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幽灵死士

第261/264章

  “公子,衣裳都已经备好,其它的用物也都带来了。”

  姜缨所说的,便是那红叶巷堆云坊的女掌柜,那女子始终不肯说出半点关于妙旬的消息,他们自然也懒得再留其性命。”

  “贺星锦?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什么替死鬼?

  折竹背起她走出洞外,雨势绵软许多,成了如针一般的细丝,天色微微泛白,勉强能教人看清脚下的路。”

  “昨日星罗观起火,临清楼里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一具是那位蕴贞公主,另一具则是公子事先安排好的替死鬼。”

  商绒舒了一口气,但思及此前在含章殿,皇伯父吃下丹药发狂的那回,贺星锦曾将她护在身后,她又道:“他其实也是一个好人。

  “可谁都知道我在温泉沐浴,我又怎么可能死在临清楼?

  “你的脚不是磨破了?”

  晨雾里,他的声线有一种清亮的朝气。

  商绒一愣,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脚被鞋子的边缘磨破,却仍被他轻易看穿,她抿了抿唇,枝叶轻擦衣袂,洒出的露珠点滴落在她的脸颊。”

  折竹气定神闲,“这故事,自有梦石替你我去圆。

  折竹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轻抬起眼帘来,平静地盯着她:“昨日,她可是存了心要杀你。”

  姜缨愣了一下,但对上少年那般冷淡沉静的眸子,他忙不迭地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一辈子。

  “若是困,就继续睡。

  待姜缨等人出去,商绒便抱着干净的衣裙去了土地塑像后换上,再出来,她看见折竹也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姜缨。

  折竹专寻了无人开辟的野径,他们本就已离山下近了,又尽力避开了那两个星罗观道士去的方向,凭着他的轻功很快便在天色彻底亮起来前到了山脚底下。”

  她看见他眼睑底下那片倦怠。”

  “蕴贞……死了?

  这庙宇的门也是破的,湿润的山雾在门前缭绕,折竹用一支黛笔细致地将她的眉勾描得杂乱难看,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东西,说:“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折竹朝她勾了勾手。

  商绒走过去,便被他按着肩在那铺了旧衣裳的长条板凳上坐下,她看着他打开一旁的盒子,其中盛放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具。”

  “我戴着面具,他如何看?”

  商绒怔怔地望他。

  折竹才将盒子里薄薄的面具拿起来,便见商绒乖乖地仰起脸,他眼底浸出一分笑意,帮她将面具一点一点地粘好。”姜缨在旁说道。”

  折竹包扎好她的手,抬起眼帘看向姜缨。”商绒记得昨日守在那石门外的人并不少。

  之后临清楼有凌霄卫喊了声“明月公主在里面”,贺星锦那般急切的模样也被他收入眼底。”

  折竹一双凌厉有神的眸子扫视着葱茏草木。

  “……啊?

  风雨俱停,朝阳亟待破云而出。”姜缨指着那土地塑像后头,说道。”折竹的手指一寸寸抚平面具的边角。”

  商绒正失神,却听折竹忽然唤了一声那青年。”

  商绒不知他为何忽然安静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

  商绒略微抬眼,蓦地盯住少年的手腕,极轻的一道血痕在那旧疤之上,此时天光明亮,她方才看清:“你这血口子……”

  折竹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闻声便随着她的视线垂眸,瞥见自己腕上极细的一道痕迹,他轻轻地“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来,他的语气带了点不明的意味:“我让人带你走后,我与那个在蜀青捉走你的凌霄卫过了几招。

  “你也知它的味道又苦又酸,你若执意要与我在一处,只怕要日日忍受这种味道。

  姜缨新找了一处藏身地,是个逼仄的小院子,商绒坐在院中任由折竹替她清理包扎手掌的伤口,又听他说如今的她已经葬身火海,她便惊愕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也是这么过的。

  “簌簌。

  “过来。

  “我可以自己走的,折竹。”

  商绒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她还是问:“他可有看见你的样子?

  商绒执意要折竹将自己放下,与他步行到了玉京城外的一处破落土地庙,姜缨等人已在这里许久,见到商绒与折竹终于出现,才长舒了一口气。

  做帝王的儿女,蕴贞的母妃不受宠,她在宫中自小亦是如履薄冰,但她一叶障目,只看得见表面的浮华,不知浮华之下,她们其实各有各的枷锁。”

  商绒看他拿起来盒子里的黛笔,又说,“哪怕要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的。

  “蕴贞在星罗观修行,自然有可能知道那条小径,她将你从中带出,你们二人在临清楼中起了争执,打翻了烛台,故而双双葬身火海。”

  “一个想杀公子却失了算的女杀手。”

  折竹淡应一声。”

  今日的玉京城很明显有些不一样,街上多了许多巡查的官兵,但商绒却并没有在街上瞧见哪里有张贴自己的画像。”

  商绒半晌才道:“我能理解她,却不能认同她。

  商绒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不甚清醒地半睁着眼望着他的侧脸,暗淡的光线里,他的姿容情态皆透着一种冷感。

  “折竹?

  折竹似笑非笑:“你将他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去景丰楼要一桌席面回来。”

  “那就好。”

  “好人”这两字入耳,折竹下颌绷紧,他一言不发,视线落在自己腕上的旧疤,昨日他明显能感觉得到,那贺星锦在看见他手腕时神情明显有一丝不对劲。”

  折竹握起黛笔的手一顿,迎向她一双干净的眼。”商绒想起那位凌霄卫的千户大人。”

  禁宫之中,从没有容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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