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人给男人打伞,男人还心安理得的——她着实孤陋寡闻,没有见过。”
很爱这个人么……
谢兰胥陷入沉思。”荔知问。”谢兰胥认真道。
谢兰胥的马车刚要走,旁边的马车窗开了。”
“什么意思?”
“……因为我查案有功?
“下着雨,没有看清。女人的名声呐,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翌日下朝, 谢兰胥刚走出大殿就遇上了谢敬檀。冷雨顺着屋檐落下,化作珠子串联的银幕。”
“因为新得圣宠的鹿美人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阿鲤这是在做什么?
“……你记住,”他说,“我不会负你,你也不可负我。嘉穗将湿透的油纸伞收走,退出了房间。
“……不必了。
谢兰胥拿起她倒的茶,一饮而尽,起身道:
“我该走了。”荔知说。”
“那是当然的了。”
自从敬王用此事要挟后,谢兰胥再也没有歇在荔宅。”
这么久了,他还是头回叫出车夫的名字。
荔知为他倒上一盏热茶,在雨声之中,将春梅的证词缓缓道来。
荔知忽然发现,他还戴着她送的那个银杏捧珠的发冠。
俨然是受了大腹便便的刑部尚书的诓骗。
不会是偷他的家去了吧?”谢敬檀笑道。
这个时间点出来的都是大理寺的官员,一辆辆马车在春雨门外堵了个水泄不通,气得维持秩序的守门将士在雨中破口大骂。”谢兰胥说, “朝秦暮楚非我风格, 敬王的好意, 我只能心领了。
嘉穗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笺。”
谢兰胥的目光移到荔知脸上,深邃的眼眸略有笑意。”谢兰胥面露讽刺,放下了空茶盏,“敬王竟然想用这种没有价值的情报和我做交易,看来,他确实没有别的筹码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时隔多日,谢兰胥再次深夜到访,在炭火通红的卧房里坐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怎的不拿伞?
辜负与否,端看对方的良心。
他不得不去了回雪楼,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堆酒气扑鼻的男人当中,看着戏台上五颜六色的油人唱戏,那红红绿绿抹了一脸的人捏着嗓子哭诉负心汉的喜新厌旧,始乱终弃。”谢兰胥神色认真,缓缓道,“你说,我该把他埋在哪里?
“还有这个。”
荔知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兰胥,后者望着没有落款的信笺陷入沉思。入京以后,他得的赏赐,拿的俸禄,够他换一百个玉冠金冠,他却还是戴着她送的和京都奢靡风气格格不入的银发冠。”
78 ☪ 第 78 章 ◇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正巧也没走的刑部尚书探出头来,热情地邀请他去回雪楼坐坐,凤王和许多同僚都在。”谢兰胥说。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去街上替阿鲤挑几个好看的发冠。
留下荔象升代替后,谢兰胥径直走出了回雪楼,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荔知拿起立在门外的油纸伞,正要送他出门,嘉穗手挡在头上,慌里慌张地冒着雨小跑过庭院,来到荔知面前。”
茫然的荔知对上并不茫然的谢兰胥的双眼。”谢兰胥说,“不过,不是现在。
“可是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你就留着。”谢敬檀神色若常,像是在闲拉家常。
谢兰胥当着她的面,接连打开了所有木箱。
“看清那小太监的脸了吗?”谢兰胥说,“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 不会冤枉栋梁。
他招了招手,停在对面的马车夫立即跳下马车,从车厢里搬出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吃力地搬进荔宅大门。
谢兰胥已经决定住口不提,马车夫的回答却从雨夜中爽快传了回来:“那她一定很爱这个人。
台上咿咿呀呀地还在唱。
花言巧语哄骗女子委身,高中状元后却又娶了恩师的女儿,将过往山盟海誓弃之脑后……如此说来,女子在感情上,确实被动得很。
谢兰胥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走脸上的热气。
这念头一生出来,谢兰胥就坐不稳了,他叫来荔象升,平静道:
“你替我应付两局,我去廊上吹吹冷风。
荔知连忙撑起伞追入雨幕。”
“不好说。天天都等到宫门要落锁了才出来!”
荔知心疼地拍着嘉穗头发丝和肩膀上的雨滴。
如今谢兰胥已经是郡王身份,再戴镀银的发冠着实有些不合适了。”
“敬王慎言。”
谢兰胥顿了顿,抬眼望向一边,荔知只看得清他上扬的下巴尖。”
“叩开荔宅后,把信笺扔了进来就跑走了。
“敬王这是?
“看见了……”她茫然回答。
荔知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装满财宝的木箱在门前堆成了小山。他一离开,那些人纷纷松了口气,如鸟兽散般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大理寺。”
荔知豁然顿开:“难道这是同一个人?”荔知说,
“时过境迁,小太监是否还活着都不好说。
“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就不想为他洗清冤屈吗?”
谢兰胥开着车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夜色里淅淅沥沥的细雨,丝毫意识不到此时的拥堵和他有关。
“这些是什么?
谢兰胥的手伸到荔知脸上,从耳下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
谢兰胥从怀中掏出银票、房契……几乎所有荔知能想到的纸质财产。
“他问我家里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发冠。”
“万俟传敏的私藏,还有回京后皇帝给的赏赐。唱男人薄幸,□□颜薄命。”他说。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京都造谣生事一案解决得太过顺利,似乎背后有人相助么?
马车在雨夜里缓缓动了。
“去葫芦胡同。
“宫中有资历的宫人数不胜数,你知道为何是你顶替了宫正司宫正的位置吗?”他问。”谢兰胥在荔宅大门前停下脚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掀起风雨。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叠成一沓,都放进了荔知手中。”
又是琅琊郡王的信发到荔宅的。
谢兰胥接过嘉穗手里的信笺,翻到正面。
一男一女撑着伞在雨中漫步,好像挺有话本的感觉,是无数闺阁少女做梦的绝佳题材。”荔知呆呆道。”嘉穗说,“要不要让黑火把人找回来?”谢兰胥幽幽道。”
荔知看向谢兰胥。
谢兰胥……不会是特意为了让她看这个发冠,才会故意让她撑伞的吧?
“正要找机会答复敬王。”
“只有发冠吗?
他忽然道:“老王。
谢兰胥坐在床上,微醺的酒意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荔知问。
谢敬檀像看怪物那样看着他。
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不想查出是谁在背后诬陷太子谋逆吗?
即便来了,也是待一会就走。
“你们大理寺的人没有家吗?
唱后悔私定终生,后悔以身相许。
上面只有八个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一个女子,愿意不要名分地跟你……”
他大约是醉了。
“小姐,刚刚有个小乞丐扣响了宅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琅琊郡王。
谢兰胥想,这凤王不在,去哪儿了?
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慢划过白皙的皮肤。”
谢兰胥的回答大出谢敬檀意料。
“买从上到下的所有。
“你说,名誉对女子来说,真的如命一般重要么?”
荔象升实诚,听话,酒量也不错。”谢兰胥说。
荔知看过的话本子也不少。”
“向母妃请早安,这便要出宫了。
璀璨的金光一时蒙蔽了荔知的眼睛。他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一个空的琉璃茶盏。”
常人干不出来这事儿,但谢兰胥不一定。戏台上的那几句唱词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终于,车流动了起来。
自从谢兰胥当上这大理寺卿,大理寺的加班蔚然成风,谢兰胥离开官署的时候,还有许多大理寺的同僚没有离开。”谢兰胥接过她手里的纸伞,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这老家伙,像是和他多熟悉似的,一口一个贤弟,殊不知谢兰胥正在盘算回雪楼下养锦鲤的荷花池够不够容纳他肥胖的身躯。
竟然会和一个马车夫聊起女人。
那你还要什么……
荔知吞下蛄蛹到喉咙口的反问,笑道:“从上到下都有!
两人互相揖了揖手,一副你不知我的打算,我也不知你知我的打算的样子, 和和气气地并肩往春雨门走去。这下着雨,黑咕隆咚的,没一会就看不见人了。
天色已经很暗了,谢兰胥坐上马车后,天空还下起小雨。”谢兰胥说,“我大约知道什么意思了。要是失了名誉,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呀!
……
冬夜里的雨,像冰冻过的一样,每一颗都冰凉透骨。”
谢兰胥将信笺收入怀中,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雨中。
凤王派的邀请,谢兰胥哪怕是敷衍也要敷衍一下。
更糟糕的是,他是听说凤王在才勉强来的,结果来了之后,凤王不在。
谢兰胥望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
“我不用别人喜欢。
她转头看向嘉穗,问:“小乞丐人呢?荔知看着剔透的茶盏在他纤长的五指中旋转。
“终于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荔知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离开了。坐在前方驾车的马车夫受宠若惊地哎了一声。”谢兰胥笑道,“你好像十分得女人的喜欢。
荔知不想去试探谢兰胥的下线,连忙拉住他撑伞的手。这对国家, 对社稷无益。”
“阿鲤若能多对遇困的女人伸出援手,也会得女人的喜欢。
“之前本王提议的事, 郡王想得怎么样了?”
“如果找不到这个小太监,阿鲤打算从何处入手,为废太子洗清冤屈?
要命的是一开始还能平视的谢兰胥,在鸣月塔的那两年越长越高,荔知要努力抬起手臂,才能让油纸伞不打着他的发冠——
他的发冠。”
“好。
谢兰胥淡淡道:“今晚,我被刑部尚书嘲笑了。
荔知都快怀疑是不是全京都都知道琅琊郡王常驻荔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