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
狭小的窗口里唯一的一丝太阳也被黑暗淹没了。”
“是又如何？”
“你会吗？他不再凝视荔知，转过身面对着床梁，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片空气。”他说，“你也要听吗？
只剩游魂般的低吟和他自嘲的笑声，回荡在森冷的牢狱之中。
关上门后，她转过身，谢兰胥已经出现在木桌前，他神色清明，举动如自家般悠然自在。
她连忙上前帮忙扶住谢兰胥，惊诧地看着荔象升。”谢兰胥淡淡道，“要向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发起攻击，你怕么？
不是平常如仙露明珠一般的微笑，而是活生生的，一个十八岁少年戏弄成功的笑容。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静谧而温馨的空气充盈在夏夜中。
谢兰胥脸色酡红，眼神迷离, 在荔象升的搀扶下走得踉踉跄跄, 反观荔象升, 虽然也是一身酒气，但眼神好在是清明的。听到下人禀报，她急忙起身, 披上一件外衣, 在庭院里迎上酒气熏天的两人。
短短一年, 京都风云变幻。
“睡不着。”
“不装醉，怎么能够酒后吐真言，从凤王派里跳脱出来？
荔知搂着他的腰，在他的肩上仰起脸。”
“……有你在，就不怕。”荔象升一脸无奈道, “原本我打算送殿下回郡王府, 但殿下一定要到姊姊这里来。也算是朕和你父子一场，对你最后的情谊！许久后，他牵起荔知的手，轻声道：
“不留我么？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谢兰胥的手枕在她的头下。父皇铁了心要卸磨杀驴捧九弟上位，做儿子的又有什么办法呢？”谢慎从怒骂道，“既如此，也别另找地方圈禁了，你就烂死在这间牢房里罢！畜生！”
谢慎从的脸色已经不虞，谢敬檀依然还在说着。
“终成……”
“一场空……”
82 ☪ 第 82 章 ◇
◎“自我出生后……想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去算计争取。”
“讲你小时候的故事。”
许久后，谢兰胥开口了。
“不睡么？”
谢慎从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荔知扶着醉醺醺的谢兰胥进了屋，将他安置在床榻上，然后转身回去关门。
荔知被他精湛的演技惊到，呆了片刻才朝他走去。”谢兰胥问，“为什么想听？”他说，“照顾我的奶娘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整个床榻上都是我的血……可我依然在笑。”
谢兰胥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荔知沉默片刻，说：“下一个是凤王吗？唇亡齿寒的道理，原来我并未读懂！”荔知说。
夜深月明, 一辆纹饰低调华雅的马车悄悄停在荔宅门口。
“可笑我在大哥患难时没有伸出援手，殊不知自己就是下一个沦为俎上之肉的人！”
轻薄柔软的夏被盖在两人身上，栩栩如生的鲤鱼穿梭在粉色的莲花中。”
“那你装醉做什么？
敬王措不及防倒台，京都之中一片欢喜一片忧。
当杂乱的脚步声完全远去后，谢敬檀才像大梦初醒一样，松开了牢房的栏杆，向后瘫坐在干枯的稻草上。”
“……”
当晚，谢兰胥留宿荔宅。”
“只要和阿鲤有关，我就想听。”
“我知道了, 多谢你。
“……我想知道阿鲤的一切，我不光想要参与阿鲤的现在和未来，还想知道我们未曾相遇的时候，阿鲤是怎么样的。
“你没醉？”
荔象升将谢兰胥交给荔知后，转身去了南跨院。
荔知得到消息的时候, 已经在床上睡下了。脸上，横流的泪水让他的笑脸诡异又凄楚，“真相在父皇眼中已经不重要了！
荔知后知后觉自己的温柔面具落了一块，找补道：
“阿鲤给我讲故事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嗅着扑鼻而来的沐浴之后混杂着水汽的气息，一种久违的安心，无关她的意志，涌上她的心间。
谢敬檀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儿子悔，儿子恨……儿子恨自己走上了大哥的老路，但父皇也别太放心了。”
“讲什么？
“他们发现我不会痛，是在我一岁多的时候。”
谢兰胥在她的目光下动摇了。”
“不会。
凤王党自然是喜不自胜, 在敬王派凄风苦雨的时候, 夜夜笙歌。”
荔知无语至极，脱口而出：“……那你说什么废话。
“一弹指三十八年，人生幻梦一场……”
阴暗的牢房里，响起他喃喃的低语。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种如水一般的温柔神色从他眼中消失。大逆不道，不知悔改的逆子！”谢敬檀带着满面的泪水冷笑道，“如今已没有人帮父亲维持平衡的局面了，谁知道，九弟不会是下一个俎上肉呢？”谢兰胥望着她大睁的眼睛，轻声道。
“要我唱歌吗？
与此同时，一道口谕将痛失皇子的鹿婕妤擢升为正二品昭仪, 迁居毗邻紫微宫的长秋殿。除了发红的脸色，哪儿能见到一丝醉态？
“我的小时候……没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你、你该死！”
谢兰胥用冷静而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陈述道：
“后来再大一些，我会跑会跳了，常常骨折而不自知，母亲从民间请来一个医师，每日为我检查身体，复位骨头。”◎
七夕宫宴的第三日, 一道剥夺敬王封号，贬其为庶人，于宗人府圈禁不出的圣旨张贴在各大皇榜之上。”
“凤王一派在回雪楼庆功，殿下喝多了, 同凤王起了冲突……具体的情况，姊姊还是等明日殿下醒来再问罢。
“怎么喝成这样？”谢慎从怒不可遏。
一行新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你住口！所有和你有关的，我都想知道。”
谢兰胥挨了骂，竟然笑了起来。”
谢兰胥慢悠悠地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缓缓道：
“你说呢。”
荔知稍微歪头，故作不解道：
“阿鲤不会这样想么？
“儿子没有大哥那般圣人般的胸襟，儿子做不到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小时候？
他满脸泪水，神情木然，心如死灰。”荔知说, “你快回去歇息吧，殿下交给我就行。
满身酒气的谢兰胥在荔象升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进荔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