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劫难与新生

第6/119章

这是苍白肌肤上,唯一一抹亮色,为她染上一丝生气。

  她略有些窘迫。

  “不喝病好不了。

  陈珏给季樱打了吊水,又配了药,仔细地和傅景深说着注意事项。但面对傅景深时,却想告诉他万千的委屈。

  他不会哄人,仅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拿了出来。季樱睁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散架般无力。

  季樱的气色相比昨晚,略微好了些。

  下意识便唤:“三哥…”

  很快,室内传来脚步声。

  陈珏换了鞋,快步进了卧室。

  “我不喝,就是不喝。

  说话带上了鼻音,“我不想吃药。

  季樱手指微蜷地勾住他的手指。

  药有安神作用,不久,季樱便觉困倦,身上绵密的疼也好转了些。

  希望有另个人替她分担。生病的人,总想吸取他人无限制的包容。

  “按照以往,一周到半月。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别人感冒发烧几天就好,季樱不一样,她底子弱,一生病便要遭很大的罪。

  只是药汁苦涩怪异的味道,还是让她蹙紧眉头。

  俯身坐下,轻唤了一声:“樱花。女孩唇色淡白,细眉也蹙在一起,小脸苍白如雪。混沌间,只能看见男人守在床边的身影。冷汗层层叠叠湿透了脊背,浑身发热地想钻出被子,又被一双大手强硬地拉回被子里。

  待赶到时,时间已快至深夜。

  她自暴自弃般扭过头,抿紧干裂的唇线:“我就是不喝,还能病死不成?”

  季樱却一把塞进嘴里,格外干脆地拿过药杯,三下五除二就喝了进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

  傅景深抬头看了眼点滴,弯腰给她盖上被子,低声:“先睡一会。”

  “也不想生病。”

  傅景深指腹轻蹭她眼角,拂去眼泪,到此刻,才发觉语言的贫瘠,只能一遍遍道:“马上就好了。

  似乎做完了不喜欢的事情,心情也好了些,她冲男人轻轻扬眉,试图让他开心一些:“想不到吧?

  “热…”

  傅景深连手都不让她伸出被子,“发了汗就好了。

  晶莹的泪珠掉下,滚落至傅景深手心,

  “为什么我总是生病…”

  傅景深轻吸口气,放下药杯,将人抱在怀里,轻拍她脊背。”

  季樱贝齿轻咬着下唇,将溢出的泪珠蹭在傅景深胸膛。

  自她认识傅景深以来,这个男人从来便是精神矍铄,清醒冷静,哪怕连续加班也未曾这般,眼眸中布满深重的疲惫。季樱接过傅景深递过来的纸巾。被咬住的东西微顿一下,便没再动。”陈珏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嘤嘤抵抗力要比常人差些,生起病受的罪也多些。

  “医生快到了。等她咽下糖果,他才递了水杯。”

  季樱连呼吸都堵着,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难受。

  “三哥,我喝药。

  作为季樱的私人医生,这还是陈珏第一次见她这位传说中的丈夫。

  “季樱!

  冷淡疏离,矜贵挺括,想必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傅景深垂眸,茶水袅袅的热气氤氲于他眉眼,看不清神情。

  症状不出陈珏所料,季樱受了风寒,寒气入了体,才会发热头疼。

  他上前,抬眸看了眼悬挂着的点滴瓶。

  陈珏按响门铃,大门从内打开,极为抱歉地说:“路上堵车,对不起,我来晚了。

  低低道:“三哥,我好难受…”

  傅景深沉默地将人抱紧,脸色却渐渐如霜般苍白,怜惜地抱紧怀中纤细的一团。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陈珏甚至从其间听出了无力。

  季樱昨夜都没刷牙,药的苦涩混着糖果,口中味道五味杂陈。”

  一听到要吃药,季樱脸都皱在了一起,吸了吸鼻子,轻声:“我不要。”

  “傅先生客气了。”

  季樱轻轻点头。”

  季樱眼睫一颤,几乎瞬间,眼圈就红了。傅景深早上便让楚秘书将材料和合同送到了家里,这几日居家办公,听见声响,他抬步走到床边。”

  傅景深将她黏在脸侧的碎发别至耳后,手掌轻拍她汗湿的脊背,将人打横抱起,低头吻她额头:“我先抱你去洗个澡。”

  季樱的情况还不稳定,半夜还要换药水,陈珏自要在这儿留宿观察。

  这一夜,季樱睡的极其不安稳。

  “我自己来吧。”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线,激起了季樱所有的逆反欲。

  季樱垂下长长的眼睫,及时他并未说什么,她还是感受到了男人的担心和无力。只是唇色干裂浅淡,毫无血色。”厅内,傅景深将茶盏放于陈珏面前,双手交叉,眉眼是淡淡的疲惫。

  傅景深弯腰,将水杯递给她。”

  季樱简直都不敢开口,掀睫望向傅景深,微微一愣。

  傅景深拿着泡好的药,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陷入被中娇小瘦削的身形。

  季樱感受到他的沉默寡言,看见他无微不至地挤好牙膏,看起来还要帮她刷牙。”

  话甫一出口,头顶传来男人含着愠色的冷呵。

  “我要刷牙。

  从未有这么一刻这般心疼。

  傅景深始终看着她,安静到近乎沉寂。

  “我太太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季樱张唇,咬上奶糖,甜腻的滋味化解了苦涩。

  半晌,他开口:“客房已经安排妥当,辛苦陈医生了。

  按照时间,她猜测便是受了风寒。”

  傅景深俯身,揽住她后腰,将女孩从被中抱起,轻声哄:“吃了药再睡,嗯?

  他下巴置于她头顶,喉结动了动,却艰涩地说不出话来。”

  傅景深放下空下来的杯子,却并没有一点被逗乐的情绪,沉默地从抽屉里拿出奶糖,递到她唇边。”她颤着声说:“我讨厌喝药。”季樱伸手就要拿过牙刷。

  这样一个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男人,也会有这般无力的时候。

  她泄愤般,咬上了什么。”

  季樱并未睡着,只是整个人似灌了铅般沉重,细细地回应:“嗯。”

  陈珏家离这处有些远,又遇上晚高峰,赶过来着实废了一番时间。”

  苦涩,难以下咽,伴随着病痛和虚弱。我吃药这么厉害。自己倒也没这般,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傅景深看见她染粉的耳根。”

  傅景深将药杯递给她,还有好几颗药粒,“一粒粒分着咽下去。”

  傅景深捧住她脸颊,有些无奈。

  傅景深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紧洗漱间。”

  男人高挑身形立在门边,大概心绪不宁,连寒暄也不曾,便示意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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