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经过一番生死劫难，她一下子看开许多事，整个人经历了蜕变一般焕然一新。”手感柔软，是件绣着松柏暗纹的青色披风。”
众衙役本就瞧不上黄富，过来请示不过职责所在，见谢钰都给了准话，乐得清闲，立刻领命去了。”谢钰干脆道，“也别去烦马姑娘，你先带兄弟们去那边宅子里搜，把证据都保存下来，顺便仔细瞧瞧是否是头回犯案。
若在以前，她断然说不出这样露骨的话。
谢钰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同时朝其他衙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都离远些。
“呃，”马冰犹豫了下，想着肯定瞒不过去，就尽量委婉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因一系列误会，你家人和李家闹了一场，你爹妈倒没什么事，只是你那小弟弟被李满田打了。
马冰正说得起劲，忽然听到脑后劲风袭来，本能地反手一爪。
见她爱吃，马冰自己也吃了一颗，将剩下的都塞到她手里，“里面加了几样药材，正是夏日止吐定神的。爹娘养我一场不易，又不是叫我甘心下贱，给人磋磨的。”
张宝珠冲她感激一笑。
见张宝珠满脸血污,谢钰本想递条帕子让她擦擦，可手刚伸出去,就见对方身体一僵,连连往后缩。
果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
马冰刚翻身下马，就见谢钰招了招手，“你去照顾下张姑娘。”
一来她刚历劫，骤然松弛下来很容易大病一场，若再着了风寒就是雪上加霜；
二来世人对女子多苛刻，若这样乱糟糟回去，给有些碎嘴子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话来！”
肯接话就好，马冰先用清水将干净的纱布打湿，“是真的，大家都可佩服你了。
“暂时死不了。那边雨水不多，冬日风雪又极大，一下起来铺天盖地……”
很快，张宝珠就听得入了神，连后怕都忘了。
经过黄富身边时，不知谁抬腿踢了一脚，“呸！”
父母年事已高，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听见又有人过来，张宝珠的身体瑟缩了下，可马上就听到一道清爽的女声响起，“张姑娘，你受伤啦，很痛吧，我给你清理一下好不好？
稍后，马冰安抚好张宝珠，谢钰才下令启程。”
张宝珠又道谢，抬眼看她，小声问道：“大人，不知我爹娘急得怎么样了？
时人爱熏香，马冰不止一次闻到过谢钰身上飘来的淡淡的，犹如雪后松柏般清冽的味道。”
张宝珠原本还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便小心翼翼接过水囊喝水。
“嗯？
而此时，这味道就被抓在手中，与披风上的松柏绣纹相得益彰。
不过短短几日，不过短短几十里，她却觉得跟做梦似的。
披风的材质极佳，入手细腻，光洁如水，在昏暗的月色下幽幽发亮。”
张宝珠僵硬的身体慢慢放软，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眼，对方冲她露出个安抚的笑。
当远处刻着“开封府”三个大字的石方映入眼帘时，日头都升起来老高。
见马冰顺利上手，远处的谢钰松了口气。哪怕明知不该这么做，也无法控制，类似于生病留下的病根。”
张宝珠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某次顽皮不小心摔伤了手，父亲上药的时候也是这么哄的。
张宝珠看着那些夫妻，年少的，年老的，如胶似漆的，貌合神离的，缓缓道：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嫁了人便要从一而终，可如今忽然就想开了，既然李家人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赖着不走？”
说的是李满田。”谢钰头也不回。”张宝珠慌忙推辞，却哪里压得住马冰。”
宝珠吸吸鼻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哪，哪有。
“要紧吗？
好像……不久前还披在谢钰身上来着。
好清爽！
一抬头，谢钰已经走到远处继续分派任务去了。
那边谢钰刚安排完，一转头，就见马冰正只穿着中衣手舞足蹈地跟张宝珠讲故事，后者穿着她的衣服，听得目不转睛，若不去看肿成两条缝的眼睛，哪里像刚经过劫难的？”有衙役过来问。”
或许李二以前确实对她有情，但绝比不上她对他的，而几年下来，这份情谊还剩多少，恐怕李二自己都不清楚……
若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绝不会放任你受那么多委屈还视而不见的。
你看,谢大人来了也一样，果然不是我们的问题嘛！
谢钰又试着跟张宝珠说了两句话，对方还是跟没听见似的,虽然哭声渐渐小了,但……他总觉得只是对方哭累了，并非想跟谁说话。
见张宝珠没有抗拒，马冰顺势在她身边坐下，递上水囊，“哭了这么久，心里好受点了吗？
“不必管他。
“大人，那黄富还在流血，要不要请马姑娘处理下？
马冰还懵着，张宝珠就小声道：“我，我觉得那位大人是想让您披上。”马冰从后面拍拍她的手，“遇难成祥，你以后会很好的。”
“好咧！”
马冰一怔，又看了谢钰一眼，最后低头看着那件披风，没说话。”
张宝珠犹豫一下，捻过来放入口中，浓郁的薄荷香裹挟着酸甜梅子味瞬间充斥了口腔。此时她半靠在马冰怀中，望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古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很快，又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
几个衙役都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
“嗯。
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案件，女人被男人做了不好的事情后，会在一段时间内害怕所有男人。
正是早饭时候，街边店铺里坐了许多出来用饭的百姓，大多拖家带口。
这并非她们的过错。那笑容像秋日里吹过的清风，叫她心里瞬间平静许多。”马冰爽快答应，顺手将简易药囊翻出来背上。”
“当然能，”马冰顺势讲起来，“你去过西北吗？
天快亮了，披风上残存的温度迅速被凉风带走。
城郊的荒凉和激烈都被一行人甩在身后，渐行渐远，在前方迎接他们的，则是崭新一天的热闹和人气。
啊这……
马冰想起来一件事，不答反问：“你还想回李家吗？以前冬天还洗雪澡呢，这点风算什么！”
一夜夫妻百日恩，当初，她确实是心甘情愿嫁过去，愿意同他过日子的。
马冰从腰间掏出一颗乌溜溜蒙着白色糖霜的梅子，“一夜没睡，是不是又恶心又饿？渴不渴，喝点水吧。
“不不不，使不得！
马冰也不急着切入正题，“我方才听说啦，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天呐，这可真了不起！
马冰麻溜儿抓着她的胳膊套上袖子，又飞快地系好衣带，“我可是会功夫的，身体好得很！你脸上有些污泥和碎砂石，我要先清理下，可能会有些痛，不过我想你这么勇敢，一定不怕的，对不对？
是个不堪回首的噩梦。”
张宝珠迟疑了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过去几年与李二的点点滴滴，甜蜜和酸涩交织，有些不忍，可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马冰见状，直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可别着凉了。雪也能洗澡么？”衙役道。”
张宝珠又急又气，恨声道：“我便知道那混账不是个好东西！
“哭完了，就过去啦！
城外的夜晚有些冷，张宝珠又跑出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晚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晕晕乎乎地说。
张宝珠不会骑马，又暂时无法接受男人帮助，便由马冰带她共骑。
张宝珠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别别扭扭问道：“他，他是不是也急坏了？”
我们正经爷们儿的名声，生生都叫这些杂碎败坏了！”
张宝珠被她说的话引去注意，“雪澡？
果然连胸口的烦闷恶心都压下去不少。不过你别着急，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