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你所说的这个神通广大的天门与我取得联系,我还会在鸣月塔养马放牧吗?”谢兰胥说,“我们要赌的,就是他的贪欲。
“如果真有这庞大的宝藏,”谢兰胥的眉头难以察觉地微微蹙着,神情似讽似笑,“皇上作为前朝的最后一任摄政王,难道不会想方设法去找?”
万俟传敏拍了拍手,荔知很快被带了过来。
虽未点名道姓,但万俟传敏的眼神指明了此人就是谢兰胥。
万俟传敏和他四目相对,心中暗自一惊。特意为谢兰胥准备的食桌就在万俟传敏对面,荔知跪在他身后,宛如普通婢女。荔知尝过洗火龙的水,辛辣涩口,连喉咙深处都好像要燃烧起来。”
“然后我会将它放入殿下的酒壶中。”谢兰胥面上闪过一丝讥讽,“凭几句漂亮话,就能成就大业么?
她换了一身应当是侍妾穿的艳色襦裙,有专人为她洗脸,重新梳妆。我与殿下同病相怜,若殿下愿意和我联手,我将举全国之力,助殿下重建崔国。
因此,至少看起来,她的确是安然无恙的样子。近年来多起反燕活动都是由天门组织策划。
帐内的各将军重新入座,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低矮的食桌,上面摆满美食美酒。怎么翼王也相信?
在万俟传敏身旁的亲兵呵斥之前,他先一步停下脚步。为了表示诚意,我将对殿下坦诚以待——”
万俟传敏笑道:
“数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崔朝宝藏的传闻。
特来投奔的翼国宗室却不会。”万俟传敏笑眯眯地说。”万俟传敏一拍大腿,对谢兰胥的知情识趣满意极了,“如何?”万俟传敏一声令下,晚宴正式开启。
荔知执酒壶,借用衣袖的掩饰, 将黑色一物投入壶口。
“用特殊的手段将殿下请来,还望殿下勿怪。
她在观察谢兰胥的神情,一丝一寸,想要找到他伪装的破绽。
改朝换代时,崔朝的末代皇帝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国库,修建河堤时甚至不得不动用了当今皇帝的私房钱,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不翼而飞,因此民间才有关于崔朝宝藏的各式传说。”
谢兰胥的反问,让万俟传敏瞬间信服。”谢兰胥神色平静道,“有的,不过是一个草甸上的养马人。”谢兰胥嘲讽道。”
要想完全释放火龙里的能量,泡的时间越长越好。
他不自觉地端正了原本轻视的态度,起身相迎。!”万俟传敏说,“自皇位上那老贼改崔为燕以来,崔国复国派在各地活动不绝,其中最大的一个组织,叫天门。”
“荔知呢?”
谢兰胥的眉头松了又紧:“你如何肯定宝藏存在?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一刻钟前, 侍妾和小兵将她推出堆积杂物的帐篷。
“狗皇帝当然想找到前朝宝藏,可他找不到。
“好!
王座之上,万俟传敏笑而不语,静静抚须,等到享受够了帐中寂静和瞩目后,他才重新开口,缓缓道:
“一个崔朝宝藏,可抵十个燕国国库。”
万俟传敏冷笑道:“殿下以为,前朝皇室为什么死的只剩你母亲一人了?
“殿下放心,荔姑娘安然无恙。
“姊姊, 这是只在鸣月塔生长的辣椒,当地人叫它火龙。”◎
崔朝宝藏四个字, 如泰山压顶笼罩在寂静的大帐中。”
“自然不是凭借漂亮话。两张食桌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步之遥。”
明亮如昼的大帐里,谢兰胥端起泡过火龙的酒,一饮而尽。殿下难道就不想为父亲讨回公道,难道就不想光复祖上的大业么?”
“成功混入军营后, 我会将此物投于关押姊姊的帐门前。虽说早有耳闻这位废太子之子极肖其父,但初次相见,他依然为其松风水月一般的气质倾倒。”
谢兰胥似在回味,神色如常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来,大家入座吧!”谢兰胥淡淡道。”
谢兰胥身后,荔知倏然抬眼。
她和谢兰胥入军营必会遭严密的搜身。若非谢兰胥,没有人能够面不改色喝下这一盏酒。”万俟传敏道:“殿下可知,崔朝存在两百余年,其间并未发生大的战争和天灾人祸。
为的却不是等待谢兰胥的回答。”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恐怕殿下自身都不知道的事。
“殿下若是想听后续, 不妨给愚兄一个面子,给帐内将士一个面子, 喝下愚兄所敬之酒。”万俟传敏笑着走下台阶,“我知道殿下对我定是戒备颇深。”
“我要告诉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帐内喧哗,万俟传敏的声音只有他和他身边的人,以及谢兰胥及谢兰胥身边的人听得见。请问殿下,国库里的钱都去了哪儿?”
“……你说得轻巧。”
谢兰胥没有说话。”万俟传敏放下酒盏,苦口婆心道,“当今皇帝是个权欲熏心,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大笑道:
“这便是我大费周章请来殿下的原因。
等到帐内欢声笑语,划拳敬酒声层起彼伏后,万俟传敏才笑着看向面前的谢兰胥。”
“殿下何必谦虚?
“翼王怕是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崔国皇帝。她神色警惕,并不安心:“如果万俟传敏在酒里下其他东西……”
“若只是想杀害我,万俟传敏从一开始便不会踏入这个陷阱。”
帐内欢声不断, 众人举起酒杯畅饮。”万俟传敏大声道。中年时,又沉湎酒色,疑鬼疑神,不但不理朝事,还听信谗言,自毁长城——令德才兼备的太子含冤九泉,死无全尸!狗皇帝几乎杀光了所有崔朝皇室,依然没有得到宝藏的秘密。”
万俟传敏说:“可惜的是,这位末代皇帝最终还是落入了狗皇帝的包围,为了保存皇室尊严,不受敌人侮辱,崔国皇帝命人杀死所有的后妃和皇子公主。
“第二杯酒,敬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翼国未来的盟友——崔国皇帝陛下。当今皇帝篡崔自立时,国库中存银却不足十万两。”
“殿下身为崔朝仅剩的正统血脉,难道这个组织还未与殿下取得联系?”
荔知低垂眼眸,余光牢牢锁定在谢兰胥的脸上。”万俟传敏举杯说道。”
“实不相瞒,当年崔朝皇帝南逃时,曾经过鸣月塔。万俟传敏见状也不发怒,似笑非笑,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谢兰胥端起食桌上的酒盏, 身后的荔知立即为其满上。这可是皇室酒坊所酿,只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玉瑶酒!”
姊妹俩相视一笑。”
万俟传敏并不恼怒,举杯笑道:“第三杯, 敬翼国所有为复国鞠躬尽瘁的英雄!要不是你父亲赶到及时,你母亲也险些亡于自己人剑下。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谢兰胥佁然不动。”荔慈恩摊开手掌, 两枚小指盖大小的橘色辣椒躺在她的手心, “沾到火龙汁液的皮肤会剧痛不已,三天不息。届时,我们修百世之好,永缔和平,岂不是我两国百姓的一大幸事?
谢兰胥是否知道宝藏存在,也是她一直探究的问题。
至于末代皇帝最后那段南逃路,荔知倒是头回知晓内情。”万俟传敏说,“崔朝宝藏的秘密,随着崔国末代皇帝在南逃路上上吊自尽,陷入了长久的迷雾。”万俟传敏举杯道。”
56 ☪ 第 56 章 ◇
◎“现在该我们展现待客之道了。
谢兰胥在大袖的遮掩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左一右贴在她身旁的看守这才退开,荔知得以一步步走向谢兰胥。若崔国光复,除了殿下,还有谁可堪当大任?严格论起,我还要叫殿下一声表弟。
他透露的内幕,和荔知调查的结果不谋而合。
许久后,谢兰胥开口道:“崔朝宝藏,不过是无稽之谈。
到了谢兰胥身边,他看了她一眼,无需多余的交流,两人已经达成默契。
“这第一杯酒,就敬我们的将士,祝此战旗开得胜,势如破竹!
山坡之上,荔知刚刚得知谢兰胥的计划。那时的翼王,我的父亲,和这位末代皇帝誓血为盟,答应帮他南逃,条件是将来他用王朝宝藏东山再起,翼州独立为国。早年间,趁崔国皇帝势弱,窃国改朝,残杀崔朝皇室中人。这秘密只有历来的崔朝皇帝才会知道。
“自然,我们刚刚说到崔朝宝藏——看来殿下对此中内情并不了解。
“大战之前, 请大家尽情欢愉, 万万不要拘束!甚至还贴心地给了她一块纱巾用于蒙面。愚兄曾与令尊有数面之缘,殿下和太子,简直如出一辙。”
他端起酒盏, 含笑看着谢兰胥。请殿下放心,我对殿下并无恶意。她在门前跌了一跤, 被小兵呵斥起身后,紧攥的手心里已多了一物。
“晚宴马上开始,就由你服侍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