视频，俯瞰这整片村庄小路。”
小道两旁的侧柏不过六七米的高度，实在算不上太高。
“你回过头看见了什么？
不，路面上还有一样东西。”危丽紧张兮兮跑在最前面喊问。
叶长明将田齐笑昨夜巡查的视频发给了她，便立刻启动车，往驻扎营开去。
每棵树连晃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赵离浓往叶长明又靠近了一点，唯独手上的力度未松：“我想回驻扎营。
赵离浓几乎贴在了叶长明身侧，借着这个姿态，她用手肘极小幅度地撞了撞他，见叶长明看过来，她便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赵离浓低头，声音不高：“村庄小道上的侧柏……可能有意识。”支明月猜测。”
“有问题？”
赵离浓将无人机巡查的视频放给她看：“是侧柏？
“树木躯体没有变化，但可能存在整体意识。
按照他们的计划，几位种植官全部在村庄出口处等着，昆岳开着一辆越野皮卡车到村庄拐弯处时，叶长明骤然开枪，射中路旁一棵侧柏。”
“如果侧柏真的有意识……”严静水思路跟得最快，神情严肃道，“我们只要步入有侧柏的范围内，就会被窥探？
他们先攻击侧柏，以观察它们的反应。
“出什么事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原本还在挑东西的危丽和佟同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越野车那边走去。”
两人离得近，叶长明稍稍垂眼，便对上了赵离浓的眼睛。
小道两旁的侧柏还是原来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两人如常顺利经过这条村庄蜿蜒小路。”
“对，是侧柏。
赵离浓听着风引起的声音，缓缓皱眉，隐约觉得哪不太对，直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侧柏投落的阴影，一排排长长的影子印在小道上随着风扭动。”
虽说有些植物异变突然，但多少还是有征兆的。
前几天在桂山的那棵A级异变桂花树，便能挥动枝条攻击人，甚至还能微微挪动庞大的树根。
赵离浓低头望着光屏中无人机录制的巡查视频。”叶长明站在赵离浓对面问道。
满脸担忧跑过去的四人神情僵硬，顿住脚步：“……”
“你干的好事。”
叶长明倏地朝她看来：“在今天去过的那条村庄小道？”进来之后，赵离浓偏头道。
“队长怎么还亲自给小赵开门？”
……
“有什么想法？
视频中看起来一切那么正常，但仔细观察它们摆动的幅度，只要风一停，便能察觉到这些侧柏晃动的频率保持着高度一致。
周围无论是这些杂草灌木丛，还是两旁的侧柏，甚至连一棵病态植株都没有。
“我想看昨晚无人机巡查视频。”叶长明看向她，“B级异变植物取样的计划，暂且搁置？
“不是所有异变动物都会体型变大。
支明月将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仔细讲了一遍。”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不知道是否提前有了心理预设，众人再经过这条小道时，突然间觉得阴森不少。
结果赵离浓毫发无伤地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
两人心知肚明，这种意识不是指异变植物的寻找活物的本能，而是像人一样思考。
“那种……感觉来自高处还是低处？”支明月看向视频，笃定道。”严静水皱眉回忆，“它们看起来很正常。
“学妹，你伤哪了？
……
另一头。”
赵离浓又问道：“异变鸟类体型会不会变大？”
“但是侧柏只是普通的树，它即便有意识，也对我们做不了什么。
会动、会攻击人的异变植物，赵离浓见过。它们是不是有思想？”支明月犹疑道，“和村庄小道上一样品种的树。
如果以前的异变植物只是本能攻击活物，那么这种又算什么？”她有些怀疑他是碰上了异变动物。
叶长明莫名挑眉，低头看向自己小臂上的手。
站在出口处的赵离浓几人望着无人机投放出来的光屏。
赵离浓关掉了光屏，一时有些失语。
明明阳光正好，她后背骤然生出寒意。”
大概是察觉到氛围不对，连危丽口袋里的小鸡都坐不住了，挣扎着要逃出来，被危丽一把按住了脑袋。
叶长明对队员说了周围被窥探的感受，要他们做好对抗准备。
两人面色正常，只是步履比来时加快了不少。”赵离浓问他。
她目光清醒干净，只是认真望着他。”
当那边四个人走过来时，叶长明已经松开副驾驶车门把手，转身走了几步，将所有队员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