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贞帝召见了柴擒虎。”
虎仔就很得意地叉起腰,得意了会儿,又摸摸他的眼角,“那为什么哭?
“啧啧,说这样的话竟连看我一眼都不能,”鱼阵哼了声,“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鱼阵忽然笑起来,阳光落在她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大约是现在的她已经不缺钱,也不需要额外助力,所以综合考量了成婚后的利害得失后得出结论:
成亲对女人……好像没什么好处哎!
硕亲王的意外离世让庆贞帝备受打击,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平添三分凄凉。”
柴擒虎熟练地把她抱起来,颠了几下,“没有。”
“那就好好道别再走。
爹是杂碎,没想到嫁个男人也是杂碎,江芷彻底伤透了心,干脆利落拒绝了前夫的忏悔,包袱款款来京城跟妹妹和外甥女们团圆。
君不见,有的人本想玩一出欲擒故纵,奈何庆贞帝表示:不玩儿!
眼见着两个女儿和姐姐都这么说,江茴也无可奈何。”
师雁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见鱼阵确实不想成亲,师雁行就找了个时间,把自己在海外的基业和出海的打算,跟江芷、江茴和鱼阵说了,收获三脸懵逼。”
总而言之,这是一项如果没有必死的觉悟,最好别用的狠招。
总而言之,第一次请辞时,没人当真。”
他的视线飘飘荡荡,似乎一直穿透厚重的宫墙,飘往不知名的远方。
转眼十年过去,庆贞帝已显出几分老迈,彼时已升任工部尚书的柴擒虎距离入阁仅有一步之遥。
“娘!
而只要没有意外,他入阁是铁板钉钉的事。
有人说柴擒虎得势猖狂,这是在以退为进,本意是要求皇帝提前让他入阁;
还有的人说柴擒虎是在以退为进,本意是要求皇帝允许柴振山重返朝堂,毕竟当爹的今年也才不满六十,又没什么大病,朝中比他羸弱者比比皆是。
若说鱼阵没有对萧渔动心,那是假的,但这个姑娘理智得可怕,冷静得可怕,甚至某种程度师雁行都自叹弗如。
这,这怎么就忽然要出海了?
“罢了,你们都是有主意的。
他亲自为这位皇弟扶棺,哭倒在灵堂上。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不要!
一代明君到了晚年性格大变,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屡见不鲜。”
虎仔认真想了片刻,“非走不可吗?”
虎仔眼睛一亮,立刻舍弃苦哈哈的老父亲,快乐地投奔母亲的怀抱。
此番满朝哗然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他在这个时候提交辞呈,满朝哗然。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保持现在的样子吗?”虎仔得意洋洋道。”
柴擒虎是红着眼眶回家的。
“我,你,你可等我一等么?”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或许是他自私,那种责任和风险都不是他想要的。
说到鱼阵,师雁行也有些意外,她是真没想到那姑娘的决心那么坚定。
曾经享受过至高无上带来的巨大便利的人,都绝不可能接受那样的落差。
“今天学射箭了?
“近来朕时常在想,”庆贞帝幽幽道,“孤家寡人,是不是坐上这个位子,就一定是孤家寡人?”
他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郎,对方眼底全是自己的影子。
当初先帝可以把张心留给儿子杀,那么如今的庆贞帝,会不会把自己留给新君杀来立威?”
几年前,柴擒虎和师雁行派出去的人终于找到江芷嫁的那个姓徐的学子,他前几年才中了举人,上了朝廷名录。
当初那姓徐的王八之所以娶江芷,不过是看中她进士之女的身份,谁承想短短几年之后,那江平竟然被砍了头!
不过这么一来,姑爷频频要求告老还乡的举动也就有解释了。
姓徐的便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可以随便给人抱啦!
“伯都,”他第一次喊了柴擒虎的乳名,像对待自家子侄一般拉住他的手,几乎带了点恳求,“再陪朕几年吧!”
她会如姐姐那般,一直勇敢地拼命地向前飞,不为任何人停留。”
柴擒虎沉默片刻,“有个人想离开一个待了很久的地方,但那里也有对他很好的人,他有些为难。!
去岁,与他最要好的硕亲王突发急症,饶是太医署倾尽全力,也只熬了一个月便驾鹤西去,走在了庆贞帝前头。
请辞这种事,本也是朝臣们屡试不爽的招数之一,但需要拿捏一个度,这个度的最佳衡量标准就是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小姑娘皱巴起脸蛋,“那,那可不可以好好道别再走?
而萧渔那小伙子也真是有点死心眼儿,俨然一副“除却巫山不是云”,中举后登门提亲者不知凡几,他俱都一一回绝。
“咕咚!
谁能想到平时最活泛最开朗的硕亲王会走得如此匆匆?
萧渔怔怔追了两步,突然感受到震撼般的颤栗游走全身,他的血脉鼓胀、毛发悚立,五感之内只剩下眼前这个仿佛会发光的姑娘。
然而柴擒虎却在这个时候要求告老还乡,朝中大部分人都不信。”师雁行亲亲她的小脸蛋,“真棒。
也有的几次得逞后自以为得意,屡次使用,最终耗光皇帝耐心:
“如你所愿,滚吧!
而一旦无法脱身,他就不得不承担起许多以前没有,也不能承担的东西。即便你追上来,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柴擒虎笑笑,“是。
当时外界都以为江茴死了,江芷伤心欲绝,而姓徐的也说了不少风凉话,夫妻俩关系正式破裂。”
虎仔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着跳下地,“我是个大姑娘啦!
可万万没想到,才休了江芷没多久,她“死去”多年的娘家人竟找了过来!
于是假请辞,就成了“真被撸”,想哭都没地儿哭。
柴擒虎笑笑,转而摸摸她的脑袋,“好吧,我的大姑娘!只要孩子高兴,自己过得好,我看也没什么不好。”
十岁的姑娘,已经很把自己当个小大人了。
但正如所有人说的那样,若再待下去,入阁势在必行。
他还那样年富力强。
你才几岁?
对此,江茴愁白了头。
两年之前,柴振山隐退,并非他打不动仗,带不动兵了,而是身居高位已久,须得急流勇退。
倒是三年前终于团聚的大姨,江芷说:“成不成的有什么要紧?
虎仔看了,担心得不得了,抓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弓箭吧嗒吧嗒跑过去,搂着他的腰,软乎乎道:“爹爹,你不开心了么?!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柴擒虎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世事无常。
好多新科进士都没你年轻,你告哪门子老,还哪门子乡?”
“咕咚!
师雁行忙派人去核实,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混账来了一个“上岸先斩枕边人”!
“事情未必有那么糟糕,如果顺利请辞,只用出海游玩长见识,一偿宿愿的由头,日后大可以再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庆贞帝道:“真要走?
后来他中举,自以为出息,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休了江芷,转头娶了一名官员的庶女为妻。
庆贞帝明白他的心思,为表示弥补,将柴擒虎的爵位升了一级。
终于有人意识到,这厮是来真的。
甚至就连裴远山和两个师兄,也委婉地表示,难得前程似锦,这么早就请辞,未免太……
柴擒虎本也没想能一举成功,于是半年之后,再次请辞。”
“小姨教我的!
君臣面对面,一时无言。
“好难哦!
一旦入阁,再想脱身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现在的庆贞帝是一位宽容和煦的长者,而随着他的衰老,皇子们的成长,权力流失无法避免。
纵然来日不能得偿所愿,我亦无悔。”
庆贞帝待他确实很好,这份好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掺杂了许多个人情感,他很感激。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别的姑娘走进我的心里啦,萧渔默默地想。”
她松开手,俏皮地跳转过身去,倒背着手走了两步,忽而站住,凭栏而立,笔直地看着萧渔道:“我不会站在原地等谁!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他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张心。”
柴擒虎替她扶了扶小辫子,“是,非走不可。”
萧渔被她捧着脸,整个人又是欢喜,又是羞臊,几乎幸福得昏死过去。”
庆贞帝叹了口气,“都要撇下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