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当初陈修泽追方清芷时，阿贤出谋划策，献计，脑袋中不说有千千万万个主意，也能有几十上百个想法……

　　如今对着米娜，阿贤都讲不出了。

　　将书送给米娜的时候，阿贤额头上全是湿漉漉的汗水，太阳晒得他脸发红。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首先要同家中的哥哥、姐姐讲……家永远是她的家，不要伤害自己身体，也不要逞强。

　　不过今日阿贤请了假，太阳很大，他跑了许多家，寻一本古籍——还是之前米娜同方清芷提到过的，她一直在寻找。”

　　“这个故事不好，太悲伤，”陈修泽简短地折起信，“我要同至珍打电话，劝她再想一想。”

　　方清芷拆开信，自然地念给陈修泽听。

　　他低头，看到是两块儿糖霜饼干，塑封的，干净漂亮的袋子，好似还有一股蜜桃的香气。”

　　方清芷不言语，只温温柔柔地揉着陈修泽的头发。”

　　方清芷抬手拿来，看了看，告诉陈修泽：“梁其颂寄给你的。”

　　方清芷笑着拍他的手：“你怎么这样信不过对方……”

　　话没讲完，陈修泽抱着她，闭着眼睛，他低头，将脸埋在方清芷肩膀处：“大约因为我自己做了错事，才觉天下男人都有劣根性。

　　米娜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她经历过一段糟糕的感情经历，已经令她留下心理阴影。

　　不要怀孕。阿贤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如此“腻歪”，静悄悄地将信放在地上，又无声离开。”

　　“叫我本贤就好，”阿贤将那本书往米娜手中一塞，说，“你找的。但想了许久，还是拿着，送到陈修泽面前。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长兄：陈修泽”

　　写下最后一划，怀抱里的方清芷也醒了。阿贤挨个儿书店找，终于成功找到这本珍贵的线装书。可惜在路上又遇波折，被弄丢。阿贤一路笑一路往陈修泽家中走，路上又取了信——

　　是梁其颂写的，从英国寄来。

　　米娜只垂着头，她低头看，一眼惊愕。”

　　方清芷说：“孩子将来必定还是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她双眼惺忪，看桌上的信：“……阿贤又送了信？他花了高价，对方才肯割爱。”

　　方清芷说：“小美人鱼丢掉刀子，跌入大海，变成泡沫。

　　“是我自己做的，”米娜也低着头，她低声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给你。

　　米娜错愕：“这本书一定很贵吧？原本陈修泽拿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妹妹，但在方清芷的规劝下，陈修泽换了措辞，叮嘱妹妹可以享受恋爱，也不阻止她同一个外国人坠入爱河……前提是她坠入的的确是爱河而不是沟渠。”

　　陈修泽问：“他说什么？

　　阿贤站在太阳下，黑压压的影子像沉默的树。”

　　米娜手一颤，差点丢了书。”

　　谈话只到这里，米娜的父亲已经开车赶来，米娜拿着那本书，匆匆上车。”

　　阿贤一怔。”

　　阿贤停下。”

　　方清芷若有所思：“倘若这样算，几千年前，我们祖先也并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陈修泽无奈：“清芷，坐这里。

　　原本，这些拆信的事情交给阿贤。

　　阿贤想将那些信撕掉，免得这小子又来打扰大哥的恋爱。可惜王子仍旧爱上其他人，小美人鱼的姐妹用自己长发换了刀子，只要杀掉王子，小美人鱼就能重新回到大海，否则只能变成泡沫。”

　　陈修泽说：“是。”

　　阿贤说：“好。”

　　陈修泽笑：“做舅舅的，对未来的侄辈多多关心，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的五官不错，偏偏有这样一道狰狞的疤，着实有些惊悚。

　　有人对陈修泽和陆廷镇联手的事情不满意，准备找机会下手。

　　梁其颂问陈修泽，不知方清芷腹中的方一一，是个女孩子，还是个男孩子？”

　　陈修泽叹气：“非我族类。

　　阿贤默不作声，埋头找了两周，终于知道内陆一个人手里留有存书。

　　梁其颂在英国，多少听了些，特此提醒。

　　米娜刚下课，被这个沉默高大的男人吓了一跳。

　　陈修泽就这样抱着方清芷，只用右手给陈至珍写完回信。

　　由阿贤先筛选一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再给陈修泽看。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出声：“你好。他站定，看着米娜。”

　　方清芷继续：“你也是男人呀，你想想，或许对方和你一样——”

　　“那就更不能让至珍同他在一起了，”陈修泽抚摸着方清芷头发，低语，“鬼佬们大多思想开放，我怕至珍做未婚妈妈。

　　梁其颂写的竟然是一封感谢信，向之前陈修泽对他的建议表示感谢；信中末尾，又提醒陈修泽留意。

　　后来的信，都由方清芷拆了，念给陈修泽听。”

　　方清芷微微坐下：“是那个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啊，生活在海中的小美人鱼爱上王子，用自己的声音交换一份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药物。”

　　他讲了这些话，又担心她拒绝。”

　　陈修泽问：“后来呢？

　　书房里，方清芷坐在陈修泽腿上，已经搂着他脖子睡着了。此刻哪怕阿贤再如何热切待她，她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毫无保留、热切地给予回应。

　　方清芷越读越惊讶，不知何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好？

　　信的最后一句，又令她无言。

　　哥哥姐姐们都是她的退路。

　　以及。“哪个美人鱼？

　　转身走了许久，又听身后米娜急切叫他：“陈本贤！”

　　米娜说：“不，这太贵重了……”

　　“特意为你买的，不贵重，”阿贤说，“你留着吧。

　　就算是要打电话，但兄妹之间的交流，还是会写信。

　　方清芷说：“你给他写信，说现在既不是女孩，也不是男孩，是今天中午吃多了的鸽子肉。

　　他甚至只会一个逃避。

　　米娜跑得很快，她几步追上，喘着气，从口袋中取出东西，塞到他手里：“……我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就这个，你先吃。

　　退一万步，真的怀孕了，也切莫冲动做决定。

　　她上次就已经收到阿贤送的礼物，对这个不爱同她说话的男人有些印象。”

　　“还好，”阿贤说，他其实很健谈，但看到米娜后，却讲不出什么话，他在她面前成了一口枯萎的泉，成了一个不敢长枝条的树，“送给你。”

　　方清芷坐他腿上，捧着他的脸，缓声：“修泽，至珍已经大了。”

　　“没错，”陈修泽说，“她比你还要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