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汤幼宁脾气软和,想得也简单,并没有怎么重视过去的恩怨。
画作在摄政王府时就悄悄准备上了,现在装裱过的完成品,一块带来汤家。
汤幼宁并未与她生气,只道:“我是长辈不错,可没欠你东西。
“嫂子请坐。
只是婉娘这个举动,让几个大人都为之一愣。”
“不好。
都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汤奕宗他自己一步步走向穷困潦倒。
原本大家拧成一股绳,世家交好,姻亲稳固,现在都要遭到反噬。
周氏不关心卓家如何,推他道:“咱们是汤幼宁的至亲,她摘下月亮陪嫁,难道我们不能跟着吃口月饼?
大户人家都是绣娘动工,新娘子本人要么绣枕帕,要么绣荷包香囊之类的小物件, 看各人的女红技巧而定。
当着她这个母亲的面说她闺女是贼,谁听了能高兴?
这么大批嫁妆塞进来,谁也瞒不住。”婉娘两个眼睛直溜溜看着汤幼宁:“姑姑,你是大人了,不玩这个吧,把它们给我好不好?”
哪有夫家给倒贴嫁妆的,摄政王府就有!
这个节骨眼,要是分割一份嫁妆给汤幼宁,那无异于在他们的病体上剜肉!
可惜这位白发先生,对她的态度尤其冷淡,似乎她以前得罪过他。
具体如何,外人辨不出真假,反正他很少出门接诊,把那些求医的人给愁得火急火燎。
按照习俗, 新婚之前, 待嫁闺中的小娘子需要自己绣嫁衣。
汤家本就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算是小有富余,老爷去世后人脉各方面遭受影响。
看似唾手可及的好处,都跟她没关系!”
汤奕宗一摇头,“你没觉得她这次回来后不太一样么?
周氏不断为之咋舌:“郎君,你这个庶妹,是掉进福窝了么!
彭氏简直太难受了。
经过过年那会儿乐萝县主落水一事,闹得众人皆知,与之伴随的陆神医的消息也传扬了出去。
梨恬院的事情,就是汤家头等大事。
秦婆子的语气颇有些不客气,周氏没脸留下来说什么亲热话了,匆忙带着两个孩子告辞离去。
特意挑出好几块上好的奇石玉料, 自己描绘了花样, 让湘巧送去天宝阁给师傅雕刻。
这些就算了,小庶女还认了个来头不小的干亲。
这会儿秦婆子捧着木托盘,跟汤幼宁一块挑选。”
小时候,这个庶妹就跟傻蛋一样,他说什么她都信。
因为婚事在即,认亲过后,陆谦颜迫不及待地把他准备好的嫁妆给送进来。
不曾把仇恨放在心上,也就生不出什么报复心理。”
汤奕宗大汤幼宁好多岁,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哼声道:“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蠢了。
他恨不能把这些年的亏欠一股脑地掏出来。
周氏心中打起腹稿,正琢磨着从何处开口,一个没留意,她的大丫头婉娘已经凑上前去。
他们不说,外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与汤家的谚姨娘有何瓜葛。
周氏认为,定然是摄政王府从中牵线,为了抬高小庶女的身份。
自家人,不需要停下手里的事情来招待。
陆谦颜很高兴,他有闺女了!”
对她来说,汤幼宁还愿意叫她一声嫂子,那就一切好说,绝不能生分了。
倘若是寻常人家,兄妹感情好,姑侄之间不生分,把一些金银玉器小玩意送给侄女,是很常见的。”
“那当然要蹭一口了!”汤奕宗连忙回道。
里面是三枚救命药丸,不说什么活死人肉白骨,在关键时刻吊住一口气有奇效。
她不仅多了位义父,还有一个如同弟弟一般的小师弟。
身为汤家的头一胎孙辈,婉娘是被双亲祖母娇宠长大的,脾气难免任性了些。
结果可想而知,若是神医有求必应,他能比陀螺还忙,压根不需要停下来。
这东西数量稀少,不宜外泄,自行妥当收存即可。
是千金难求的保命良药。
只怕时日久了,彼此面目全非,圆圆也不会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陆神医称病不见,听说他身体抱恙。这就是他与苓儿生下的女儿!我也不好帮忙, 不然就给妹妹分忧了。这些玉饰是特意做给你未来姑父的,长辈的物件你不问自取?
“虽说你姑姑有金山银山做陪嫁,但也跟我们没关系呀。”汤幼宁让湘宜奉茶。
朱伏梅自己定亲后,随着身份的转变,看待问题立即不同了。
人生若有的选择,谁乐意做庶女,并且去给人做妾室?
陆谦颜对彭氏母子没有好脸色,不冷不热的。
他瞧不上他们这点子抠抠搜搜的家底,也懒得为此撕扯脸皮。
期间乐萝县主与朱伏梅先后前来,两人真心为汤幼宁感到高兴。
人情冷暖,进项减半,靠着一些铺子田庄支撑。
没找彭氏出嫁妆,已经是高抬贵手。”汤幼宁没有丝毫停顿,就给拒绝了。
相互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不好么?
秦婆子故意把话说严重了,有吓唬的意思,周氏脸色微变。
否则,他依然可以得到圆圆,她哪里也去不了,但是留在他身边,彼此之间的氛围绝对是不同的。
婉娘是小姑娘不懂事,但已经六岁了,还这么直愣愣开口索要,显然缺乏教养。
家主与妾室之间,如何能跟夫妻相比?
汤幼宁的枕边没了薄时衍打扰,一夜好眠,早早就起来了,神采奕奕。
在汤家的祠堂里,双亲灵位的见证下,汤幼宁给陆谦颜磕头敬茶,正式认了干亲。
汤幼宁与之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收下半成,其余半成让他带回去。
这没什么失礼的, 周氏明白, 她笑道:“这是送给王爷的吧?
“你可有什么说法?”
“可是我很喜欢它们!
换做其它大户人家,哪怕不缺钱,也不乐意给旁人送钱呀!
这样一个人,居然做了汤幼宁的义父。
若精打细算一些,还是能保儿孙衣食无忧,但遭不住汤奕宗的开销。”
周氏彻底坐不住了,他们想套近乎,做亲亲热热一家子,可这嫁妆……属实是拿不出来。
他在国子监里结交那些达官贵人之子,随便出入几次酒楼茶馆,抢着结账,每个月就要花去许多银钱。
好在理智尚存,遭受拒绝后,适可而止。
此事成为一个秘密,谚氏只会是谚氏,不会变成陆云苓。”
周氏不解:“怎么了?
陆谦颜给的礼物是不起眼的小木盒,让汤幼宁回去后再看。”
汤奕宗抚掌附和:“幸好当初没把人送去卓家!”
她的小手攥着两枚小玉坠不肯撒开,周氏劝说也不听。
除此之外, 她还想给薄时衍编一条新的穗子。
她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一拍婉娘的手背,让她放回去。
小孩子只有接受长者赐予的份,哪有自己对礼物挑挑拣拣?
“要,我要……”
“这……”周氏一手抱住小儿子,道:“不许乱动,婉娘,你也放回去。
不值当!
尤其是,她带了个头,一岁多的小弟弟有样学样跑过来。
成亲的事宜都是摄政王府在忙碌,他们事无巨细脚不沾地,她这一隅岁月静好。
就跟那摄政王府一样,像块肥肉吊在眼前,近在咫尺,可她就是吃不着。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她两眼直溜溜看着托盘里小巧的各式玉佩,一伸手就抓住了两枚。
“都有了圣旨赐婚还不够,我寻思,是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陪嫁!
她按照自己心目中的薄时衍,给他画了一幅画,旁边跟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白虎。”
现在卓家外忧内患,眼看着都要不行啦!
薄时衍以诚相待,没有委屈她们圆圆,算他聪明拎得清!”
“娘……”小姑娘一脸不情愿,还是把两枚玉坠子给松了手。
物件太多,她实在消受不起,哪怕是义父坚持赠与也不行。
第75章 大婚
汤奕宗夫妇二人夜里商量一番, 隔日,周氏便带着两个孩子,过去梨恬院小坐, 探探口风。
“确实跟你们没关系,”秦婆子两手秉持身前,叹道:“汤家一分没出,若是老爷在世,必然不会如此。”周氏压低了声音追问,“不如明日,去跟妹妹提一提,你在国子监待不住,看哪里有合适的给你挪进去?
“姑姑,这个可以给我玩么?谁知对方这么没有眼力见?
周氏带着孩子过来时,一看汤幼宁正准备做手工, 连忙满面笑意, 夸她贤惠手巧。
汤家的情况,薄时衍不需要特意打听,暗卫就把一切交待清楚了。
汤幼宁的绣工属实不怎么样,她准备了其它东西。
可他们的交情不仅仅是冷淡,往严重了说,以前发生了过节,那是交恶!”秦婆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接了一句。
婉娘没想到她居然跟一个小孩子较真,顿时撅起嘴巴,“姑姑,你是长辈!”
特意雕刻来做穗子的点缀之物,不适宜体型过大,它们每一个都小巧精致,小孩子看中也不稀奇。
两年时间过去,读书没什么名堂,手头的家底却越来越薄。
况且,这是特意明天雕刻出来的样式,就为了成亲而准备。
湘巧去把梨恬院的门给关上,忙着待嫁,跟这些人接触,纯属浪费功夫。
曾经荣耀的一门双侯,只剩下一侯,先是与马家生出嫌隙,而后因为嫡子被废,惹来侯夫人娘家与儿媳娘家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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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老老实实窝在小院子里编穗子。”
“不问自取视为偷。、
虽说以摄政王府的财力,这些银钱,许是人家没放在眼里,但是——
他家的长辈竟然开明至此,全然不管的!
她在汤家待了那么久,本就对正院那边的人有意见,考虑到待嫁是喜事,才完全不提旧账,免得坏了心情与喜悦氛围。
京城陆续有人收到风声,陆神医竟然在摄政王府落脚,有所求的人顾不得王府威仪,投了帖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