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路子

第20/224章

  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十八九岁,听了这件事,她心里难受得快窒息,可她也不知道,不确定自己在十八九岁时知道这件事后她会怎么做。但他没有,妈,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我之前也答应过他的,总不能食言。

  高三时,女儿越来越消瘦,有一阵子她很消沉,会双目无神地说,妈妈,我真的好难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是刚开学那会儿去接一鸣时碰到的。她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好像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管她想做什么, 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她想, 他们都会支持。”

  孟听雨眼里有一抹水光,却很快地平复,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回,“我努力过了。

  两人靠得很近。也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意让父母失望,无论多么难过, 她始终都会再次振作起来。”

  孟听雨摇了摇头,很轻地回:“算了吧。

  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知道,更不能让她的女儿下楼。

  是他的胆怯,是他的懦弱。”

  方以恒静静地听着。

  他不再对芦市、对一个答案有执念。

  她该怎么告诉她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喜欢上了什么人,你就不会一直开心,开心跟伤心是同时存在的。

  一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女儿脸颊绯红、眼睛明亮地直点头,超级超级超级帅的!

  她并不是那种知道女儿早恋后便要想尽办法拆散小情侣的母亲,因为她也曾经走过这样一段路,她不愿意伤害女儿。我以前想的是怎么把照片拍得好看,她跟我说,她为原生态沉迷,照片不是美化记忆,而是记录记忆。

  孟听雨一点一点地说着她的所见所闻,她不知道,她说起这些时,脸上满是憧憬,眼里也有着光。听说芦市那边人杰地灵,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旅游胜地。”

  “哪里睡得着。

  时隔二十年。

  孟母则洗碗,孟听雨在家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母女俩挤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聊天。”孟母麻利地洗着碗,厨房里都是阵阵水声,“有件事我跟你爸一直都瞒着你,原本以为你跟小方就这样算了,我们也没打算提,既然你们现在又联系上了,这件事如果再瞒着你……”

  孟听雨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碗放进消毒柜里,闻言回头,疑惑地问,“什么事?

  母女是这个世界上最紧密联系的关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像当年那样。

  所以,她跟丈夫什么都没说,丈夫守在女儿的房间外面一整夜,而她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那个消瘦的孩子。

  孟母若有所思地点头,“小方也是个固执的,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呢?

  方以恒一阵心悸,抬眸看她,她的神情跟眼神都很平静。”

  她脸颊枕着柔软的枕头,依恋地看着母亲,“我没想到他一直都没放下,我以为他跟我一样开始了新的生活,但他没有。两人放好行李后离开了酒店,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去芦市的这天,天气很好。”

  似乎担心女儿会迟疑,她又说道:“现在你都十九了,很多事情你自己也能想清楚,你要跟他在一起,我跟你爸爸也不会再反对了。”

  “你一向有主意。

  高考前那个晚上,她跟丈夫都知道那个孩子在楼下等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令她稀奇,她好像真的只是来旅行的,拿着相机拍呼啸而过的风景,拍正在打扑克牌的年轻人,还有正在玩卡片的小孩子。

  再也回不到当年的心情了。

  感受到母亲掌心的温度,孟听雨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方以恒到楼下来接的她,两人坐车去了车站。”

  在孟母的视角里,那是非常为难的一件事。去吧,出去散散心也好。

  等他们到达芦市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

  她生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未来如何,就在此一搏,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毁了她的孩子。

  像是记忆中的她,但又不像。

  孟听雨还将自己拍的照片递给方以恒看。两人对视着,越靠越近,方以恒甚至有一种,她好像是穿越了很多年此刻才来到他面前的错觉。

  深夜,孟听雨呆呆地躺在床上,孟母给她泡了一杯牛奶进来看到这一幕,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脚步放轻来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两人还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很幼稚地拉钩。所以,我想拉他一下。

  她心如刀绞。

  孟母思忖片刻, 唇角微微扬起, “再过半个多月你就十九岁了, 很多事情你自己都可以做决定。”孟母神情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问,“你现在想做什么?

  她听到这件事,所有的反应都是迟钝的,就好像是收到了一封二十年前的老旧书信。

  是什么?

  一路上,方以恒都意外的沉默。

  孟听雨去取票,方以恒站在人潮中央,凝视着她的身影。”

  孟父虽然不赞同,但看到女儿坚定的神情,也叹了一口气, 给女儿夹了一块排骨,沉声道:“穷家富路,你多拿点钱出去, 在外面不要不舍得花钱, 钱不够了就给爸打电话。身为母亲,她比谁都知道女儿对方以恒的执着以及喜欢。这还是两人头一次一起出远门,孟听雨想到,高二上学期的寒假,她跟方以恒像是要冒险的探险家,两人跑到车站来,仰着头看着大屏幕上去往芦市的车次,她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方以恒,等我们高考后,我就陪你过去,好不好?

  孟母的声音柔缓:“听雨,这件事是我跟你爸爸心里的一根刺。燕市跟芦市相隔并不算近,坐火车也要近十个小时。”孟听雨唇角带笑,“我认识的一个学姐是摄影社团的,她特别厉害,拍了好多好多照片,上个月还拿了照片去参赛,估计能拿个奖。你怪我们也可以,但如果再给我跟你爸爸选择的机会,我们还是会这样做。

  饭桌上,重新听到方以恒这个名字, 孟父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后陷入了沉默中。”

  孟听雨怔怔地站在厨房里。为什么不可以等到我们考上大学后再碰到呢?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烫伤,她呼吸都变得缓慢。

  气氛变得安静, 孟听雨仍然等待着父母的回应。

  暑假期间,票都很紧张,他们没买到卧铺车票,对孟听雨来说,这是很怀旧的体验了,她很多年没坐过火车了,后来出门都是乘坐飞机跟高铁。ɈȘƓ

  她走出了他所了解的范围,而他依然还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他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连一句“回头看看我”这样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方以恒迟疑了几秒,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期待地点头。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也是他跟妻子曾经非常痛恨过的一个名字。

  “是不是拍得很有感觉?”

  吃过饭后, 一家三口分工总是很明确。

  她甚至有一种……这件事的主人公其实并不是她、她只是旁观者的错觉。

  孟听雨取了票回来,穿过人群,走向方以恒。”孟听雨低声说,“他复读了,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孟父扫地拖地。高一时,她会含笑听女儿害羞地提到后桌的男生,还会问女儿,那个男孩子长得帅不帅呢?我还是想帮他解开心结。跟方以恒重新在一起吗?

  这个名字, 一度是他们家的禁忌。

  高二时,她听女儿在家里欢快地转一圈,叽叽喳喳地说,妈,我跟方以恒约好了,我们都要留在燕市读大学,以后还要一起考研读博!

  作为母亲,在女儿还未成熟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她的孩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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