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就簇拥着皇后浩浩荡荡地往皇觉寺的西北方向走去。
刚才的事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那些围观的百姓、学子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你……”柳皇后双眸猛然瞪大，只觉插在她心口的那把刀子被儿子拔出，又狠狠地再刺了一刀。
“殿下这边请。”
他的声音明朗而坚定，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个小沙弥惊慌地应命，拔腿就跑。
本来，她都跟皇帝说好了，讨了一个县主给朝云，可现在这县主的尊荣怎么可能给萧鸾飞呢！
柳皇后一走，跪在地上的明芮这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抚平了衣裙。”
“是，住持。”觉明大师伸手做请状。
萧鸾飞落落大方地一笑，迎上皇后阴沉的双眸：“谢皇后娘娘赏赐。”唐越泽脸色一变，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柳皇后虚软的身体，失声道，“母后，您怎么样？
“萧鸾飞，”柳朝云怨毒的视线投诸在萧鸾飞脸上，一股恶气和怒火全都冲着萧鸾飞去了，“你可真是厉害！如此‘蕙质兰心’的姑娘实在是罕见！
明芮浑身剧烈地一颤，惶恐地移开了目光。
这道匾额就算是便宜她了！请娘娘恕妾身失仪之罪！”
“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明芮猝不及防地被皇后推搡了一下，低呼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摔倒在地。
此刻的柳朝云通身上下狼狈极了，不仅是额头沾了地上的尘土，连衣裙都因为久跪又皱又脏，与她那之前的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皇后的语速极缓，那声音仿佛从紧咬的牙关间挤出，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眼底的阴霾更浓重了。
母后把他的婚事一压再压，每每他在母后跟前提起鸾儿，母后就会错开话题，若是这次能够趁势让母后答应下来……
“母后，”唐越泽又往前走了两步，直走到了萧鸾飞的身边，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与芳华少女并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的额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后。
柳皇后厌恶地蹙了蹙眉，冷冷地斜了明芮一眼。
她徐徐地深吸一口气，徐徐道：“确实如此，萧大姑娘确该嘉赏！”
过去这几日，萧鸾飞帮着她去各府游说以筹集善款，筹来的银子也全都给了自己。柳朝云便以为萧鸾飞是在讨好自己、讨好柳家，安心收下了。
柳皇后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头像是要炸开似的。
萧鸾飞眼帘轻轻颤了颤，惊讶地朝唐越泽望去，眸子里波光盈盈，看得唐越泽心中一荡。”
“……”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能看到堂堂大皇子亲口向皇后请求赐婚，这实在是可遇而不求的事，一个个目露异彩，自然是希望柳皇后能亲口应下。”丫鬟小心翼翼地将跪在地上的柳朝云搀扶了起来，满脸的心疼。”
不远处，那名蓝衣学子重重地抚掌，方正的脸庞上满是感动之色，“大皇子殿下与这位萧大姑娘实在是郎才女貌，真是一则佳话啊！”
“啪！
“劳烦大师了。
“母后……”唐越泽又唤了一声。
她转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平静的目光定在了人群中的萧燕飞身上，只看了一会儿，没久留，就随着皇后一行人离开了……
没一会儿，大殿前就变得空旷了不少。
她的发钗在鬓发间摇晃不已，一只手的袖口略略地扬起，露出一段白皙的皓腕，只是那手腕上伤痕累累，布满了一道道淤青、烫伤、鞭痕，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甚是可怖。
柳皇后正在气头上，又不能冲儿子发火，重重地一振袖，甩开了明芮。”
她让郑姑姑去接过了那个匣子，又道：“本宫就赐你一道‘蕙质兰心’的匾额！”郑姑姑客气地谢过了住持，心里暗道：这位觉明大师果然是个通透的人，先发制人地说皇后这是中暑了，否则，万一有人瞎传什么大皇子气坏了皇后，那可就不好了。
柳皇后周围的空气陡然紧绷，她身后的宫女内侍全都感觉到了她的怒意，连大气也不敢出。
有人涌去大殿上香，想去跪一跪适才皇后跪过的那个蒲团，好沾沾贵人的贵气；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说着方才大皇子当众求亲的事；也有人钦佩地看着萧鸾飞，赞不绝口，“蕙质兰心”这四个字时不时地从他们口中飘出。
这一刻，柳皇后恨不得立时甩袖而去，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太过失态。
而他们作为亲眼见证这一切的人，也足以吹嘘大半辈子了。
渐渐地，周围的人群就一点点地散了开去。”
“娘娘。”
她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优雅地抚了抚衣袖，娉婷而立。”
她目露警告之意，声音似是被砂砾磨过似的，嘶哑难当。
“姑娘。
觉明大师施了个佛礼，又道：“皇后娘娘，老衲已经备好了厢房，娘娘不如去厢房小憩，您意下如何？
他再次作揖道，“萧大姑娘蕙质兰心，仁心仁义，儿臣心悦已久，非卿不娶，请母后为儿臣聘萧大姑娘为正妃！
觉明大师这会儿也缓过了劲来，清清嗓子，连忙打圆场道：“皇后娘娘许是中暑了，老衲的师叔空了大师擅歧黄，老衲这就命人去请他来给娘娘看看。”
“这实在是一段金玉良缘！”宁王妃明芮就站在柳皇后的后方，距离她不过两步之远，也从后方扶了她一把。
良久良久，柳皇后才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唐越泽，僵声道：“皇儿，婚姻大事不可冲动。
皇后递了台阶，然而，唐越泽不愿意顺着台阶下，更不愿退让，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语气坚定地又道：“母后，儿臣心意已决，还请母后为儿臣做主！
唐越泽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她右手抚额，婀娜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母后！
她赶紧把袖口拉下遮住了手腕，又改为跪地的姿势，惶惶不安地对着皇后伏拜道：“娘娘恕罪！”唐越泽代皇后应下了，一手仔细地扶着柳皇后的胳膊，俊逸的面庞上忧心忡忡。
这些赞颂声听在柳朝云的耳朵里，嘲讽至极。”
“萧大姑娘性情如此高洁，也难怪得大皇子倾慕！
她的左手扶住了一旁郑姑姑的手，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郑姑姑的手背，直掐得郑姑姑脸色发白。”
“劳烦大师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