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她惊道:
“你受伤了?你跑什么?”
语罢,她趁他失神,抬手抚住他的脸,尚带着潮气的指腹顺着他的头骨,眉骨,鼻骨,颧骨一一滑下。看着他敛下黑沉的眸光,好看的眼褶一颤一动,她挑眉道:
“你在躲我,不敢看我?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叱炎不置可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袍被烤得暖烘烘的,握在手心,暖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她嘴角一翘,偏过头无意间发现了篝火旁还有件淌血的里衣。她原本不想赌的。
他将情愫收回眼底,错开她的身,顾自回到篝火旁坐下,故意以极其平淡的口吻道:
“我向来喜欢的,是穿红衣的人,并非这身红衣。
他甘之若饴。”
清河微微一怔。
“小伤。”
清河轻轻笑了一声,垂落的发丝随之一摇一曳,看着他道:
“我所认识的叱炎,哪怕是我逃到祁郸,也是要将我抓回来的。
垂落的双臂又不由自主地在他颈后交缠起来,融会贯通一般与之贴紧。”
她在试他。”
叱炎不退了,转而撩起眼皮,下颚微微一扬,抵着她向前送的腰身,淡淡道:
“为何要看你?”清河喃了一句,又俯下身攀着他垂落的大臂,步步紧逼道:
“那日在峒关密道。
她闭上眼,双唇覆下去,贝齿轻轻扯了扯他的一片唇瓣,再含住了他。甚至有时,巴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清河将胸前一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背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褪下了那件喜服,卷起来荡在小臂上。
一寸一寸摸过,一寸一寸确认。”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她呼吸亦急促起来,鼻翼翕动,眉心直跳。
这一回,他没有动,只是定定望着她,眼眸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而映在潭水里的她的窈窕倒影,就是那潭中唯一的涟漪。
而此刻,他只能甘愿入她的彀。”
“不是那次。
她猜错了。
她一步一步朝着退却的男人走去,直到将他抵到洞口边的岩壁上,无法再退一步。”
“穿红衣的人?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
她不由瞳孔睁大,喉间哽咽,凝滞的手腕骤然被眼前的男人紧握住。”
叱炎别过头,默不作声。
她有些疑惑,只得再起身去追他,探入他口中去寻那烈焰,唇舌再度相依交缠,难舍难分,像是要极力地弥补经年来的相思。他呼出的气流拂动着她有些散乱的额发,令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但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神伤。她微微侧头,问道:
“怕我嫁给掖擎?”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我去外边,你先换衣。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
手腕被他钳住,柔韧的腰腹被蹀躞革带上坚硬的结扣抵着,她动弹不得,不甘心地舔了舔红艳的唇,舌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口脂。”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
叱炎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偏过头,弯了一下紧抿的两瓣薄唇,回道:
“怎么不一样?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但他仍是一动不动,静待她的回应。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掰开他薄韧的唇,又被他轻轻咬住,像是小兽叼起庞大的猎物,反被猎物所擒。
他本想独身一人走过这条迷茫且幽深的歧路,可她却不依不饶,硬要作陪。血迹不大,只是在素绡里衣上犹为明显。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深深的眼眸望着她那张红润的樱唇一张一合,还在一字一字吐出勾人的话语来,小口还嘟囔着:
“你不试一试,怎知不是我?”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
他俯首贴近她煞是挠人的唇,唇齿相碰又相离,他始终未吻下去,只低低出声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打算如何?你曾有言,我像极了你梦中所爱的女子。她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一寸一寸厮磨进去。
“你不是之前都看过。
可却下意识地瘫坐在了他腿上。
叱炎的目光淬了篝火一般,暗燃起来,一把捉住她搭在臂上的双腕,将整个人拽下来,按在怀里。只须臾,他淡漠的眉目浓烈起来,仿佛被放肆摇曳在眼前的火苗点燃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道:
“你猜,我在怕什么?我的正妃你不做,不是想做回鹘可敦了么?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
想到此处,她沉静的体内似有热流涌过。万一,我不是像,我就是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呢?
这下,他烧灼的热气直接扑在她鼻尖。
可他只含了一会儿,就浅尝辄止松开了她。
没有告诉她,他先从坠落的轿辇上跳下去,意料之中地触到了地底的尖石,扎破了点背上的皮肉。她单薄的里衣被攀升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周身明艳无比,纤腰曼妙。”清河扬了扬眉,敏锐的眸光看过来,似是要将他穿透,声音幽幽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叱炎,胡人的做派,从不会避讳这一些。
太近了。
濡湿的潮水将他淹没,他眸中闪过刹那的欢喜和沉溺,自眼底漫溢出来,再收拢而去。”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所以,他才执意要先跳,再等她跳的时候可以护住她。
并不是否认,而是他深知,什么都瞒不过她。那个女子,身着喜服,一袭红衣。区区可敦而已,你又在怕什么?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她不安分的手勾着他革带间的玉銙,将垂落的蹀躞搅得簌簌作响,朝他呼出一口气,语调也勾人:
“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她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高壮的男人。”
闻言,他的呼吸更重,径自下压,目色沉沉,道:
“我想试,你给吗?
袖口一紧,被她拽住了。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
她只能主动再用吻来回应他。”
叱炎眉宇一沉。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
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他起身欲往山洞外走。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
叱炎失笑。
她希望他亦如是。
她原本是想跑的。你可明白了?你真要嫁给他做可敦?”
他浊重的呼吸侵略着她的气息,清河有那么一瞬的迷乱,她点头道:
“我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