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泽看着一前一后的兄妹俩,摇了摇头,朝傅老爷子道:“让您见笑了。”
看着季家满堂的人气,他拍了拍季老的腿,喟叹着说:“老季啊,还是你有福气,儿孙满堂啊。
但这种情绪经年累月地积累,早已成了微不足道的一角。”季樱咽下口中的月饼,看着爷爷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这时,于婉清从厨房出来,一拍手,佣人开始端着盘子上菜:“开饭啦。
季淮将装着月饼的烤盘放在桌上,碰了碰季樱的胳膊,“快尝尝。
季樱伸出细白手臂,就环抱住他脖颈,“看月亮。”他抬手拨弄她耳坠,盯着那一抹玉质染上绯红:“耳朵红了。”
傅老爷子捧着茶杯,笑着道:“哪里。”
为着这餐饭,于婉清为了顾全所有人的口味,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季樱指着后院两棵樱花树间的秋千,娇声道:“要坐那儿。”
季淮这一嗓子和喇叭似的,差点让季樱跳起来,她扭头,有些无奈:“二哥…”
傅景深也后退一步,轻飘飘朝季淮看去一眼。
季淮蹙着眉头,抬脚就往门里走,丢下一句:“快进来,妈做的月饼刚出炉。”
季老听出傅老口中的失落之意,安抚道:“咱俩还分什么你我?
“所以想让您试试。
傅老爷子挥挥手,“我和你季爷爷不在意这些,你先带着樱花出去看看。”
“好。”
季老爷子话一出,厅上各位脸色都有变化。女孩肌肤莹白,美眸亮晶晶地望向天边的圆月。”
季天泽接过来,看他一眼:“这不是你想吃的奶黄味。或许,他是不高兴的。”
傅景深朝桌上众人颔首,“我先带樱花出去一会。”他含笑道。”
眼看着长辈还没离席,傅景深朝二老看去一眼,温声道:“等散席。”
她有些遭不住。
但季樱这身子骨,谁又舍得让她吃这种苦?
见他久久未答,季樱心也提起。
被她提起,才蓦然发觉。”
季樱稍稍侧开脸,两人脸颊凑近,近乎耳鬓厮磨。不说出来给爷爷听听?似乎傅远的电话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情绪波动。”
季樱坐在傅景深旁边,知道他不喜甜,只掰了一小瓣给他:“咬一口,月儿圆。
男人面不改色地揽住她肩膀,在一众人的眼光中,像是护住自己的所有物,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亲昵缠绕。
季樱试探着开口:“刚刚爸爸的电话,你有没有不高兴啊?
“等过个两年,让樱花给家里添上几个孩子,也不就热闹起来了?清俊疏冷的眉眼都缱绻起来,如水般将她浸润。季樱气不过地跟上去。
“是我说早了,”季老爷子摇头:“自己还像个小孩子。”
正私语间,季老爷子忽地喊:“樱花啊。”
季樱红着脸摇头,朝罪魁祸首季淮看去一眼,后者懒洋洋靠在墙边,没有半分愧疚。”
季樱跟着季淮从厨房出来时,看到沙发上所有人朝她看来。”
“噗。
季樱睁开迷蒙的眼,点点头。”
说完,她抬头,看见傅景深始终垂眸看着她。
傅景深语气平静:“这件事我听樱花的意愿,她不愿意就不要;就算愿意,也得等身子养好再考虑。”
季家人都没让季樱喝过酒,哪里知道小姑娘喝了这一点就倒下了。”
见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季老爷子摆摆手,“先吃饭。”
傅景深唇角微勾。”季樱拿了两个,朝两位老爷子走去,给二老一人一个。按他来看,这孙女婿哪哪都好,就是太过冷清,樱花嫁过去后,才慢慢有了些人气。
季老爷子喝了杯酒,又拍了拍身侧老战友的肩,笑眯眯道:“小两口感情真好啊。可诺大一个傅家,唯傅景深一个独孙,要没有个继承人,也不合理。”
“我要看月亮。
季樱心扑通扑通跳得快了些,别过脸:“你别这样看我。
季琛但笑不语,季淮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季嘤嘤你不是吧?
她瓮声道:“没说什么。听见两人进门的声响,季爷爷调侃:“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呢?
季樱特被允许,喝了几杯米酒,酒过三巡后,小脸酡红,睁着大眼睛,谁说话就愣愣盯着看。
直至季宅的大门忽地被人推开,季淮大步踏出“就是蜗牛也该爬进来了,你怎么…我靠,光天化日的季嘤嘤你在干什么?”
“过节呢,一定要开心哦。”
傅景深低笑,顺从地伸手搭在她后背。
傅景深:“不喜欢?”
“那我们现在出去?”
两人进门,厅内早已经热闹一片。”
傅景深停顿住脚步,凝视她认真的小脸。”
傅景深抬步过去,弯腰将人放在秋千上,又脱下外套,搭于季樱肩膀。嘤嘤自小守礼,几乎未有越格之举,哪怕到现在母女俩说悄悄话,她也极少提及这些。
“好像有点醉了。
季老朝傅景深看去一眼。”季淮冷不丁道:“就是凑在了一起。”
季淮耷拉下眉眼,动了动唇,声音几不可闻。”
“我去看看妈烤的月饼。”
“嗯,什么也没说。”季淮一口酒卡在喉咙,背过身猛咳出声,起了一身的疙瘩。
季樱伸直细白的腿,在空中晃了晃,扭头望向男人,使唤:“三哥给我推秋千。”
大家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季天泽轻咳一声,又不好驳了二老的意,斟酌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季樱则自在地望着天边的圆月,耳上的珍珠耳坠随着秋千晃动,身上的月白旗袍在夜色下闪着流动的光华。
直到始终安静听着的傅景深道:“爷爷,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考虑。
故而,直到现在,于婉清还以为两人的相处模式还在互相摸索的地步。”
季老爷子一愣,迟疑着道:“那总不能…”他观察着傅老的脸色,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于婉清还在担心女儿过了格,就见傅景深已经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伸出双臂,笑得弯起双眼,“三哥抱我出去。递给季天泽时,声音也低了些:“爸,您尝尝。傅老育有一子一女,最后常伴身侧的竟唯有这一个独孙。”
季樱愣了愣,细软小手握住他的,轻声道:“你和我一起回家,人多一热闹,就开心了。这就醉了?”
季樱微恼,“二哥!”季淮耸肩,吊儿郎当地去了厨房。”傅景深低声问她。”
不过确也造化弄人。
可看着这醉酒后这憨态可掬的模样,得是被娇惯成什么样了。”
屋外有些凉,秋风习习拂于面上。
腰肢也软了,不住就往身后傅景深的怀里倒。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老一辈自是觉得家里人丁兴旺最好,季老说的话自也是常理。
季淮也跟着过来,将月饼分给剩余几人。直到腰肢被男人手掌搂住,他凑近她耳畔,“那樱花让我开心点?”
二老看着女孩眼巴巴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厅内安静了下来,季老点点头,朝身侧的傅老赞许地说:“景深这孩子,我没看错。不像我家那个逆子,不把我气死都不错了。”
“嗯?
“看我做什么?”
忽地,季樱靠在傅景深肩上,嘀咕着说:“三哥,快带我去看月亮。
饶是于婉清也掩唇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