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亮剑

第67/211章

  姜岑退位前不是白混几十年的,城府自然是极深,早就看出沈洐是一笔恩一笔怨的来算,他要是收了好处,让沈家还清了姜浓的养育之恩。”

  沈家祖辈的家风向来是出了名的霸道,沈洐继而就找上了姜岑。”

  沈洐已经快想不起来是为何跟解宜夏闹矛盾,那时,他被家族几番召回,正逢焦头烂额的时候,而解宜夏跟他闹情绪,两人话赶话,他喝多了酒,劲儿上来就提了分手。”

  沈洐去塘西镇是迟早的事,他欠解家一个交代,也欠解宜夏的。

  这二十三块长命锁便是父亲对女儿的祝福,每块都刻着姜浓的出生,他让人传了话,想告诉姜浓……只要有生之年活着的一日,每年都会给她送长命锁。

  而沈洐从家里拿走了解宜夏的所有东西,又给解家留了一笔钱,解成祈苦笑:“这钱,是把解家养过你几年都算进去了,怕是要挨个找上门,把我们这些对你有一丁点儿养育之恩的,都给还清了。

  解宜夏听后,素净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沈洐,你不要后悔!

  不想继续喝冷茶,温礼则在没开罪傅青淮之前,忍着满腹怒火先离开,而温氏集团又遭到一次重创后,他才从姜岑那边了解到内情真相。”佟书兰的泪水从老眼滑落,控制不住声线中的凄凉:“她怀着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跑回了镇上,书也不念了,街坊邻居都劝她趁着月份小,别要了,但是她不愿意,谁来问孩子生父是谁,也肯不说……就天天在门口盼着你。

  佟书兰声声指责着他,比拿刀还致命:“宜夏命苦,她的孩子更命苦,那么小一个人儿,出生就父不详,她只能寄人篱下在别人家里养着,就连多吃一块糖都得看人脸色。

  这要是在沈家养大的,不得多少豪门里的人排着队来求娶。”

  黄慧颖脸色略僵,怕被秋后算账,想去劝住:“妈,您别激动。捧着雕刻山茶花的精致长木盒,微笑着对坐在主位的傅青淮说:“九叔给姜小姐定制了二十三块长命锁——”

  这些长命锁都是用整块芙蓉石玉雕琢出来的,质地暖润滑泽,还垂坠着小金铃。”

  提到这,解成祈的喉咙开始哽咽,倒嘶凉气来缓解:“宜夏让她别怪你生父,他这生救过不少人,再深的罪孽都还清了。

  “那孩子性子倔,你也跟着她胡闹。

  接下来,沈洐就该跟他清算,这些年薄待了姜浓的事了。!

  奈何冷茶是喝了一壶,傅青淮只是轻描淡写说:“这次不是我做的。

  门外立着数位撑着黑伞的沈家人,也因此,黄慧颖才会怕伤了人,而她拦不住佟书兰……走到跟前,看着这个笔挺地跪在地上的男人,佟书兰许久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浓望着程斯成离去的背影,愣神了几秒,直到被傅青淮搂住了肩,她抬头,撞见男人淡色眼瞳里的关切神色,才努力想笑,去掩藏住了眼底的浮泪:

  “我就是想到……外婆在塘西镇也等了二十来年。!”

  解成祈双目猩红:“那我妹呢,谁给我妹赔命啊?

  门里门外,连带深巷的狗都不敢叫。”

  只有姜浓,才是沈洐真正要穷尽一生弥补的。

  沈洐跪在这,命给了解家,就算佟书兰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毫无怨言。

  外面天际沉的也跟浓墨洒了下来似的,四处都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和雨声不断,她看到解成祈抡起小凳椅要往一个陌生男子身上招呼,黄慧颖在旁边拦:

  “你疯啦,要把人伤出个好歹来,你拿什么赔!

  每次都走的很及时,踏出偏厅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了下姜浓:“对了,九叔去过塘西镇了。

  唯有佟书兰顾不得一把年纪了,紧紧拽着他的衬衫料子:“宜夏等了你二十三年啊,我的宜夏啊,我的宜夏啊——”

  这声宜夏,犹如刀割般刺在沈洐的心口,血淋淋的,令他无法呼吸。

  佟书兰坐过去,他就双膝跪了下来,重重地磕在了青石地板上。

  英俊的脸庞被雨打无情着,自凌厉的眉峰到下颚线条都泛着水光,也衬得皮肤跟没血色似的白。”

  温礼则:“?

  这世间的因果说不好,姜岑肩头搭着件薄衣,静静坐在书桌后的椅子前沉思,连温礼则走了,他也没太大反应,午后的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窗洒的一地都是,沿着地毯的边缘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而沈洐出手阻了他几单生意,都是鱼死网破的架势。”

  姜岑握拳抵在嘴边低咳,自从病退,就闻不得一丝烟味,他开了半扇窗通风,缓过身说:“因为我对姜浓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温礼则摸不准内情,只能再次登门拜访,求到傅青淮这个情敌头上。

  ……

  当初傅青淮只手遮天,断了温氏集团发展海外新能源的项目,但还有谈和的余地,起码温礼则为了挽回投进去的几十亿,主动放弃一门婚事来求他高抬贵手。

  姜岑叹了口气:“算是两两相抵吧。

  三天前他赶去时,恰逢大雨,每家每户都闭门的早,佟书兰刚歇下,就听见门外有激烈争执声传来,她不明情况,但是能让生性软弱的解成祈第一次震怒,定是大事。”

  他没有明码标价,真要了沈家的好处。”

  这一句话,极轻落地。

  姜浓见他冲自己痴笑,也礼貌地回了一抹笑。”

  佟书兰看到这幕,拿着老花镜的手就开始剧烈发抖,最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蓦然抬起头。”佟书兰重复念着,仿佛要把这名字嚼碎了咽下去,下秒就当众给了他一巴掌,沈洐没有躲,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都汇聚到了喉咙处。

  二十三块恰好跟姜浓的年纪相符合,是沈洐给女儿迟来的每年生辰礼物。

  再则,就是曾经被傅青淮夺了婚事的温礼则,也连番遭殃了。

  温礼则被点醒,连烟上猩红色的火星烫了指腹都不知:“他为何就独独对我下毒手?”

  “沈洐。

  程斯成把礼物放下,转身时眼角余光睹见了姜浓的身影,他见一次就惊艳一次,却畏于主位那位,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暗暗惋惜地想着。”佟书兰撇开黄慧颖的手,颤抖着,指着沈洐:“他才能知道,这条命,他亏欠的不是我们解家的,是他女儿的。”

  佟书兰没有继续责怪沈洐,苏醒后就让他走了。

  佟书兰拿上老花镜,披了件薄衫就出去了。”

  沈洐以为她说的是气话,想等家族的事处理完,再来哄她。

  而姜浓收下后,心底放心不下外婆的状况,还特意给解成祈打了通电话。”

  在这儿问不出消息,也知道傅家绕过他一次,没道理秋后算账。

  解成祈说:“你生父——在我们家门口跪了三天,你外婆淋了雨也病倒了三天,醒来后人也回魂了,说梦到宜夏。

  后来想去寻解宜夏的消息,却被告知她已经赌气回到江南水乡嫁了人。

  美人家主的门槛都要被踏破掉!

  他疲倦地睁着眼皮,恍惚间,似看到了姜浓年幼时,规规矩矩地坐在茶几前,白细的手指头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在白纸上端正写字,小嘴巴不点而红,时而可爱嘟起。”

  真正的岳父现身了,遭罪的却是他们这些人。

  傅青淮反而独善其身,颇得沈家人的好感。”

  “沈洐。”

  “让我好好说给他听听!”

  他默默地将烟掐了,看着丝丝飘散在空气里的白雾,喉咙溢出的语调异常僵冷:“怎么这世上的便宜,都被傅青淮一人占尽了。”

  温礼则眉头皱得极深,好在姜岑念在两家人还有利益捆绑,给他指条明路:“你不是还有新能源的项目在海外,去避避风头吧。

  他是来拿回姜浓的抚养权,同时还算清了一笔账,姜家花了多少精力钱财在姜浓身上,给她请了多少名师教导,这些任由姜岑标价,只要开口,沈洐二话不说就给。

  程斯成收回神,自知容易犯花痴的毛病又起来了,尴尬地清了清嗓门:“我就不打扰了,姜小姐不用送我——”

  他是个惯能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来送礼,又怕久留会碍了人眼。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