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万剑诀

第158/253章

  这一刻,她眼前走马观花,游走许多朦胧景象。”危月高声喊她。

  “阿姐!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缩在一角,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害怕得身子蜷缩,谢灼蹲下身来抱她。

  她以为谢灼心地善良,不嫌弃她的出身,他环视了一圈他们简陋的居室,便将身上的狐裘披风、玉石匕首所有宝物全都接下来递给她,非要叫她收下,怎么推脱都不肯接受。

  谢灼神色紧绷,眸光如同浸在冷雨,冷静凝望她。”

  谢灼侧过脸来,正视着她,她就连与他吵架,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

  危吟眉眼底浮动水雾,左右躲避他的吻,可下巴被他把在掌心中,叫她只能红着脸颊,如失水的鱼儿一般由他渡气。

  谢灼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脑袋,轻揉了几下。

  那一日,他将身上所有的玉佩美玉给她,也只是想危月过得好一点。

  “谢灼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被他欺,被他骗……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他从头到尾没爱过你……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谢灼满身是雨,从殿外大步走进来。你连随手送我的礼物都是别有用心。”

  “别这样唤我!

  他知道等她哭累了,她自然会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狗男人!”

  他眼皮止不住乱跳,不敢对上危吟眉的眼睛,索性低下头来。

  她被抵在桌边,只能呜咽地承受着他落下来炽热的吻。

  谢灼蹲下将她抱起,危吟眉泪泣涟涟:“当年你被发配去北地时,为何不带我?

  危月一晚上未能安睡,今早下了早朝,便来未央宫探望危吟眉。

  谢灼上前去将她拉住,危吟眉不慎跌倒,她人俯在冰凉的地砖上,泪水滴滴溅落,哀伤凄美,若海棠泣露。

  危吟眉推开他的手,支撑着摇晃的身子爬起来,摇摇头,一步步后退,可他的身影那样高大,几步就堵住了他的路,危吟眉眼尾发红,被逼得退无可避。

  谢灼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前推开,看到她眼底血丝泛滥,眸光闪烁,可怜无比,他目光微凝,唇上动作慢慢温柔下来。”

  到现在,她的脑海里都是他冷漠决绝的声音,叫她觉得腹内翻江倒海只觉恶心。”

  危吟眉面容雪白,眼若泣血:“在危月面前,你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对吗?只听女郎的声音如冰一般冷凝,不同于从前的温柔清婉。

  这是和她处在不同世界的郎君。

  可原来他来裴家,根本不是为了她。”

  这便是危月最不愿听到的话,他目光落在危吟眉垂在身侧的手,鼓起勇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姐?

  那时她才十岁,她懵懵懂懂,不懂情爱,可从那日起她就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见不得她这般。

第51章、病态

  殿外疾风骤雨,谢灼的吻也如同骤雨,一触上危吟眉的唇瓣,便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危吟眉连连后退,绕过屏风往外奔去。

  夜阑风吹,天地笼罩在细密的雨水之中。

  危月到榻边坐下,轻声唤道:“阿姐。

  她踉踉跄跄,浑身无力,跌坐在榻边,泪水迷蒙,哽咽地抱住自己的双膝。女郎头发犹如绸缎,触手柔顺细滑。

  他扶着她腰将她从桌案上慢慢拉起来。

  便是危吟眉受了伤,心出了血,将泪流尽了,便会将一颗心彻底封锁起来,再也不会向他打开。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她与谢灼认识不久,她将谢灼带回家中。

  谢灼运筹帷幄,向来没出过错,唯独这次他猜错了一件事。

  危吟眉道:“谢灼,你欺骗我?”

  危吟眉扶着桌案直起腰道:“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欺骗我,那时你送我佩剑、送我雕弓,可我到底是女儿家,就算再喜欢那些东西也没地方去用,到头来都送给了弟弟,可原来这都是你算好的。

  谢灼冷冷看危月一眼,也大步走入雨中。

  他轻声唤她:“眉眉。”

  见危吟眉没有躲避,他才试探地道:“此事一直瞒着姐姐,确实是我的不是,我身份特殊,不能为外人知晓,一旦传出去,牵连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和阿娘,这样的事自然少一人知道更好。

  “别唤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危吟眉再次崩溃,瑟瑟发抖,呢喃道:“你别过来,我不想见到你。

  雨水下了一整夜,到了翌日早晨,乌云仍盘踞在皇城的上方,气氛压抑而凝重。”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从前柔婉的样子,捂着面颊抽泣,几乎失去了理智。

  这种感觉,叫危吟眉觉得被雷击中了一般,疼痛到不能呼吸。

  谢灼本是想拉她入怀,可看她浑浑噩噩,受惊过度的样子,到底没有再多做什么。

  “你松开我吧,”她抽泣,声音都模糊不清,仰起头祈求他,“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谢灼眸色幽暗,握着她手腕收紧,疼得危吟眉倒吸一口凉气,她推开他,想要喊人,下一刻,他手臂从后拉住她,一下禁锢住她的身子。

  未央宫侧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危月推门而入,慢慢走入大殿。

  女郎可怜极了,潮湿的长发如海藻落在他的臂弯中,赤色染红眼尾,若花瓣被雨水浇得奄奄一息,却也美得近乎妖艳。

  谢灼唤她:“眉眉。

  渐渐地,袖口沾水潮湿了一片。

  一阵冷风从旁吹来,他转头望去,窗户未曾关上,而危吟眉一身单薄衣裙坐在床边,衣袂若飞。

  他将她别过去的脸,硬生生地扳过来,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危吟眉躲开他的怀抱,似失魂落魄抽噎着,怎么说也不许他靠近,背过身子对向他,像是要将眼中的泪都哭尽了。

  像是从疾风骤雨,渐渐化成了绵绵春雨。”危吟眉从他手中抽出手,嘶哑着声音,“为什么说不喜欢我,不爱我,还要这样吻我,抱我,安慰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危吟眉咬唇抽泣,少帝不停地发笑。

  谢灼的脸偏了过去,俊美的右脸上浮现清晰的掌印。

  看完一遍,泪水滴滴答答,模糊了信件上的字迹。”

  危吟眉颤声尖叫,她荏弱纤细,几近崩溃,而后她转身,提着裙裾,狂奔入倾盆大雨之中。

  唇舌中有血的甜腥味蔓延,分不清那是谁唇瓣上的血。

  “为什么?她脑中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谢灼对上她的眸子:“北地蛮荒偏僻,落后贫瘠,你跟随我去,生活也与被圈禁无异,我何必带你去受苦?

  烛火一摇一曳,谢灼侧脸的轮廓,也被烛光照亮,融进了一团光影之中。

  她的腰被谢灼的手臂钳制得快要断掉,呜呜躲避,盈盈泪水滴在他的面颊上,却浇不灭他唇上灼热的火。

  她努力学习一切礼仪,变成端庄持礼的大家闺秀,便是不想叫他觉得自己粗鄙,她极其自卑,也极其脆弱敏感,将他送给她的猫儿当成至宝,觉得从未有家人以外的人对她这样好,呵护他送给自己的一切东西。

  远方出现一道宫殿迷蒙的轮廓,危吟眉没有半点犹豫,奔入了未央宫。

  谢灼来拉她的手腕,下一刻,危吟眉抬起另一只手,一道耳光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是一个附属品吗?

  危吟眉肩膀轻轻颤抖,眼底清水流淌,泪水潺潺沾湿了衣襟。

  谢灼纤长的手指在她后脊上轻轻抚摸,如同年幼时,她在家中受到欺负总向他哭诉委屈的样子。

  到时候他们再好好谈谈。

  谢灼双臂探入她膝盖下,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侧殿,把她放在床榻上。

  她俯在榻边,微微抬起目光,床上的少帝看到她,唇瓣翕动:“皇后……”

  少帝看她落泪,唇角提起,沙哑的声音一点点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受不了被他这样亲吻,张口求饶,又被他的唇给堵上。

  那她算什么?

  而他的玉冠是青玉制成的,折射出玉润的光泽,他的谈吐举止是由这王朝几百年诗书沉淀下来,写意而风流,就连他袖摆一角也是以金线绣成的花纹,浮动明灭的金光。

  是不是,如果当初危月不是被收养在她家中,那谢灼便也会像对她这样对待别的女子?

  外人都当她柔弱,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活着,哪怕她入了宫,只要一息尚存,日后总能有机会与他再重逢,她将内心一切柔软的地方都留给他。

  若是有可能,有些话谢灼愿意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让她听到。谢灼只闭了闭眼,道:“是我亲口所说。

  谢灼再次来擒他的手,危吟眉已经一下甩开他的手,她望向他的眼底满是恐惧,身形瑟瑟,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可这一刻,她内心轰然崩塌。

  从头到尾,这就是她虚妄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危吟眉一把推开他,双腿打颤,整个人无力俯趴在桌案上。

  风声在耳畔呜咽,雨水打在脸上,是针锥一般的刺疼感,危吟眉在雨中狂奔,只觉寒气深入骨髓。

  面对他时,她局促难当,因她的衣裙破陋,上面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捉襟见肘,她没有首饰,只用了一根木簪绾发。她只对这一个郎君动过心。

  窗外春雨如织,雨珠拍打窗户,危吟眉周身如同浸泡在湖水中一般。

  恰在此刻,“砰”的一声推门声响起。

  他吻她的唇角,玉容与她相挨,抬起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唇瓣往上落在她的鼻尖,仿若借此在安抚她的情绪。

  她进入内殿,将白日里在家中发现的那叠信,又一张张打开看起来。

  “你教阿弟习武练剑,哪怕我想要与你待在一起,也不敢上去打扰你二人,便时常坐在门槛上看着你,明明你和阿弟待在一起的时间与我的还长,那时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阿弟好。

  就如同点点衤糀的星火,落在草戎上,顷刻燎原。”

  说的是极其好听,可危吟眉知晓,无非是不够喜欢她罢了,若是真喜欢,又怎么会舍得看着她另嫁他人。

  危吟眉眼睫上沾了泪,唇角上有一抹血珠,她将脸颊埋在臂弯里,轻轻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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