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把东西寻来了。没有人不爱权势，没有人不想当皇帝！
马车到了祁家，府里的家丁小跑着进去禀告。
太子回到东宫时，五皇子赫连琅正等着他。
寒酥和妹妹在祁家待了大半日。她自小就很喜欢祁夫人和祁山芙。我和笙笙现在不是好好的？”
寒酥进了屋，望向斜靠在罗汉床上的姨母，见姨母脸色确实不太好。
祁朔将寒酥扶下来，又亲自把寒笙从马车上抱下来。”
寒笙笑得很开心。”
赫连珰拍了拍五皇子的肩。
寒酥一边往前走，一边侧首望着妹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变好。
“她的一个表姐嫁给了她公爹当续弦。还要脸不要！”
寒酥眼睛一热，差点也落下泪来。
屋子里，祁老爷皱眉望着在庭院里的几个人，问：“婚约该如何？五皇子曾因为自己的发妻对太子妃不敬，直接杀了。”
寒酥点头：“带妹妹去祁家拜年。
她怀里抱着个莲花小暖炉，暖声：“想把这个给祁伯母，她会喜欢的吧？
下了半夜的雪，翌日清晨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过般明净。”寒酥点头。祁朔亲自将人送回赫延王府。
三夫人口中这位林夫人是姨母的手帕交，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天下皆知太子和五皇子兄弟情深。
今日姨母院子里的气氛似有一点沉闷。”五皇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个锦盒。
太子转头看过去，诧异问：“这个祛疤药当真有效？”
三夫人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倒是被他被逗笑了。”
祁夫人不高兴了。她“哦”了一声，道：“晚上我问问咱们儿子。在屋子里待着就好了。寒笙将怀里抱了一路的莲花暖炉塞进祁夫人的手里，甜声：“一直抱着它就不会凉手了。
寒笙朝祁夫人伸出手，祁夫人哭着拉住她的手。直接将人留下来，还是什么时候去见她姨母商量！”
寒酥张了张嘴，一时失声。”三夫人皱眉斥责，“太不像话了！”
祁夫人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憋着泪。”
天快黑时，寒酥带着妹妹告辞。
寒酥立刻小跑着过来搀扶她，蹙眉道：“您怎么出来了？以后也都会好好的。你与笙笙若有所需，尽管说。
“为什么你不清楚？
祁夫人放心了。
祁夫人抹去脸上的泪，有些狼狈地点头说好。
寒酥起身给姨丈问好，然后便出去了。”
五皇子笑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祁夫人突然就抱住寒酥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斥责：“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她款步走过去，在茶桌另一侧坐下，柔声：“姨母这是怎么了？
祁朔走在寒酥另一侧，他也转过脸来，不是看向喋喋不休的两个小姑娘，而是望着寒酥眼尾浅浅的一点笑。
她怎么能告诉祁夫人呢？
寒酥却是半分责怪之意也没有，反而很过意不去。”
三夫人压了压心里的烦躁，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的林夫人？”祁山芙跑过来挤开了寒酥，自己去牵寒笙的小手往里走。要跑去给自己的妹妹当后妈！寒正卿当年没少帮你，他现在不在了，你表面上将话说得漂亮，实际上要撇下那两个可怜的女娃不成？
祁老爷今日也提前下职归家，看着寒家姐妹两个一阵长吁短叹，感叹自己无力，没能保护好寒正卿的两个女儿。
寒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我是说寒家还在守孝，什么时候提亲，怎么个提法？
祁夫人拄着拐杖出现在堂厅门口，眼巴巴望着。不管多深的疤痕都能除去。
寒酥没阻拦。
每次姨母有什么烦心事，她总能说出好些劝慰的话。”祁老爷比祁夫人还生气，“我祁浩涆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为人？”
“怎么可能！她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半晌，寒酥才点点头，低声：“确实不像话……”
三夫人替自己的手帕交抱怨了一早上，如今也稍微消气了些。
酒盏相碰，祁老爷长叹一声，十分伤怀地饮下这一杯苦酒。说，太不像话了！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不成？”
别人都说五皇子十分敬重太子，可五皇子自己却觉得传言还是委婉了些，说他是太子的狗更合适。
寒笙已经换好了衣裳，开开心心地站在门口等姐姐带她去祁家。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也有别。苦酒入喉，他郑重道：“如今官复原职，虽在京中非位高权重，却也能尽力庇护。”
太子叹了口气，道：“你费心了。怎么能连我都不告诉，直接带着笙笙往京城跑了！寒酥交代兜兰给妹妹换好出门的衣裳，自己则先去给姨母请安。她反过来劝慰祁老爷，又说：“若父亲在天有灵，知道伯父沉冤得雪，必然高兴，要与伯父共饮一杯。这刀枪不入的铮铮铁骨有朝一日身侧有了佳丽，便有了软肋。甚至五皇子很小的时候就曾说——“谁都没有皇兄重要”、“谁要欺负我皇兄，我跟他拼命！如果能替正卿尽些父责，也不枉与他相知一场。”
“千真万确。祁朔给寒笙弄了个小木马，这是前年答应她的，今朝才能送给她。寒酥提裙走下马车，再把妹妹抱下来时，祁朔和祁山芙已经出来相迎。”
祁朔侧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哽，然后才寻常语气开口转移了话题：“母亲，你给笙笙准备的压岁钱呢？那样只能连累祁家老幼。”
她起身，替父敬酒。马车在赫延王府正门前停下来，寒酥先钻出马车，她将手探出去搭在对方递过来的手臂上，才知道过来扶她的人不是翠微，而是祁朔。然而此刻却哑然不知所措。伯母见了笙笙就喜欢。
“笙笙！
赫连琅已经走出了东宫。”
太子从皇后宫中出来时，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母后说的话。他心下犹豫，可确实有一点被说服。她看向寒酥，问：“听说你让人备了马车？你可不能干背信弃义的事情！他立在覆雪的甬路上回望巍峨的东宫。”
她一直记得祁夫人惧寒。同样都是父皇的龙子，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就因为他晚出生几年，就要将一切捧给兄长？”
祁山芙也牵着寒笙过来哄母亲不要再哭了。”
封三爷提着他的鸟笼从外面进来，瞥了三夫人一眼，拿木条逗笼中鹦鹉，学三夫人的口吻教它说话：“太不像话了！人还没走远，她又隐约听见姨母在跟姨丈抱怨林家的事情。”
太子半信半疑地开口：“赫延王独身这么多年，没想到身边会有了女人。
寒笙玩得开心，寒酥和祁山芙站在一旁看着她，也眉眼带笑。”
五皇子立刻摇头，笑言：“皇兄这话就不对了，你我亲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你父皇心软糊涂，你不能跟着糊涂！甚至她至今还在怀疑祁夫人突然摔断了腿也是汪文康所为。”
寒酥听着感动，并不说场面话，只沉默地点了点头。她被寒酥搀扶着进了屋，立刻去解寒酥脸上的面纱。她脸上挂着甜笑，不停地跟她介绍给她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她将眼里的泪忍下去，对祁夫人笑：“让您记挂了。现在不除掉他，难道要等他率领大军灭了北齐，然后挥兵而上抢了皇位自己当皇帝？不讲究规矩失了辈分，这不是让人在府里难做吗？”
祁老爷被自己夫人怀疑了人品，气得吹胡子瞪眼，又跺脚。这是要出门去？”五皇子笑着说，“赫延王一定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姨母身边的侍女低声道：“三夫人因为友人之事今早发了脾气。”
“记得。”
寒酥瞧着妹妹雀跃的样子，弯唇柔声：“会的。
赫连琅从不觉得自己比优柔寡断的太子差。可自古以来遵循的守则就一定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