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又有人找麻烦了

第257/293章

  他似乎是被嫌弃了。

  留吁鹰周身一震,整个人似乎瞬间冻成了一尊冰雕般,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地找回了神智,慢慢地,无比僵硬地转过了头。

  燕燕说得没错,他确实想得不够周全。

  是谢无端!

  萧燕飞不进宫,就和风吟一起去了附近的一间茶馆里等他们,顾非池与谢无端则一路策马穿过承天门、端门,一直到午门才下了马。

  哪怕是朝臣中近半数的求和派此刻也觉得留吁鹰的态度太过狂妄、嚣张,也有人思量着,若是能不重燃战火,只是赔付些银子倒也值当。

  殿内又静了一静。”

  青年的语气比留吁鹰还要嚣张,还要狮子大开口,这一开口就要了北狄一半的领土。

  旭日越升越高。

  萧燕飞又对着谢无端后面的风吟也招了招手:“还有你,也坐下吃碗馄饨吧。

  这样,他们长狄才能一举拿下中原!”

  “求和?

  顾非池一时哑然,摸了摸鼻子。

  有一次,他偶然间听卫国公对父亲感慨说,阿池锋芒太露,锋锐易摧。”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徐首辅闻言面沉如水,全身绷紧,心道:两千万两白银可是大景朝廷一年的税银,这留吁鹰未免也太贪心了!

  留吁鹰的目光凝固在了一身雪白孝服的谢无端身上。”顾非池淡淡道。

  似乎还有另一人和顾非池一起进来了。”

  四下里,一片哗然。

  留吁鹰心中了然。!”

  果然是谢少将军啊!

  他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顾非池与谢无端就在周遭一道道震惊的视线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走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一直来到了金銮殿前。”

  “谢公子,吃碗馄饨先垫垫胃吧。

  他既然来了京城,就不能坐视顾非池控制住朝堂。

  那就进宫!

  当他们来到承天门附近时,才刚到辰时。”

  “北境的六磐城、银川城、平洛城、还有兰峪山脉也是大景的。

  当他再次端详谢无端时,就发现表哥又瘦了,眼窝更深,脖子上青筋凸显,衣袍更是空荡荡的,仿佛风一吹就要飞走似的。

  那卖馄饨的老妪正利索地从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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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捞着馄饨盛到青瓷大碗里,笑容满面地对着萧燕飞招手:“姑娘,您的两碗馄饨煮好了。

  留吁鹰眯了眯那双褐色的锐目,目光穿过皇帝那看似镇定的外表直击对方怯懦的内心,心下鄙夷而又庆幸。

  金銮殿外守着两排禁军将士,两把长枪在前方交叉,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很香的。

  这种在军营里待惯了的男人,就是那么糙。

  谢无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非池的肩膀,牵着马率先朝那路边的馄饨摊走去。”

  他步履匆匆地踩上了一级级的汉白玉石阶,直迈入了金銮殿中,目不斜视地走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一名异族男子身旁。

  谢无端笑了笑,道:“萧姑娘说得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反正皇宫里的那位跑不了。

  朝会已经开始了,顾非池这时候再进去,就是迟到了吧。

  就看到七八步外,戴着半边鬼面的顾非池信步朝这边走来,与他一起的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白衣青年,两个青年犹如天上的日月彼此辉映,散发着不相伯仲的光彩。

  “皇上,卫国公世子来了。

  大胡子的禁军将领与其他同僚面面相看,犹豫了一瞬,道:“还请世子在此稍候。

  “咕噜噜……”

  风吟的肠胃诚实地发出了细微的蠕动声,臊得这娃娃脸的少年脸都红了。”

  老妪很快就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盛好了,风一吹,那香喷喷的气味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顾非池在桌上留下了一个银锞子。

  不仅吃完了馄饨,谢无端连汤水也全都喝了,青瓷大碗干干净净,点滴不留。

  “……”皇帝正揉着抽痛的太阳穴,听说顾非池来了,不由皱了皱眉。

  武将队列中几个火爆脾气的将士心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个声音是那般熟悉,是他哪怕在梦中也不会忘记的声音,似乎从幽冷的地狱而来,又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撷住了他的心脏。”

  “……”

  萧燕飞、顾非池和谢无端一行人策马离去,也将城门的喧嚣远远地抛在了后方。

  大景朝自建朝来,太祖皇帝就有言在先:永不割地,永不和亲。

  “您的馄饨……汤水烫,您小心点。

  谢无端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调羹吃着馄饨。

  放下空碗,谢无端又上了马,那个木匣子始终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

  顾非池与谢无端都有一瞬间的错愕,目光被小姑娘的手牵引,齐齐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向了不远处的馄饨摊。

  “卫国公世子”这几个字似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殿内众臣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他身边的异族男子都有一瞬间的动容,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藏在胡子里的嘴角扬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要刚才谢少将军吃的那种。

  “去禀报吧。”

  “陛下是想重燃战火吗?

  如他所料,大景朝现在是臣强君弱,就算他们长狄不出手,大景朝的朝廷内部也已经岌岌可危了。

  一行人策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后方的那些百姓这才朝那馄饨摊围了过去,不少人对那老妪喊道:“婆婆,给我一碗馄饨。”

  不太标准的景话响彻了金銮殿。

  两人都在笑,这一刻,他们的眼神异常明亮,释放出一种杀伐果断的锐气。

  留吁鹰是在逼着皇帝表态,逼着皇帝去斥责顾非池的狂言妄语。

  谢无端在一旁看得有趣。

  他又朝皇帝逼近了一步,闲适地摊了摊手:“顾世子的意思,可是陛下的意思?”

  他嚣张放肆的言辞清晰地回响在文武百官的耳边。

  耳边,留吁鹰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有恃无恐的底气:“再将北境以及幽州上郭郡割让给我长狄,这些地域的景人也归于长狄,从此世代为奴。

  现在的阿池就很好。

  只是想想,留吁鹰就觉得热血沸腾。

  留吁鹰昂首阔步地上前了一步,即便面对堂堂大景天子,亦是一贯的狂妄与张扬。”

  “长狄退回兰峪山脉北,割呼贝尔草原、石坷河以南给大景,本世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然而,不等他开口,一个清冷张扬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自金銮殿外响起:“幽州是大景的。

  谢无端微一颔首:“多谢婆婆。

  风吟亦然。

  留吁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脊背上的汗毛倒竖,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那是一种遇上宿敌的紧迫感。

  留吁鹰一下子就听出了顾非池的声音,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注视着金銮宝座上的皇帝,留心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皇帝的额角肉眼可见地浮起根根青筋,一手紧紧地抓着宝座的扶手,显然雷霆震怒,却又在苦苦压抑着、按捺着。

  “当然是……先进宫。

  旁边还有很多百姓流连不去,一直望着谢无端,却是默契地无人上前打扰,都想让谢无端安安静静地吃上一碗馄饨。老妪不由心潮澎湃,眼眶都湿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温润如春风的男音钻入他耳中,语声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留吁元帅,许久不见。

  这是他们身为军人的习惯。

  虽然皇帝如今根本看不清一丈外的人脸,但早朝上少了个顾非池,他又怎么可能没发现,心里早就不快,觉得顾非池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连早朝也这般随心所欲,想不来就不来,想迟到就迟到。”

  “我也要,也给我一碗……不,两碗。”

  他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语速极慢,威逼之意昭然若揭,明晃晃地暴露在了他言辞之间。

  “等等。

  留吁鹰锐利的目光只望着皇帝:“若要大景真的有诚意议和,就先赔款两千万两白银。”萧燕飞边说,边斜眼冷睨了顾非池一眼。

  顾非池:“……”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的,”萧燕飞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人都虚脱成这样了,还要急匆匆地往宫里赶?”谢无端轻抚了下垂下白马脖颈旁的缰绳,白马打了个干脆的响鼻。

  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

  这再寻常不过的动作由他做来,就有种难言的优雅与贵气,显得赏心悦目,与这街头的小摊格格不入。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汤下肚,热气上涌,谢无端原本苍白的面颊上渐渐地红润了些许,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当守宫门的禁军将士看到顾非池与谢无端一起出现时,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要逼得他们君臣针锋相对。

  大景有了这样的天子,才给了他们长狄入主中原的机会,他们长狄等待了数百年的机会!

  前方皇帝的脸色转为苍白,表情急速变化着,从震怒,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惊骇,仿佛见了鬼。

  得让他们乱。”萧燕飞脸上的笑容如夏花般灿烂。

  让他们内斗不止,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皇帝心头又烧起了一股怒火,想说让顾非池不必进来了,话还未出口,却被另一人抢先了一步:“大景皇帝陛下,贵国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

  谢无端莞尔,笑着对娃娃脸少年道:“风吟,坐下吃点东西。”大胡子动作利落地抱拳,对着正前方宝座上的皇帝禀道。”

  风吟对自家公子一向是唯命是从,便乖乖地垂着头坐下了。

  他还从来没见他这个狂傲不羁的表弟这副样子过,便是年少时顾非池被卫国公训斥罚跪,那也永远是一副倔强的表情,只领罚不认错。

  忍了又忍,刘将军那张黑脸膛气得通红,甩开了同僚按着他的那只手,按耐不住地从队列中迈出了一步。

  迎上皇帝晦暗不明的眸子,留吁鹰谈笑自若地朗声道:“我长狄勇士无所畏惧,是贵国不想打,一心想求和,陛下既然要求和,那自当摆出‘求人’的态度。”萧燕飞笑眯眯地举手打断了他们:“不如……先吃碗馄饨?”

  萧燕飞忍不住摇头,心道:呵,男人!

  下一瞬,却听四周响起了一片片倒抽气声。”灰衣老妪赶忙将馄饨端了上来,一碗给谢无端,一碗给风吟,看着谢无端的眼神中掩不住的激动,满含泪光。

  “顾世子……”一名大胡子的禁军将领为难地看着顾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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