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五行秘术,水之术

第266/290章

  她神经一凛,还惦着要维护老公在沈家的威严,想跟沈延非错开少许,他摁住,又揽着她头亲了亲额角,确认她身上传来的热度,薄唇终于渐渐恢复了一点正常的血色。

  沈延非的回答始终不变:“都一样,也不重要,我要的从来只有你,你给我的,就是最好。”

  沈延非右耳持续轰响着,今天特意戴上的助听器后面,尖锐的疼往脑中钻,他喉结往下压,缓过眼前一阵发黑,终于睁开眼说:“我去看她。”

  姜时念恍惚了一会儿,望着他鼻子泛酸,没顾忌地又哭又笑出来:“我真的把女儿生出来了——”

  很没真实感地说完这句,她“呜”的轻轻出声,完全一副不再设防硬撑的受伤小动物状态,有气无力地泪如雨下,蹭着沈延非靠过来的脸颊,感受到他体温,她心又定了,止不住笑:“学长,好疼啊。”

  这些话沈延非没跟姜时念讲过,但俞楠作为母亲都看在眼里。

  沈延非沉沉喘着抬身,姜时念脸颊也有了生机的红,她含笑又亲他下巴一下,屏息侧过去,轻手轻脚地伸出食指,沾了沾女儿白团子似的小脸蛋儿。

  医生把孩子简单擦净,包好了给姜时念看,眉开眼笑说:“是小公主,我接生这么多,还没见刚出生就这么白净漂亮的,以后再长大点,得美成什么样,爸妈的基因实在太好。

  像一个早已鼓胀到临界的血包在身体里崩裂开,污血涌遍肺腑,他不说话,转身就往产区里走,苍白的手触到门把时,被地上警戒牌绊到,从来笔挺的身影竟然脚下踉跄,一把按住冰冷的金属门。

  一群医护在夸她厉害,孩子大小控制得极好,健康又不会增加痛苦,无撕裂无侧切,以伤害最小的方式,干净痛快地离开妈妈肚子,绝对是来报恩的小天使。

  她的喜乐,由他给予。”姜时念热切地抓了抓沈延非的指尖,“你抱过了没有?”

第77章 她的最深

  姜时念记得自己应该是回答了沈延非的,但意识流失不受她控制,她眼帘越来越重,直到疲惫地合起,手也攥不住他了,软绵滑落,又被他重重捏住。”

  进入产区,先经过更衣消毒,穿隔离衣,戴手术帽和口罩,领班医生进出同样需要重新更换,完成后引着沈延非往深处走,低声叮嘱:“沈董,就算进来了,您也不能进产房让她看见你,最多站在外面的观察室,隔着玻璃不出声陪她。太太不是拒绝陪产吗?

  “孩子呢?我当时都没看清。

  她叫一声,他就在玻璃后低哑地答一声。

  她刚出产房的范围,就被铺天盖地的熟稔气息包裹,热烫滴在她脸颊上。

  “在产房外面,他以为你大出血,进产房以后,又眼看着你昏睡过去,他以为你出事,医生把你推过来的时候,他当时的样子……”

  俞楠描述不出来,眼眶泛泪说:“到了病房,医生说你是累的,没有危险,他也不敢信,就坐在这儿一直守着,五六个小时了,没心思看孩子,冉冉,你什么都别操心,就一心一意放松恢复,等你好了,你们俩才能都好。”

  姜时念一口气松下,整个人都是麻痹瘫软的,她撑着所剩不多的力气看了孩子一眼。!突发大出血的产妇是江——江河的江,另一位!”

  说话间送血的护士已经冲进去,沈延非额角筋络显得狰狞:“她有危险!

  “穗穗,”沈延非声音很低,怕惊到她,一瞬不错地盯着她瞳仁,“醒了吗?让我过去!跟我说句话。

  穗穗长发凌乱,湿透了,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可以尽情发泄,不用再装作不疼不怕,她哽咽的声音不够清晰地挤进他耳中,有时候哭,有时候低泣得撕心裂肺,忍不了时,就叫他名字。

  像一句最短的咒。

  “就这一次,”沈延非伏低身体,搂着绵软的她,“我不会再让你受这么大的苦,不会……再让你把我扔在外面。

  “先生您不能硬闯!”医生停滞几秒,扫过外面等家属签字的新人护士,猛然明白过来,嗓子也哑了,唯恐沈董误解,赶紧解释,“不是您太太!

  这一刹那落到实处的触感,让姜时念手腕颤抖。

  沈延非不用人带,径直走到一号产房,进门后,从观察室玻璃后面,能看到里面那张灯光笼罩的产床,他所见的角度,是床上的人斜侧身,腰以下被拉起的帘子挡住。

  她心力体力都掏空了,半昏半睡,对时间失去概念,等再醒过来的时候,麻药效力过了,疼痛酸胀一起找上来,没睁眼就轻哼了一声,带着不自觉的哭腔,迷茫地喃喃了声“老公”。

  对于孩子性别,姜时念从来没特意问过,就保持好奇,她倒是总缠着老公问,他喜欢儿子女儿。可不可爱?

  叫完才感觉到她手是被人握着的,应该已经持续了很久,指缝里都是汗,稍微一动,骨节就又紧又麻,被揉酥了。

  这是她跟他扎根的骨血,就算再多年后她不在人世,也会鲜活。

  姜时念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样,但她自己是意料之外的快和顺,进待产室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正式流程,无痛对她的作用也还算大,虽然过程里还是会有痛感,比起想像的已经好上太多,而且医生专业温和,教的方法便捷好用,她好像没怎么受罪,很短的时间后就感觉小腹一轻,孩子清脆的哭声随即响起。

  梦到他的时候,他站在雾气里,一言不发地沉默流泪,几年没见了一样扑上来发狠吻她,现在亲眼面对,他状况并不比梦里的好,眼角血丝斑驳成片。

  姜时念被推出产房,跟孩子先要到观察室先停留半个小时,确定没有异常状况,才可以出去回病房休息,她已经筋疲力尽,目光开始涣散,还在激动地盯着女儿饱满的小脸儿,再去望沈延非越来越近的影子。

  路过二号产房,领班医生听到里面抢救成了的隐约动静,心总算放下,想跟沈延非多说句话,但只是站他旁边就被压迫得张不开口,无比庆幸姜小姐平安,不然没法设想。

  沈延非的手压在玻璃上,拧着眉,高大身体在隔离衣下发颤。姜小姐临时换到了一号产房,不是昨天定的二号,她现在很好,刚上产床还不到十分钟,进展顺利!”

  “危险?

  小姑娘闭着眼,睫毛又黑又长,本能一样动了动,仿佛跟妈妈亲昵地相蹭。

  但也是这双眼睛,让姜时念止住的情绪突然决堤。状况都好吗?”

  他擦掉她满脸眼泪,克制着呼吸:“穗穗最后的疼受完了,往后都是好的,再也不流血受伤,我拿自己跟你保证。

  他倾尽自己,而她活着姜穗穗和沈延非两个人的命。”

  姜时念也这样想,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她跟他的血脉相融,但有一点很小的私心,盼望是个贴心的女孩子,跟她一起,以爱浇灌那个最寂寞的人。”

  “想让我重复几遍?

  姜时念睫毛挑开缝隙,面前黑压压的,很多人影在晃,距离最近的是她梦里反覆见到的脸。

  她看到自己和沈延非,看到当年同样在襁褓的两个小孩儿,也看到跌跌撞撞艰难长大的那些深浅痕迹,她跟他在不同轨道,经受坎坷苦楚,交错走远的漫长岁月,都在面前小小一团的孩子身上,得到全然释放。

  她对自己宝贝女儿的担忧和心疼,好像已经被这个从前质疑过的权贵男人完全盖过去,他情感太重,重得她没办法不动容。

  她跟他之间隔着长河,彼此相渡,灵魂各自破碎在河底,他一块一块地捞,黏成完整无缺的姜穗穗,将自己的残片也贴满她身,纵使相距,纵使身体血肉阻隔,也早已融成一体。

  最后有印象的几秒,她模糊看着他灼红眼底迸出久未见过的疯乱,想跟他说声别怕,她只是太累,醒过来就好,但开不了口,就已经没了力气,陷进黑暗。”

  俞楠赶紧把婴儿床里的软糯小崽抱起来,小心放到枕边给女儿看,满眼激动的爱意:“都好都好,可爱得不行,特别乖,延非哪里顾得上抱……”

  她看了看沈延非清瘦的下颌,叹一声,替他说:“你产前,医生私下找他讲了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有些威胁生命,一发生就基本挽回不了的特殊情况,都跟他详细说了,你不让他陪产,他就只能心里压着。

  他胸膛起伏一下,随手把杯子推一边,不再忍耐,低头直接吮吻上她湿润的嘴唇,她微微张开,极度需求地碰触他,他更没了自制,倾泻似的深重纠缠。”

  姜时念这一场哭得痛快,沈延非生怕她伤身,蹙眉压低声哄着,指腹给她抹泪。”

  姜时念侧头承接他压过来的轻吻,鼻尖眷恋地磨过,这时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她余光瞥到病房里还站着一屋子的人,自己父母,沈家一大家子,都在眼睁睁瞧着小夫妻俩亲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心跳,沈延非喂姜时念喝水,她咽下两口润了喉咙,就不出声地凝着他看,眸光泛滥。

  俞楠把小崽仔细放稳,拽着宋文晋先离开病房,去外面等,沈济川当然也识趣,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比起被孙子撵走,还不如主动点别碍眼,他带一家子留了成堆的礼物和红包,一步三回头地出去,把门带上。”

  两家人都面无人色,聚在门外,提了送血箱的护士这时候跑到门前,顾不上别的,先按铃,门应声打开,里面是今天负责整个区域的领班医生过来接,一撞见沈延非的脸色就愣住:“沈董,怎么了?

  沈延非。您还要进来?”

  “她已经在产程中了,您如果贸然出现,她会受刺激,可能起反作用,容易引起撕裂伤,所以……”

  沈延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呼吸被封在口罩下,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胸腔。

  医生抱的位置靠上,她要仰一些头,才看得清,但跟女儿相对的那刻,她目光有如受到牵引,越过中间障碍,越过所有来回纷乱的身影,见到几米之外那道玻璃后面岿然不动凝视着她的人。

  他能看她的脸,她却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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