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称摆烂。你……你怎么可以把同门的尸体挖出来再、再剁碎养你的花?”
谢容景的微笑僵住了,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起初,虞穗穗也确实小小地惊讶了一瞬。
虞穗穗替谢容景小小失望了一下。”
他知道大小姐向着魔种,可这是又不打他又不骂他,对每个人都有益的事。
他说:“感化魔种的游戏玩够了吗?
他定定地看着虞穗穗,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而现在,他也差不多腻了。
虞穗穗没问是哪两个,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
刚来到天照门时,由于是被虞千秋亲自带回来的,所以并未有多少人为难他,相反,甚至还有几个想接近他。
谢容景很好找,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要干活、要修炼,没人和他一起干活,也没有谁想在修炼时带着他,于是他独自承包了靠近住所的一块荒地,在上面栽了些殷红的灵花,一眼望去,像一张红色的地毯。
无论是哪种,都令人期待。
“有事吗?
她现在完全就像看淡期末成绩的学渣:学校照常去,作业全敷衍。他们接近谢容景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都想感化他。
那么,这位大小姐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虞穗穗:……?
她又不会种花。”
那里是北峰上的坟场,葬着每年死去的外门弟子。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仍是那副熟悉的语调,尾音拖得很长,虞穗穗看着他,仿佛又回到第一天认识的那个夜晚,看似恭敬又没多少敬意的样子。
而谢容景就站在那片花海中央。
虞穗穗:……
对他有好处,你是认真的吗?
他们想把他变为一个标志;一个在人类世界长大,却被教化了的、克己守礼的魔族。
虞穗穗这种人,他是见过的,而且不止一个。
上一个想拯救他的,似乎也是个和虞穗穗差不多的女人。
正好可以展示出来,给眼前这位天真的大小姐看看。所以现在满脸都带着“哦哦果然如此”的恍然。
给什么面子,不给了。
半月未见,他的外伤似乎已经好透,此时穿了件白色的长袍,落日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眉眼衬得犹如神祇。
两年前他十五岁,那个人也最多不过十八岁,她日日给谢容景送饭……直到看见了绯光花下腐烂了一半的尸块。
“大小姐喜欢吗?
但是,但是......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害怕,可早已被打过预防针,对这位说翻脸就翻脸的性格有了非常深切的认知。
毕竟谢容景从未展现出他的攻击性,这还是第一次。大小姐。
太遗憾了,晚了一步。
因此,他愿意伪装成大小姐所期望看到的形象,配合她进行这场无聊的救世主游戏。”
第十一章
残阳如血,将谢容景的脸映照得有些妖异,他站在绯色的花田中,薄薄的嘴唇淡淡地勾起,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仿佛能穿过重重迷障,直直探照进人的心里。
牛执事不知道大小姐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感觉这小杂种应该是挺听大小姐话的,还指望她能帮着劝劝魔种。
......
行,他赢了。
正因如此,一旦他显露出某种像魔的特征,那些对他关怀备至的人就会瞬间变成另一种模样。
对,就要像这样的眼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激动,魔族死亡后,身体会化作一摊黑色的液体,但人类不会,他们的尸体里会残留着一些灵力,正好可以来给他的绯光花加餐。
也不是虞穗穗有多爱面子,主要是——都-50了,再低又能低到哪去。你都没有人性吗?
谢容景捧起那颗头,它的里面塞满了泥,两束花分别从骷髅的两个眼眶中抽枝散叶,开出靡丽而又腐败的花朵。”
这谁知道。
“你知道这里的花,为什么开得这么茂盛吗。
不仅没听见,好不容易来一次,她还要顺手做一下任务,完成这个月的工作量。
然后,他开口了。
于是,她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最多提醒了一句:“小心别扎到手。
如果他高兴,甚至可以用生命去看一出好戏。
“是这样的。”
“看我。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话,她可能还真的会被吓到。
既要被欺负,还要逼他谢主隆恩吗。
要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可能就把这事给忘了,但很可惜,她现在看到谢容景就会联想到-50。
如果说动了,掌门大人一高兴,肯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扬眉,咬字咬得很清晰。”
谢容景将这两个字慢慢咀嚼了一番,噗嗤一笑。
他理解不了,只知道这可能也是某个“像魔的特征”?
等等,他的好感度不是-50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虞穗穗,眼神中有戏谑,有玩味……就是没有几分温度。
不是她真的要去劝谢容景感恩戴德,而是她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去看看谢容景了。
不过看到谢容景这副满脸都写着“我是坏蛋”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害怕一下,是一种很不给对方面子的行为。
她了解一点谢容景的处境,知道他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他缓缓走向她,那些花瓣在他的脚下被踩碎变为绯色的汁水,将谢容景白色的衣摆染上星星点点的红,像初见那天流过的血。
这些人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和虚伪的拯救欲。
他放开虞穗穗,弯下腰,温柔地拂去鲜花与泥土,露出一颗白色的骷髅头。
到了该享受的时候。
谢容景喜欢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想欣赏更多愤怒、失望与眼泪交织的表情,每当这时,他的心中就会涌现出一种诡异的快感——极度的恐惧和暴戾成了某种强烈的催化剂,令他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愉悦到颤抖。
其实当时谢容景并没有想吓她,但他看到惊慌的小女修,觉得这样的情景很有趣,于是他就笑了,指向东边的方向:“没有,我从那里搬来的。
天真大小姐点点头:“还好吧,我比较喜欢白色的花,更衬这个,嗯,花盆。”小白花虞穗穗上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谢容景,我不是来感化你的。
虞穗穗和牛执事大眼瞪小眼,双方都没领悟对方是什么意思。
到达时已是傍晚,她以单独相处更方便为由劝走了牛执事,独自一人去找谢容景。”
谢容景:。”
谢容景的脸上仍是那种温和有礼的笑。
这场景看着很掉san,偏偏谢容景跟没事人一样,他的指尖轻抚过那些绚烂的花瓣。
这么想着,她决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啥也没听见。
休息了大半个月,继续下去就像在故意躲着他一样,很没有必要。
虞穗穗嫌弃地看着他,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红花配绿叶,要是把叶子剪掉,只是红白配色会顺眼很多。
谁知他这么解释过,小姑娘更加崩溃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像第一次认识他:“你这个疯子!
是不可置信地控诉,还是心如死灰的哀怨?
谢容景用染了花液的指尖挑起虞穗穗的下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红色的印记。
牛执事摆出一副为谢容景着想的样子:“毕竟这对他也有好处,您是不知道,上次他没在门派大比上说话,很多弟子都骂他白眼狼。
牛执事一拍大腿,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下来。
咔嚓——
白色的骷髅被缓缓站起的谢容景徒手捏碎,比这个更诡异的是他的表情,一直保持着一种略带病态的笑意。”
会喜欢才奇怪吧。
他们要么惊恐万分,要么无比厌恶,要么破口大骂一腔真心喂了狗,要么干脆气红了眼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些人的反应都很精彩,很是娱乐了他。
大小姐先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病,类似门派大典的这种场合,向来只是露一面就走的,因此不清楚也实属正常。”
虞穗穗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的猎奇摆件还挺多,不过是用骷髅当花盆而已,她的书桌上还放着盏骷髅小夜灯呢,两只眼睛凭声控发光,照亮了她每晚去卫生间的路。亦或是……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上个月杀了两个人。”
谢容景眼底的兴味愈来愈浓,他细细地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心仪的玩具。
而且,既然已经答应023留在这个世界,那任务多少还是要象征性的做一下的。”小姑娘吓得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地往后跑。
谢容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开心,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经历了,说来还有些新奇的怀念。
你该早点吓我舊獨的。大小姐。
他的世界由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组成,他也不负所托的是个坏东西。
“你、你杀人了?”牛执事道:“天照门将那魔……魔族小子带回来,给他吃给他穿还让他修炼,只是让他在门派庆典上说两句话,讲讲天照门对他的恩舊獨情,再忏悔一下魔族的行径而已……谁知道他为什么不乐意。
见有人来,他转过身子,逆着光和虞穗穗对望。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啊喂!
若不是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感受,很有可能就这样被他骗了去。
谢容景眯起眼睛,似在回忆。
虞穗穗承认现在这样是有点吓人。
不等她回答,谢容景接着说了下去,语调轻和,像在讲睡前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有点惊悚。
*
抱着这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心态,虞穗穗再次来到北峰。
虞穗穗在装傻和拆穿他之间犹豫了片刻:“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