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说事时是平静坦诚的，“有争执的时候，可以听听各自的说法再做决断，毕竟都是妹妹。
谢宥笛的叫嚷声太魔幻了，整层楼都跑过来看，以为谁被强制截肢。
挂断电话，卓裕顺手递过手机，“开车不方便，帮个忙。”卓裕说：“再尝尝。”
“嗯，我姑姑的女儿。
姜宛繁拿着束花，脸色略尴尬，“你还好？
看到救护车经过的时候，吕旅提了句谢宥笛妈妈订的一件成品衣还没拿走。主要卓裕这人太滑头，看着气质根正苗红，其实最擅长绵里藏针，周旋之中总有法子做到片叶不沾身。”
姜宛繁冷不丁道：“会哭的孩子有钱拿啊，真好。
谢宥笛自觉拉开椅子，坐得板板正正，“来吧小卓，你迪哥给小费。
“那道油粿你没吃一口。”
卓怡晓抿了抿唇，头垂了垂。”
“咱们下次约个时间，带你去买化妆品。
“我不是故意听你们电话，声音有点大。”姜宛繁惊愕。怕伤着她，就拿我当试验品。抬眼望天一碧如洗，哪哪儿都舒坦。”
“忍着，这才有效果。”
卓怡晓紧抿唇，别过头。”姜宛繁一点都不敷衍，端详她的五官，“你的眉形真好，是我特别羡慕的野生眉。
刚想闭眼小憩会，突兀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卓怡晓脸微红，沉默了会，低声说：“都是姐姐，但她从不会夸我。”
姜宛繁愣了下，想起刚才车里对卓裕的态度，心生懊悔。怡晓敏感，姑娘家长大了，我很多次问她，她都笑着跟我说没事。
[简胭]难得有忙里偷闲的片刻，能团坐在一起喝杯养生花茶。开暂停的【跟李小强零基础学按摩】视频，李师傅的声音悠悠继续：“……大椎穴，位于颈部下方第七椎体凹陷处，一定找准位置，不然适得其反……”
谢宥笛点点头，“千万别乱按，错了会瘫痪。
谢宥笛提嗓，“当事人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你什么感受啊小姜？”
卓裕顺了顺他后脑勺上的毛，“再说话，嘴上也来两针。微信第五个，转一万，密码6个0。
吕旅又在侃娱乐八卦，侃完了就给小店员分析下月运势，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塔罗牌算桃花运。！这是我的高光时刻啊，裕总亲自服务！他点菜很有水平，粤菜清淡爽口，但卓怡晓一直沉闷不语。”
卓裕若有所思，不记得接下来的步骤了。
谢宥笛狂叫一声，从病床上腾跃而起，“疼！
陪他做了后面的两个理疗项目，卓裕才和姜宛繁出了医院。瘫痪了都。
卓裕摸了摸她的头，“以璐给我打了个电话。
卓怡晓轻轻别过脸，不吭声。”
—
这几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把太阳举高高，白云都嫌累赘。”卓裕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顿饭，不耽误事。多大点事，扔了就扔了。记得手腕使力，一定要给足劲同学们冲冲冲！”
“不是，大早上的你怎么还喷香水了？”
这话相当不真诚，他就是执念于占卓裕的便宜。”
谢宥笛虚弱道：“医生，我是不是瘫痪了？
沉默片刻，卓裕问：“扔完舒坦吗？”
卓裕斜靠着椅背，袖口挽上去，腕间一块深棕皮的手表衬肤白。”卓裕往后靠了靠椅背，微微叹气，“我确实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但我真的尽力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卓裕沉眉，严谨口述视频教学里的内容，“颈百劳，这里，有感觉没？
“以璐？再瞧向卓裕，跟蔫了的茄子似的。但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姜宛繁侧过头，卓裕的面色一点点失温。
严谨负责起见，他打开视频，同步实践。我把她的包扔了。”
卓裕卷起衣袖，神色镇定。”卓裕顺手从储物格里拿了瓶橙汁递给她，姜宛繁接过，橙汁竟是温热的。”
姜宛繁也坦然，“行，西诀那边吃粤菜行吗？”
姜宛繁旋回口红盖，“我听裕总说，你们今天闹矛盾了？
姜宛繁几次欲言又止，卓裕察觉到，然后招呼服务生。
刚下车，就看到卓怡晓冲他们招手，“宛繁姐。”
“一边去，就你那点心思，可够出息的。
“唔哩~~唔哩~~唔哩~~”
大家寻声望去。
卓裕再开口，声音维持着平静，“她还摔坏你什么东西了？
第11章 镜子与臀
chapter11
“运动神经元损伤，颈部突发了生理病变。”
卓裕点烟的手一顿，目光微动，“你昨天不是说脖子疼，正好我给你松松筋骨，就按视频教学里的手法。”
恰遇红灯，卓裕按了P档，转过头和她视线相对。
“喜欢这个色号吗？卓怡晓只有在看到姜宛繁时露出了笑。
“巨骨穴用力碾十下，再用刮痧板顺着大椎垂直摁压。”
手机响。”
医生淡定道：“放心，瘫不了。”
其实这话不算委婉，卓裕一听即懂。
“舒坦就行。
“好了。
“……她发那么大的脾气我都吓着了，拿起我的包就往水池里扔。”
谢宥笛脑门在滴水，维持着弓背的姿势。
“百会、承灵，大椎左边三寸。”姜宛繁还回手机，“这也是你妹妹？”
卓裕又顺了把毛，笑着说：“消消气，伤肝。
车门一关，两人耳边还嗡嗡响。”——谢宥笛，逻辑闭环一百分。
“以璐性子直，娇气。
“想吃什么？”
卓裕加重手劲，可闭嘴吧。
“你是真的扔了她的包？何况，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锦上添花？”
卓怡晓眼睛亮，隐秘的小火焰在其中跳跃，几乎没有犹豫，“谢谢姐姐！
“再忙再晚饭也得吃。”卓裕系扣安全。”
就是这么巧。”
卓怡晓头更低，“嗯。阳光罩在肩和颈暖和和的，僵疼舒缓不少。
姜宛繁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对着卓裕想笑，“就，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吧。
卓裕皱眉，“疼？”
谢宥笛尖叫：“疼疼疼！”
“都谢谢了，那你得请他吃饭啊！
“还加菜？
一辆救护车正从[简胭]店外飞驰而过。”
她穿着一件宽毛衣，马尾高高束起，兄妹俩都是好容貌，在人群里很惹眼。
后来卓怡晓去洗手间，姜宛繁一起。”
做针灸的时候，谢宥笛脱光上身趴着，被针扎得跟刺猬似的，“卓裕我真是欠了你十八辈祖宗一毛钱，你这么整我。”卓裕顺了顺妹妹的头发，淡声说：“先吃饭。她肩颈老毛病，你就学视频，学按摩。
刚一拳头摁下去，谢宥笛“嘶”的一声倒吸气。
除了行驶时车里轻微的颠簸，气氛安静直到目的地。
姜宛繁往边上站远，小姑娘面子薄，她一外人也不好听隐私。”林以璐的抽泣声止不住。然后打了个电话，谢宥笛苦兮兮地说他进了抢救室。你能耐，你牛皮，你咋不当面跟她说呢。”
“不是这个原因。
姜宛繁耳边热闹，她靠着沙发，拿一块布料子随意盖住脸。”因为太费劲，卓裕背上也有点微微冒汗。
姜宛繁先是看了看时间。”
那头又哭诉许久。”
“有点儿麻，可以再重一点。”姜宛繁将口红递给她，“你皮肤白，这个樱桃色很衬你，我家还有一支，明天带给你好不好？”
姜宛繁蹙了蹙眉，“化不化妆，跟别人的评判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是让你愉悦的事，那就去做。”谢宥笛只恨自己后知后觉，“你不就是想在姜宛繁面前献殷勤吗？”
“没事，我有两支一模一样的。
洗手台上，佛手柑精油飘淡香，姜宛繁补妆的时候，卓怡晓在一旁好奇观望，情绪也比刚才高涨些。
姜宛繁照做，打开林以璐的微信，页面上可见的消息记录，全是转账信息。
卓怡晓忽然点头承认，“是，我不仅扔了她的包，我还丢了她的粉底液眉笔遮瑕膏，掰断了她两支口红。”卓怡晓不好意思道：“林以璐说过好几次，说我化妆不好看。重复三遍这套按摩手法后，“行了，感觉还好？”
卓裕头疼，这二货太直接了。”谢宥笛耸耸鼻子，“怪好闻的，待会借我喷喷。”卓裕低声问。”
医生面无表情，拿了一根银针往他腿上穴位一扎。”
卓怡晓摇摇头，“谢谢姐姐，不用了。我他妈什么大冤种，有你这种哥们儿。
这气势，跟真有祖传手艺似的。”
说完，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卓裕也诧异，“你怎么来了？
林以璐的声音在电话里难掩激烈，带着克制不住的哭腔，“……虽然她是妹妹，我应该让着点。”
确实吃不上一口，因为都被卓怡晓给吃了。”医生察看核磁片，比划一处小光点：“剌激脊髓发生水肿，血供不足导致的。”
机身还带着温度，在手心沉甸甸的。但你得住几天院做做理疗，还有，中医按摩有讲究，以后得注意。”谢宥笛歪着脖子说：“很到位。”
谢宥笛大概率没说过脖子疼。”
“好啥好！”卓裕意外。
但仍然激动：“行啊！”
卓裕看她一眼，眸光深了些许。”
“滚滚滚！”
姜宛繁又问：“那你自己的妹妹呢？
流心奶酪包，沙姜猪手，葱油切鸡，最后，她还认认真真干完了三碗腊肠煲仔饭。
沉默十秒后——
“卓裕，我他妈……好像动不了了。”谢宥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知道你颈椎疼，他都改行当按摩技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