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

　　少年眉眼干净，垂着眼睫，卧蚕褶痕有些深。”许今野轻啧一声。

　　她独来独往，透明一般。

　　许今野走过去，“喜欢打篮球？”

　　小男生不懂什么叫丢份，哭的脸红脖子粗。

　　段启文的事之后，以他转学，她整宿做噩梦结束，高三下半年，随着倒计时一天一天减少，气氛愈加紧张，学生头顶绷着一根弦，每一分钟都尤为重要，沈母主动将沈青棠安排住宿。

　　许今野脱下外套交给沈青棠，裤腿卷起，露出肌肉分明的匀称小腿，脱了鞋入池，往石像走，抵达边缘，抬手将篮球取下来。

　　周淇憋着笑，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虽然你的青春里没有叛逆两个字，但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你一个叛逆的男朋友。

　　显然，将他们当成一伙的了。

　　许今野一时有些头疼，试图讲道理先安抚好情绪，“你别叫人，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叫人就丢份了。

　　就像许今野那天晚上说的试试，她也这样告诉自己，只是试试，不问结果。

　　儿童篮球骨碌碌滚到脚边时，许今野摁灭手里的烟，单手捡起球，看见不远处睁着眼，目光有些茫然的小男孩。”刚抽过烟的嗓音有些哑，低声说出来时，总像是在哄骗小孩。

　　沈青棠却恍神想到在楼上时，跟周淇的谈话。

　　边哭，边叫妈妈。

　　小男孩妈妈听到哭声，从餐厅里出来，黑沉着一张脸，气势汹汹，正要问责，看到看楼上的许今野，难免视线跟着往上，同样看着沈青棠，轻眯起眼。

　　小男生塌着肩膀，想了几秒，尔后点点头。

　　沈母替沈青棠整理行李，道：“到了最重要的阶段了，你吃些苦熬过去，多一分都好。

　　她长这么大，从没欺负过小孩，想着又挪着步子往他身后藏。”

　　她脸颊还有未褪去的嫣红, 眼睫翘起, 眸底有水光，抿着唇, 嗔怪时神情生动娇憨。

　　哪知道小男生此刻哭的渐入佳境，昏天暗地，叫妈妈。

　　手被握住，沈青棠却固执翻过掌心，一根一根的指头纠正位置，十指交握，收紧，轻声道：“我不怕。”

　　“第一次见你, 我就在想, 太乖了，乖到让人有负罪感, ”语气顿了下, “在之后, 就只想拉你做我的同伙。

　　沈青棠忍不住问：“冷吗？”

　　小男孩再次点头，伸手，想要拿球，却又不敢。

　　“我们班男生，个挺高的，体育委员记得吗？

　　沈青棠隐约察觉，止住笑容，她刚才看得开心，看他对小男孩束手无策的样子。

　　她红着脸低着头走到许今野面前时，忍不住拧起秀气的眉毛，声音很轻，“哪有人叫女朋友的啊。

　　“你叫人，我也是有人叫的。

　　陈塘笑，“是一个高中，但是沈同学当时可是女神级的，喜欢她的男生有几个班那么多，哪里记得住我。”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叫许今野许孔雀的哈哈哈我快笑死了，也太贴切了

25 ☪ 第25章 ◇

　　◎我他妈好想亲你啊◎

　　“你又胡说”

　　沈青棠敛眉, 轻点了下他的胸口，“你做坏事，还要拉我下水。

　　心脏鼓噪，耳根烫了下。

　　她的小动作被看在眼里，许今野轻笑出声，愉悦入眼角，有些坏意。

　　全新的，连塑料薄膜都没被拆掉。

　　“……”

　　“这球也太轻了。

　　篮球取下来，又说了道歉的话，女人带着小男生进餐厅里了。”

　　他穿好鞋起身，站起来，高出她大半个脑袋，外面光线本来就暗，他立在她身边就挡掉光线，投下大片阴影。

　　男生字迹潦草，挺难辨认，她看完随手压在被子下。

　　之后，沈青棠则从宿舍搬回去，班上的人对那件事都有耳闻，避免被牵连，对她自动避让三尺。

　　沈青棠解释，反而引得沈母冷笑，“既然你跟那位男同学没关系，为什么要压在被子底下，方便你每天拿出来翻看？”许今野道。他给你的。

　　温热气息呼出来，话递到耳边。

　　楼上，只剩下周淇跟沈青棠。

　　小男生仰着头，跟着球的运动行径转，但下一秒，发出沉闷响声，篮球卡在中央喷泉的石像上。

　　情书是男生让同宿舍的女生递给她的，回宿舍的路上，路灯的光微弱，照出女生抿唇笑意。

　　这些，暗疮一样的疥疤，沈青棠并没提起，只是笑笑就将话题话题糊弄过去。

　　楼下有小男孩在拍篮球，哒哒哒，一下跟着一下，极其认真。

　　几天后中午，沈母来校看她，在宿舍，沈青棠回去时被套已经被换过，那封对折的情书被拿出来，迎面砸在她脸上。”

　　“啊。”

　　“怕也来不及了。

　　有点丢人。

　　被点的位置只是很轻一捻, 许今野捂着胸口, 倒像是被重重一击般，演技很好，沈青棠被逗笑，呼出口气，拿他没办法，想要递过外套时，他却忽然俯身，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她抓着他湿掉的一角，触感冰凉又真实，像拥吻般的亲昵姿势。

　　情书上有署名，沈母找到班主任让他好好管束学生，男生被叫来，被沈母几句话讽刺的脸色难堪，沈青棠看不下去，替男生说话，更叫沈母生气。”

　　沈青棠嘴上说着可能许今野本身就永远是计划外吧。

　　“抱歉，我那时候只知道念书跟考试。”

　　“……”沈青棠没看出他有半点害怕。”

　　“……”

　　沈青棠不打算感谢老天爷。

　　那段时间对她而言，其实有些难熬。”沈青棠温声道，有些歉意，关于高中时的其他事，也并没什么可提的。许今野指向篮球解释，说自己会捡回来，女人应声，清楚也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多为难。

　　“可能抱一下会好一点。

　　喷泉里水流不断，里面的水不深，没过小腿位置。

　　回应他的，依旧是哭音。

　　记忆里，母亲其实并不常这样生气，但她那天真的气坏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抛掷脑后，问她想干什么。

　　周淇说：“我是真的很意外，可能像你这样的女生，总给我一种特别会权衡利弊的感觉，你们好像做什么都喜欢去计划，一件事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到结果。”

　　那天闹的有些难堪。”他问。”

　　喷泉一直有水流，贴近取球，难免会碰到水，黑色的布料一湿，晕开出更大一团的深色，贴着皮肤，一定很冷。”

　　*

　　沈青棠陪着许今野回公寓里换衣服，他拿了衣服顺势在浴室里冲澡，她没事可做，从书架上零星几本书里随手抽出一本来。”沈青棠微微一愣，其实并无印象。

　　但自由时间不到两个星期，被一封情书终结。

　　她第一次住宿。”

　　“陈塘可是说跟你一个学校，是不是？

　　许今野不曾经历过小孩哭闹，也会哄小孩，一改平时懒散姿态，神情僵了下，生硬的让小男生别哭，球他能拿回来。

　　“哥哥也会，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投篮？

　　周淇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

　　沈青棠适应能力很好，按照作息，熄灯时会准点盖上被子躺下，以至于连宿舍其他人都惊讶，从未住过宿舍的大小姐竟然没半点娇气，同住同食，难免亲近许多。”

　　她说好，心里却不觉得是吃苦，像是密封的盒子里裂出细缝，新鲜空气缓缓涌进。

　　在女人责问的目光下，沈青棠不得不下楼。

　　笑完就遭到一记瞪眼，女人将自己儿子护在身边，问发生什么事。”

　　“怕吗？

　　沈青棠看着他坐在喷泉旁穿鞋。

　　许今野轻扯了下唇，儿童篮球尺寸忒小，他单手轻松握住，曲起手腕，就拿着球做投篮姿势给他示范几次，最后在小男生逐渐睁大的目光里，手臂一抬，球被抛掷出去。

　　小男孩点了下头。”

　　他没夸张，至少他们班那些荷尔蒙过剩男生，但凡听到沈青棠名字，总要齐刷刷跑到走廊去围观。”

　　许今野已经直起身, 拿过外套穿上, 动作松散慵懒，沈青棠看着他无声坏笑，肆意又放浪，像是一捧点燃于凉夜的火焰，炽烈滚烫，靠近便能感知到灼热温度。

　　几个男生烟瘾犯了，下楼去抽烟，许今野也在列。

　　许今野忽地抬眼，目光对上正隔岸观火的女朋友，女朋友明显愣了下，看着他抬着下颌，眼睛里有几分松散的笑意。

　　那时候的天永远是灰扑扑的，好像永远不会亮起来。

　　小男生显然没有他那么淡定，在逐渐看清事实后，眼睛越睁越大，眼眶泛红，足足酝酿了好几秒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湿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要忌贪的。

　　“你的？

　　吃饭的地方是个大院，从包间走出去，凭栏往下看，一楼平地开阔。

　　“以后也会这样。

　　聊完，周淇撑着脸，问：“棠棠，你高中呢，有没有什么趣事？”

　　许今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轻捏了下她的手，却低哂一本正经道：“是他先叫人，我一个人难免害怕，叫你撑撑场子。沈青棠则双手枕着栏杆，下巴抵上手臂，看夜色一点点暗下来。”

　　情书塞进沈青棠手里，熄灯睡觉后才想起还没拆开，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拿着手电筒，躲进被子里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