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开始，寿阳公主是抵触婚事，所以不许驸马与自己圆房。”
得知寿阳公主自焚，申轩当场就愣了，官差上来拿人也没有挣扎。
可到了这一步，后悔有用吗？
真是傻子。
待到醒来时，田淑愕然发现自己被按在地上，做那等卑贱的事！”
皇帝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点。
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娇客而言，温柔体贴又才华横溢的青年俊才永不过时，一开始田淑还有点戒心，可当申轩熟练地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套话，那个傻姑娘便大受震撼。
愤怒之下，田淑咬了申轩一口，但对方反应极快，她的牙齿刚刚压下去一点便被甩出去。
刑部官员软硬兼施，刑具都上了，也未能撬开他的嘴。
“陛下，若有来生，您会选择怎样的出身？
申轩微笑着看她，耐心一点点消退。
这岂不是天意？
只是唯有一点在计算之外：
寿阳公主竟真的自杀了。
良久，他竟笑起来。
“陛下可知，”申轩突然咯咯笑起来，“我与公主成婚十余载，从未同房。
那官员汗如浆下，瞬间湿透了朝服。
听了这话，他只是笑，“这样的游戏，我早就腻了。
再然后，田淑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拳打脚踢：
她发现自己飞起来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闭眼两蹬腿儿，后人再怎么吹吹打打大操大办，也不过做给活人看，屁用没有。
“她根本就不拿我当个男人！朕绝不会因此而宽恕你的家人，非但不会，还要让全天下的官员都看看，阳奉阴违草菅人命会有什么下场！”
回忆杀人经过时，申轩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平静。
无奈之下，刑部官员只好上报，皇帝准了。
她们都出身高贵，奈何中途大权旁落，她们美丽的脸上写满骄傲，可双眼之中却疯狂闪动着源自灵魂的胆怯和不甘。
不过片刻之后，他说：“朕只想今生，不问来世。”
那官员脑袋里嗡的一声，终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他懂我！
这个时候，只要一点点来自外界的“温柔体贴”，她们看似严密的防御便会瞬间粉碎。
田淑傻就傻在以为真的会有天意，以为一个莫名其妙靠近的男人会与自己建立什么知己般纯洁的友情。
她挣扎，却被摔在地上拖行，一度昏死过去。
“陛下颇有慧根，若不为帝王，必然可成一代高僧。
皇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拖出去！涂爻之前没给过你机会？
今生怎样，来世又怎样？”申轩突然暴怒，大声喊道，“她厌恶我，憎恶我，视我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这天下何曾有真的自有。
舍卒保车这一手玩得出神入化。
若一直没有人发现端倪，若一直没人找到他头上，他会欺上瞒下到天荒地老！
皇帝冷哼一声，“你确实该死，罪该万死。
而后来，她想跟对方好好过日子了，却在调查中愕然发现，驸马并非自己想象中的良人……
皇帝好像在看一点在秋雨中泡烂的垃圾，“你该死。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连日来温柔开解自己的君子竟会是真小人！
“事已至此，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开口，问了皇帝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多美的夕阳啊，多自由的鸟！可你抓住了么？
你是杀人凶手，你家人的锦衣玉食下埋着他人的尸骨……”
那官员瞬间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起来。”
申轩痛快点头，“是。
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忽然觉得有趣。
当时申轩只觉得有趣，还没想好怎么下手时，竟意外在福云寺碰到了独自啜泣的田淑。
后面刑部审案，申轩一言不发。
她呼救，却因地处偏僻无人听到。”
说完之后，他又好似河蚌成精，一个字不吐了。
必然是佛祖的指引。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你说你知错，说你戴罪立功，朕不以为然。无物，人命为草芥，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你的家人尚且有你替他们喊冤，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何曾有机会说半个字？
他不敢辩驳，一个劲儿磕头，“陛下明鉴，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他终于后悔了。
到了第三天，申轩才开口说了被捕后的第一句话，“我要面圣。”
深闺中娇养的女子或许适合做大家主母，却难免对人心险恶缺乏了解。！”
他只是觉得荒唐，觉得有的人活一辈子都是笑话。”
然后，他竟又笑嘻嘻道：“傻乎乎的，颇有意趣。
听说几位在朝的申氏官员得了消息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罪，干脆利落地将申轩推出去领死。”
若寿阳公主在，或许他们还会顾忌皇家颜面。
简直是个知己。
以前他觉得这样的游戏有趣，可几年前就渐渐腻了。
这一天，他盼了好久。
你只看到鸟儿飞翔，却不曾想它们既要躲避天敌的追捕、人类的猎杀，还要见缝插针喂养那些胃口大得惊人的雏鸟……
天敌啊。何况你又怎么知道，今生不是你前世求来的来世？
莫非以为自己会爱惜人才，网开一面？
不幸中的万幸，寿阳公主虽有点蠢，有点偏执，但确实还有点皇家公主的骄傲，和仅存的一点点微薄的良知。
他倒要看看这申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看就是没做过重活，养尊处优的手。
田淑尤其如此。
其实去福云寺之前，申轩就曾在开封城内文会时，偶然瞥见过逛街的田淑。
可他腻了，申氏其他人却不允许停下。
所以被抓当日，申轩非但没有一点恐惧，甚至还感受到一种迟来的解脱。
他是不信这个的。
所以当申轩每一天都邀请她往更偏僻一点的地方走，并真的带她去看了京城看不到的风景后，田淑的戒心便全部消失了。
若寿阳公主发现驸马是个人渣，还同他欢好，那才是真真正正傻到家。
没有。
当时他就觉得，那姑娘像极了寿阳公主。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罪行，过去的，现在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
尚公主之前，你就已经犯下死罪，现在却又来惺惺作态，装什么无辜者，简直令人作呕！
晚间的福云寺起了雾，田淑坠在乳白色的雾气中，看着崖边的申轩冷冷俯视着自己，越来越远……
饶是经历过许多的皇帝听了申轩的讲述，都不禁皱起眉头，觉得这人实在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很漂亮的一双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皮肉细腻，只在常年握笔的关节处有一点薄茧。
并非他迷途知返，也非有意戴罪立功，只是事到临头无可奈何！
但现在，唯一能保护他的公主都没了，还挣扎什么？
为了什么狗屁不通的家族荣耀，他们推出自己当弃子，迎娶注定不会幸福的公主；
还是为了家族荣耀，他们竟主动帮自己这个杀人凶手遮掩，善后……
什么世家大族，外表光鲜，内里全是污秽！”
看着铺天盖地的晚霞下，那些拍打着翅膀的归巢倦鸟，田淑这样痴痴地说着，面露向往。
不甘于现状，却又不敢，更没有能力改变。
“你就不怕被抓到？
而这种不甘和不敢相互交织，会变成一只恶毒的虫子，昼夜啃食着她们脆弱的内心。
所以当申轩撕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后，田淑整个人都惊呆了。
出乎意料的是，申轩并未替自己求饶，也没替申氏一族求饶。”
这次轮到申轩愣了。
“田淑是不是你杀的？”
皇帝都愣了。
抬头看向大殿四周宝相庄严的佛像，全身上下都涌动着扭曲的快乐。
申轩也似乎并不在意皇帝的看法，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帮自己开拖。”
皇帝觉得这人有病，病得还不轻，张口闭口扯些没用的。本官奉劝你一句，老实交代便罢，你少吃些苦头，咱们也省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