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序用手去碰她的鼻端,她的脖子。当时是在游戏茧外,韩序的读心术不起作用,并不知道。
韩序仿佛“嗯”了一声,依旧死死地抱着她不放手。
韩序的头像下显示着:
【眷恋值1500】
一千五。
卡片被楚酒提前藏在里面的衣服里了,早知道韩序看不见卡片上的字,其实连藏都不用藏。
“节日礼花”在身体内部造成的爆炸是虚拟的,并不是对真实身体的伤害,可以直接复活。”
白落苏答应:“我们马上就来。
韩序马上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焦急地去找她的脸。
从死亡到重新恢复知觉,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明显不是。
拼死一搏,他的眷恋值终于一举升到了一千五。
楚酒低头把毛线团捡起来,红线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从矮个子嘴里往外送,小小的毛线球在楚酒手里活泼地翻动,越缠越大。
他好像在哭,没有什么声音,却仿佛撕心裂肺。
他浑身都在抖,压抑着声音,楚酒知道,他还在无声地哭。
“我有一个虚拟伤害造成的死亡发生后,可以被动复活的技能。
是韩序熟悉的胸膛,不知什么时候,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了,自己坐在满地血泊里,搂着她,头埋在她的头顶。折腾这么久,“寻觅”的一小时冷却时间已经过了,楚酒点下“使用”。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又顺势把楚酒拉进怀里,重新抱住,好像刚才抱了那么久,还没抱够。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也是那个假楚酒原本的计划。
五脏六腑爆裂的罪没有白受,他也没有白哭。
落地的那头自动缠成了一个毛线小球。
楚酒一醒来就发现,有人正在紧紧地抱着自己。
她一路追踪,一直跟着毛线团的踪迹。
“看。
他向来镇定自若,冷静到异常,挨一刀被砍一下都只当是平常事,是楚酒见过的最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所有关于大游戏茧的想法都会被屏蔽,楚酒悄悄地点开界面上的可攻略人物图标。
快点醒过来吧。
局长办公室冷冽的灯光下,韩序无措地握着那把卡片。
楚酒从口袋里找出那张R卡,“寻觅”。”
楚酒举起手中的EB12,对准他胸前。
楚酒:“二——”
她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两个人做的事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她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招数,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她的伤是虚拟的,几乎被血泡起来的衣服摸起来毫无湿意,却是致命的,看起来必死无疑。
这张可以被动复活的SSR卡,是上次两个人从飞机上跳伞,落进荒山野岭后楚酒拿到的。
楚酒躺在他怀里,安然无恙,全身的血迹全都消失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在安静地看着他。
是“灿若新生”的被动复活技能。
花体字的提示出现了:
【它是你一直以来想要找的东西。
最后一份密码就要掉落了,按以往的经验,密码应该又会出现在和两个人的亲密关系相关的物品上,一张小纸条,一张照片之类,不知这次会是什么。
先用EB12不留痕迹地汽化另一个自己,再用屏蔽词之类的技能蒙混过关,然后立刻找到毛线团,关停小游戏茧,好让韩序的读心术不再起作用。
他在心中对她说。韩序心想。
他听见了她的心声。
“楚酒……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带进游戏茧……是我错了……”
“游戏茧不重要……关停也不重要……我错了……”
“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再也不进什么游戏茧了……”
他的胳膊绷紧,死死地抱着她,好像要把她压进他的身体里,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楚酒哄他,“韩序,我们得去做任务了。
楚酒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身体流了一地,汪成水洼一样的一滩,浸湿了韩序跪在地上的膝盖。
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纸的背面在缓缓浮现出一排排数字和字母,还有角标,“5/5”。
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但是仍然稳定有力,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遍布楚酒全身。”
这是最后一张密码,至此,大游戏茧的五份密码全部集齐了。
楚酒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我找到你的卡了,不过卡又和A3一起汽化了。
矮个子调查员的小眼睛中透出点惊慌,故作镇定地问楚酒:“你看着我干什么?”
通知完,立刻不由分说,直接开始数数:“一——”
矮个子调查员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说数就数,一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给人留的人。
随时可以关停。
许为辞说过,这两个调查员一直守着监控室,可以遥控隔离室里的电子门,直到詹局长亲自到隔离室看着,大楼里才没有再放出新的融合体。
她一定能醒过来。
对楚酒而言,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她的眼前就又有了光。
她没有呼吸,也完全没有脉搏。
现在还不是关停大游戏茧的时候,生化人的事还没弄清楚,得先关停小游戏茧,才能屏蔽韩序的读心术。”楚酒边说边放大地图。”
韩序总算松开她了。我要杀了她。是我们在楼下填过的表格,交到这里来了。
猫爪手套曾经对贺若寻说过,她想去找什么东西。
他低声说着。
然而她毫无动静,安静地躺着,脸色和唇色一样苍白,嘴边全是流出来的血沫,似乎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韩序一动不动,望着她好几秒,没有说话,忽然又重新把她压进怀里。
开门的是詹局长本人,他身后还有另外两名调查员。”
许为辞的声音传来:“他已经醒了,你们……”
还没说完,就被白落苏抢话:“你们已经搞定了?复活一次,这种念头仍然在。
第297章
楚酒这念头一动,韩序就定住了。
楚酒往前走了两步,看看雷达地图,又走了两步,最后停在一个矮个子调查员面前。
韩序不敢去碰她支离破碎的身体,只小心地攥着她的手。
好一会儿,他平复下来,才说:“是那只A3把你伤成这样的么?
“灿若新生”的复活时间比楚酒预料的长了不少,因为她换了个姿势,已经不再平躺在冷硬的地板上了。
屏蔽词也已经提前设好,楚酒复活得十分安心。
楚酒把密码收好,站在走廊上用对讲机呼叫许为辞:“许部长,贺若寻醒了没有?】
和楚酒的猜测一样。
楚酒跟过去,看看他,又看看那张纸,忽然伸手把纸拿过来。
是他刚才做任务拿到的密码。
一根红色的毛线从他的喉咙里探出头。
韩序端详了那两个黑疙瘩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涂掉的疙瘩旁边,又重新画了一颗心,照例加上了指向楚酒的小箭头。
楚酒并不知道复活需要多久时间,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坚持到他来才死,免得死后立刻复活,他没看到,白死一次。”
韩序点点头,自己站起来,又伸手拉楚酒起来。
楚酒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就彻底无知无觉了。
许为辞也上来了,后面跟着周队和九楼的调查员,竟然还有汤队和冯小申他们,会放礼花的A3没了,大家都放心了不少,离开了隔离室。”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多了,但是平静中,带着种杀人不眨眼的凶狠。】
【落入冰河的女儿们戴着的猫爪手套,一直渴望找到母亲手里的毛线团。”
是他们的登记表,被送到了局长办公室。
她把纸认真折好,收进口袋,“我要留作纪念。
界面上重新出现了地图,这层楼的一个房间里,仍然有个绿色的光点。
贺若寻已经行动自如了,见到楚酒,并没有特殊的神情,也没说什么,只是立刻快走了几步,默默地站到楚酒身边。
韩序走过来,揽住楚酒,跟她一起出门,忽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上交给楚酒。
楚酒走到那个有绿色光点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詹部长?
爱你。
现在的这个韩序,仿佛换了一个人。”
门立刻开了,不过只小心地打开一条缝,看清外面,才把门开大了一点。
快点醒过来吧。”
“对,那只A3已经被汽化了,你们把贺若寻带到顶楼来。
楚酒安抚他,“她已经死了,我用EB12把她汽化了。
刚才折磨人的可怕的疼痛全部消失了,一切感觉都恢复了正常。
楚酒反手抱住他,把头贴在他胸前。韩序的那张放在最上面,答案排列成完美的之字形,旁边空白的地方还有两个小小的黑疙瘩。
楚酒说:“我知道你就是‘母亲的呼唤’,那个毛线球,如果你现在自己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我数到三,就开枪了。
楚酒自从认识韩序以来,从没看见他哭过,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的眼眶泛红。
他的目光扫过詹局长的办公桌,忽然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叠纸。
EB12的能量又一次充满了,正是可以随时发射的状态。
楚酒离开韩序,走回门口,捡起地上的EB12。
楚酒从韩序怀里挣出来,“我知道毛线团在哪,要是我们不快点过去的话,它说不定又跑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红肿的眼睛,“怎么哭成这样?
是他画的那颗心,还有一个小箭头,被他交表的时候涂掉了。
红线宛如活物,小蛇一样摇摆了一下线头,缓缓地从矮个子嘴巴里滑出来,越垂越长,渐渐地落了地。
“三”还没数出来,矮个子就张开了嘴巴。”楚酒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地说。
詹局长先看见了楚酒手里的EB12,有点讶异:“我的身份卡不见了,没法开柜子,你们是怎么把枪拿出来的?
楚酒的耳边也重新有了声音。
毛线团待过的小城,坐过的列车,让所有人发生无特异性死亡的,根本不是毛线团,而是她这个A1级融合体。
地图放大到最大以后,一丁点距离也显示得很清楚,从地图上看,绿色的光点并不在她旁边,离她仍然有一点距离。”
没一会儿,楚酒就看见白落苏和贺若寻顺着安全通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