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神使?

第34/132章

  她不想陆宴臣再听到这种言论。

  队伍里的旅者跟他唠嗑:“旅行探险就是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

  这里的条件比火车更恶劣,但经过半个月风霜,陆习已经能够接受硬如铁石的床。当然,现在“瘸了”一只腿的事,他不会告诉陆宴臣。

  他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曾经他也爱玩,游历国内国外,撒钱住最高级的酒店,无论去哪个景点都有专车接送,他只需要用眼睛去看美景,用嘴去品尝美食,就是享受生活。”

  “陆爷爷有什么话,或许我可以带给他。

  突如其来的事件再次砸蒙陆老爷子,他抬起手指,语气颤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会怎样呢?”

  “你怎么只知道嗯,都不说话。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团年夜一个人坐在家里时,他曾反问自己,后悔吗?

  这几个月来,他断断续续给陆宴臣发了多条信息,偶尔也会抱怨一下旅程艰辛,但仍然保持积极心态。

  然而现在,他穿着几天无法换洗的衣服,背着保护安全的工具,跟队伍里经验丰富的旅者同吃同住,磕着碰着,咬咬牙坚持。”

  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可谓丰富多彩,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初高中时喜欢跟朋友约网吧打游戏,他们甚至觉得那比自己家里的电竞房有意思。

  人心就是这样,陆老爷子想到自己失去了优秀的儿子和儿媳,陆家旁系只晓得失去了一大依靠,没人关心失去父母的陆宴臣是否会难过。”

  伤害陆宴臣的,从始至终都是陆老爷子的态度。”

  六岁的陆习尚且不懂事,十二岁的陆宴臣却在一夕之间看清人心。

  老人喃喃道:“这样也好。

  除夕之后,陆习没再回过陆家,这半学期本该实习准备毕业,他却一直没出现,只是每隔一周报次平安,也不说自己在哪里。

  在这辆狭窄而漫长的火车上,陆习看到许多曾经不曾见过的人物、生活。

  两个孙子,一个过门不入,一个下落不明。

  “哥哥。”

  姜予眠试探性问:“你知道陆习在哪儿吗?

  如果在景城,现在他已经躺在尊贵的VIP病房,等着技术最好的医生用上等的药给他治疗。”

  是她说错话,陆宴臣连病房门口都不愿待。”她在长辈面前还是习惯这么称呼陆宴臣。因为她见过陆老爷子每次让陆宴臣办事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这句理所应当的安排,让她感觉不到陆老爷子的歉意。”

  他离家的理由不能告诉其他人,李航川和孙斌对他反常的行为很是担忧,陆习尽量用往常的语气,两人确信:“这欠骂的语气是习哥本人没错了。”

  陆宴臣轻“嗯”一声,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谈婶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陆老爷子摆手让她出去。

  肯定是有的。”

  他新年离家,是觉得自己不配回去,但他并不想跟大哥切断联系。”

  陆宴臣神色淡淡:“没什么好说的。

  谈婶叹气:“他去病房区外边了,说在那里等你。

  其实也不算好,唯一的独立房间是村长外出打工的儿子留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的大小,连他曾经卧室的卫生间都比不上。

  人的情绪很敏感,这对陆老爷子而言只是平常一句话,落在姜予眠耳中就变了味儿。

  他们攀过悬崖,爬过高山,趟过湍急的河流。

  “陆爷爷,你知道吗,宴臣哥哥十几岁就开始看医生。

  眼眶发酸了,姜予眠深吸一下气,迅速平复心情,假装若无其事:“陆爷爷,事情已经过去,就先不提了。

  之后陆习再问,陆宴臣又不回了。”

  陆习问:“你们为什么会探险?”姜予眠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是心理医生。

  只不过,她生病的时候有人关心,有人默默守护,而陆宴臣从来都是独自一人挣扎求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来的,连祁医生都佩服那个少年的心志。

  陆宴臣又是:“嗯。

  在她心里,陆宴臣最重要。”

  他那孙子独立独行这么多年,如今也终于得到一份偏爱。”他牵着她往外走,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答案。大学时常常混迹酒吧,他们又觉得,那些酒吧比高级休闲俱乐部更刺激。”

  姜予眠跟谈婶道别,离开病房区,跨出那扇门,就看到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村长说:“我儿子以前喜欢,但是没钱学啊,后来出去打工,买了一把吉他回来,说给女儿玩……”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没钱学,也没老师教,那把吉他更像是留下的念想。”

  陆习在山里,已经整整两个月。

  她是祁医生的病人,陆宴臣也是。”

  “又或者,您让他待在家里,可如果你一直对他保持看法,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另一座山脉脚下探险,然而途中不幸遇到山石坠落,陆习一只腿被砸伤。

  原来真正的刺激,是跋山涉水,踏上未知的旅途去追寻人生。”

  姜予眠摇晃手臂,牵着她的陆宴臣自然受到影响。”

  她的确很想让老人意识到自己做错,但理智回笼,便明白这并不是回忆往昔的最佳时期。

  姜予眠声音温婉:“谈婶,如果以后爷爷身体有恙,还是及时告诉我吧,麻烦您了。

  “哥哥。

  那精彩刺激的半个月,让陆习对旅行有了截然不同的印象。

  姜予眠走过去牵住他的手:“爷爷没事了。”

  姜予眠缓缓摇头。”

  陆宴臣只说了五个字:“陆习在山里。

  几根只能拉出奇怪声音的琴弦,竟在陆习手中编织成一首乐器,孩子们觉得稀奇,缠着他再来一首。

  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跟陆宴臣相处,也不晓得要如何挽回……

  陆宴臣不愿再见他,陆习不肯回家,他就如他们所愿,病了痛了自己受着,不准谈婶告诉任何人。”姜予眠难得去掉姓名这么喊他,有些卖乖的意思,“你真的不进去看看陆爷爷吗?

  切了屏幕,意外发现,往日不回消息的陆宴臣竟破天荒给他发了一条,陆习连忙点进去——

  爷爷在住院。情绪影响心情,她还是希望陆爷爷身体好起来。

  陆习有钱,可这些地方,拿钱也换不到好资源。

  陆习腿伤,暂时在条件稍微好点的村长家住下。

  过年不回家,他把自己放逐了。

  不强求,顺其自然,只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我只是想问问,陆习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那把吉他刚过三位数,是陆习从未听说过的杂牌,音色相较于他之前随手放在家里的吉他更是天壤之别。

  祁医生遵守职业道德,并没有详细告诉她陆宴臣求医的经过,只是说:“那年陆家经济不断下滑,陆宴臣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之后他就治愈了。”

  “嗯。

  陆老爷子神色变化,脸上布满皱纹跟着抖动,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你把他叫进来。

  这样的生活比从前艰难百倍,陆习没有退缩。

  姜予眠轻轻合上病房门,转头看,走廊只有谈婶。

  陆习抱着吉他,对着自己拍了张照发给陆宴臣:“哥,我现在在山里,过得还不错。”

  当初陆宴臣彻夜难眠,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病。

  他站在走廊灯光下,冷白的,显出几分孤寂。大哥保护了他这么多年,他希望跟大哥修复关系。

  “宴臣哥哥呢?”

  姜予眠扬起下巴,从侧面望他:“不是我想听你说什么,是你想跟我说什么。

  第三天,火车上来一位带着两岁小孩的母亲,因为没有座位十分不方便,陆习把床位让给了她们。”每每提到往事,姜予眠有无数想替那个十二岁小男孩说的话,“让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离开从小成长的家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陆老爷子懂了。”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沉浸于烦恼痛苦,他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个人重得多。”

  身边的小姑娘不依不挠,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的划:“可是我想听。

  第四天,陆习遇到一群探险旅者,在他们兴致勃勃的交谈中,陆习提出同行,加入队伍。”

  陆习懒得回。

  这天阳光明媚,陆习坐在村长家的大坝上,闲来没事拨弄了几下,引来一群小孩的围观。

  这就样,陆习在火车上躺了两天。

  走到生命尽头,陆老爷子猛然发觉,他这一辈子,亲情缘断,糊涂至极。

  原本他买了一张去往远方的长途火车票,结果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在火车最好的床位上躺了一夜,浑身不爽。

  李航川跟孙斌倒是经常念叨他,陆习把头发往上拨,立起来,像是做了个发型,拍照发群里:“老子潇洒得很,别整天在群里念我出事。”姜予眠又用这称呼唤他,胳膊跟他挨近。”

  姜予眠:“啊?

  她离开后,陆老爷子无力地靠在床上,内心说不出的煎熬。

  姜予眠叮嘱老人好好休息,随后退出病房。

  他们不得不退下,像山上村民求助。

  她亲身经历过被心理折磨的痛苦,即使无法跟陆宴臣完全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出,他当初的日子多么艰难。”

  旅者说:“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一样,就我而言,去探索未知的旅途比坐在办公室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更有意义。

  然而在这里,只有连医师资格证都拿不出来的老村医用草药帮他敷伤口。他们或许喧闹无礼,或许脸色疲倦小心翼翼,寡淡无味的盒饭是他以前绝对不会碰一口的东西,然而肚子饿了,他把盒饭吃得一粒不剩。”姜予眠婉拒了。

  这次他下定决心,摘取陆家二少爷的身份去外面闯荡,再苦再累,咬牙坚持下来。所以他更不愿拖陆习下水,否则在当初的情境下,不过是两兄弟一起被针对。

  陆老爷子盯着她,苍老模糊的眼睛似要看穿她的内心:“眠眠,你现在对爷爷意见很大,是吗?”

  姜予眠避重就轻:“除了关于陆宴臣的事,我仍然非常感激您。”

  陆宴臣面不改色:“嗯。

  这里的生活枯燥无味,直到陆习在柜子上发现一把蒙尘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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