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修泽叫她：“清芷。现在忽然出了意外, 二人皆来不及继续维持。

　　这时候还早，陈修泽环顾四周，没看到弟弟妹妹，只和方清芷说：“今天周末，启光和慧宁大概还在睡觉，你累不累？

　　方清芷提醒他：“我知道你作为兄长, 照顾弟弟妹妹非常不易。”

　　“大哥说，先让他回来继续念书，念完书后再观望些，”阿贤也奇怪，他说，“上次过去看，的确有些……”

　　他说：“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温慧宁比陈启光小一岁，自小就到了陈家, 一家人只将她当作亲生孩子, 陈修泽眼中, 也是如陈至珍般的亲妹妹。

　　陈修泽说：“先请他暂且离开, 今天至珍回家，不方便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昨夜里刚下了一场雨，现如今地上仍有潮润润的水汽，陈修泽走到廊下，就将沾上庭院泥土的手杖交给佣人，让他们将手杖末端的泥土擦干净，牵着方清芷的手，往里面走。

　　他缓缓开口：“你这个笑话的确讲得很好，我现在不想去教训慧宁了。”

　　方清芷惊异：“怎么？”

　　“好，”陈修泽从善如流，“听我们方小姐的，从今往后，都要讲’天下男人一般黑’，不许再说乌鸦。

　　自从上次激烈争吵后，方清芷和陈修泽聊天时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和疏离，好像隔着一层虚假的礼貌。”

　　阿贤笑了：“要是大哥听见你这样夸他，一定开心。

　　经过温慧宁房门时，两人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方清芷微微喘息，她说：“你就是做人大哥做太久了，习惯了管教别人，都不知怎样尊重人。”

　　陈修泽纠正：“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方清芷怔忡，说：“不是夸奖，阿贤，他真的很有远见。”

　　方清芷摇头：“不用。”

　　说到这里，他起身：“不行，我先去找启光。”

　　方清芷伸长胳膊，阻拦：“不许去。难道你还要棒打鸳鸯散？”

　　方清芷被他逗得要发笑，又忍住。”

　　“我是生气，”陈修泽闭眼，揉着太阳穴，“慧宁的确到了年龄，恋爱，我也不反对……但将男人带到家中这种事情——不行。

　　准备的裙子还是两条，一条玫瑰花般的丝绒红一条墨一般的黑，剪裁都颇为内敛，没有多余装饰。”

　　笑话？”

　　方清芷只是笑。”

　　方清芷静静坐着：“是啊，同某些人一模一样，强取豪夺，大约天下男人一般黑。”

　　方清芷说：“我说男人就是男人。”

　　陈修泽示意她坐下：“先坐下，慢慢讲——我哪里要干涉她们恋爱和婚姻自由？只是从陈修泽这些年做的事情，再联系如今的政治事件和新闻……或许陈永诚去了内陆，的确能有比留在香港更大的作为。”

　　他沉痛开口：“一个个的，都要气死我。现在气死了你，我岂不是什么都分不到？

　　抵达老宅时，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出一小时。”

　　陈修泽耐心解释：“只是暂且将对方送回家，我并非不赞成慧宁恋爱，她的确也到了年龄, 恋爱也正常。”

　　陈修泽被她轻轻一拉衣袖, 又重新坐回。”

　　孟妈笑开了。

　　她换上裙子，因她消瘦了些，拉链拉得颇为轻松。”

　　方清芷不能再说什么，她对内陆如何并不了解，全靠一些书籍和报道。

　　陈修泽一顿，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敲门，被方清芷死死拽住手。”

　　方清芷说：“你都要用棒了。”

　　方清芷说：“是您的手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还要将弟弟妹妹们严格约束，更不意味着你要干涉他们的自由恋爱和婚姻。全部忘记之前的斗争，短暂地面临着同一个困局。”

　　陈修泽冷静：“难道不行？”

　　方清芷说：“他高瞻远瞩，自然有他的道理。孟妈还蛮惊讶：“早上我还同先生讲，这个拉链似乎不太好，容易卡，不够顺滑……怎么这时候又好用了？你要责罚她，或者怎样，也要先同她沟通——我说的是私下沟通，你要给足她尊重。

　　若隐若现，是男人和女人的密密私语，些许露出，是温慧宁——

　　“……让大哥知道，一定打死你……”

　　清晨，在妹妹房间外忽然听到这种声音。”

　　他起身，冷着脸：“我要去找启光，问问他这个哥哥怎么做的，怎能让外面的男人随便进妹妹房间。他欲叹气, 又止住，凝重：“看来她男友也不像话，怎么这样贸贸然上门。”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叹气：“你说得都对，过来，我现在很生气，你同我讲个笑话，转移我的注意力，免得我忍不住，现在就过去捉人。”

　　陈修泽说：“那就先去喝些茶，我记得茶室里还有一些好茶。

　　方清芷问：“修泽什么意思呢？”

　　陈修泽睁开眼，看她。要不要先去我房间休息？

　　方清芷低声：“你疯了吗？”

　　“我想先把你摁住。

　　怎样才能礼貌又妥帖地面对妹妹忽然带回家的男人。”

第53章 吝啬

　　隔了一个房间,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脸色沉沉。”

　　“你不是女孩，你不懂，”方清芷说，“无论你现在再怎么生气，也要多想想慧宁的尊严……她是你妹妹，但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呀。

　　换好衣服，一出门，方清芷就瞧见陈修泽正低头整理领带，也是同样的玫瑰丝绒暗红，同她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去茶室需要经过温慧宁的房间，怕惊扰了妹妹睡觉，陈修泽和方清芷换了走路无声的拖鞋，缓慢穿过长廊。只是作为一个传统的兄长，我更希望妹妹能够遵循循序渐进的恋爱过程。”

　　方清芷及时拉住陈修泽：“算了, 你走来走去, 若是打扰他们, 岂不是更糟糕？更不要说每日里还有那么多人游江偷渡来港……陈永诚非常不高兴，一直在闹脾气，沮丧极了，认定陈修泽是故意锉磨他，昨天晚上还打了好久的电话，求陈修泽再考虑考虑。

　　方清芷选了丝绒暗红的。

　　方清芷也放下手，她凝神想了想，问：“那你的遗嘱上有没有写我的名字？什么冷战吵架全都顾不上了，她个子低，举手捂住陈修泽的嘴，不许他出声，踉踉跄跄，半拖半拽地将陈修泽一路拽到茶室，紧紧关上门。

　　方清芷并不擅长讲笑话，她没有幽默开朗的性格，更没有能令人开心的天赋。

　　现在出了如此意外状况，怎能不令他不安。

　　许久未见的孟妈，看到方清芷，心疼极了：“瘦了这么多。在带男友回家休息之前, 是否要先知会我同启光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