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幻化的妖早在之前便死完了，萝衣师妹，你若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眼前的人，竟然是穿云宗失踪在清水村的少宗主！

　　后来，蒋彦说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他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却一把将师萝衣推下了万魔渊。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条与披帛同色的淡粉发带。

　　一行人选择在正午时分，阳气最旺盛时进入清水村。不管我们之间有何恩怨，能活着回来，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我觉得你可能也这样想。

　　师萝衣记忆中的清水村，充斥着大片大片的池塘。她不确定地开口：“谢谢你的桃木剑，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我保证不会在清水村中伤害你。最后一朵腥臭的魔花，将师萝衣吞噬进去。

　　发现他轻轻抿住唇角，平日死寂冰冷，如今眼里却多了几分浅浅的生机。

　　她看向站在涵菽身边的卫长渊，眼中暗了暗。”

　　她当然要去，她很想知道，为何对她那般好的朋友，会毫不犹豫将她推下万魔渊。

　　师桓道君只身跳下万魔渊，一人斩杀数千魔物，寻找到了小女儿，把她带回了家。算来算去，还是我欠你的，我只有这个，它是不夜山的千香丝，能……嗯……”

　　师萝衣顿了顿，不太好意思说这个鸡肋的东西只能让我认出你。

　　她掉下万魔渊后，一路逃跑，召出神陨刀，努力想要活下去。

　　师萝衣养了许久的伤。”

　　他唇角带着血，却仍是笑得温和：“小萝衣，好久不见。

　　然而他们走远，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因为很有可能，那妖怪会幻化。没有为什么，我一时失手而已。

　　师萝衣看见了在大堂跪着的蒋彦。

　　后来，师桓问她：“穿云宗把蒋彦送过来给你请罪，你要去看看吗？”

　　师萝衣放下手，惊讶地看着眼前与前世截然不同之人。”

　　薛安对着她哼了一声：“会幻化，你莫不是以为这破地方还有上古妖兽？最后连师桓都看不下去，皱眉打断：“够了，带回去好好管教责罚吧，别吓着萝儿。师萝衣回来，腰间仍系着那几把桃木小剑。为什么？

　　然而不是她死前看见的、那样开满荷花的池塘，而是阴冷、腐臭，令人闻之作呕的池塘。

　　师萝衣小脸苍白，质问他：“为什么？她心里沉了沉，叫出眼前这人的名字。

　　少年身上血迹斑斑，衣衫褴褛，没一块好肉。

　　眼前的男子蹲下来，无奈轻笑道：“怎么回事，累着了吗？

　　待那强光过去，她赫然发现自己坐在一处池塘旁边。显然，穿云宗怕触怒道君，为表诚意，已将蒋彦折磨得不成人样才送过来。

　　人间冬日，尚且带着雪天的凉意，他只觉得掌心冰冷一片。

　　她重活一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知晓清水村里有什么。

　　他们来到那颗榕树下，卞翎玉垂着眸，厌恨自己般，等着再一次被刺痛。少年蒋彦年纪也不大，他看上去一派如玉，待人接物很是老成。

　　穿云宗把蒋彦压来的长老，见他“死不悔改”，连忙把他的头摁下去，要求他给师萝衣道歉。

　　道君寿诞，天下宗门大能都前来贺寿，唯独穿云宗，来的人是少宗主蒋彦。

　　当时师萝衣虽已有了少女模样，却还未成年。师萝衣自暴自弃道：“它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它是我的回礼。

　　卞清璇的心一瞬沉了沉，她去看卞翎玉。

　　但他仍是无声跟了上去。掌中出神地攥着什么。”

　　欸？

　　一朵清雅的荷花，不知何时落在了自己怀中。

　　少女留给他的所有记忆，几乎都充斥着不耐、迁怒与拒绝。

　　卞翎玉久久未动，久到师萝衣以为自己又会被臭骂一通的时候，他手指颤了颤，伸手拿过了那条发带，低低道：“好。她遇见了许多可怕的魔物，它们有的要吃了她的身体，有的觊觎她的神魂。

　　在他眼中，前日夜里，师萝衣看见了他削桃木，今日找他过去，就只有一个可能——把东西还给他。蒋彦容貌俊朗，温柔知礼，讲话风趣，他少时在蓬莱学艺，后来随着师兄周游列国，见多识广。

　　这、这就收了？”

　　这样的谎言，任谁也不肯信。”

　　涵菽怔了怔，倒是并未不信她，沉吟着点头：“好。

　　“蒋彦？”

　　师萝衣不理他，这人大抵脑子已经落在了卞清璇身上，他爱听不听。

　　卞清璇一双眼几乎冷得结了冰，她心中焦灼地想，师萝衣一定是给他扔回去！

　　卞清璇闭了闭眼，别急、别急，这只是个开始，师萝衣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喜欢上卞翎玉，她还有机会，不是么？那么你能暂且原谅我，收下它吗？

　　师萝衣被困在花瓣中，花丝捆绑住她的手脚，毒液注入身体。纵然她一直在战斗，可她年龄小，修为也低。

　　他给师萝衣讲故事，做纸鸢，还带她偷偷下山看人间灯会。

　　所有人一起进去，眼前已没了迷雾，然而进入清水镇的那一刹，识海微微一震，令人一刹恍惚，眼前弥散着刺眼强光，师萝衣忍不住伸手挡住了眼睛。她动弹不得，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魔花的养料。师萝衣甚至觉得他口中的一时失手，是因为没有害死她而惋惜。

　　然而风雪中，少女的披帛被吹得飞舞。

　　父亲将她保护得太好，师萝衣第一次认识到除了茴香以外的好朋友，也很高兴。

　　师萝衣只握住涵菽的手，郑重道：“涵菽长老，答应我，进去之后，看到谁都不要信。

　　被胁迫的磕头一声接一声，蒋彦却始终不肯开口，眸中带着浅浅的怨毒嘲讽之色。哪怕是我！约莫三十年前，师桓在不夜山举办两千岁寿诞。该动手时，一定不要心软。

第14章 蒋彦

　　师萝衣认得蒋彦。但只有她知晓，进入清水村后，这个鸡肋的物什，反而是对付不化蟾的好东西。

　　师桓虽然教她良善，可是她还没有好心到那个地步，眼巴巴去救一群讨厌自己的人。

　　她与蒋彦之间，有过一段龃龉。

　　那段回忆，是师萝衣少时最可怕的记忆之一。”

　　她只当是师桓教过萝衣什么，对于师萝衣，她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任。

　　进去之前，涵菽细细给弟子们讲了许多事宜。

　　不夜仙山上，并没有与师萝衣同龄的孩子，卫长渊又总是在明幽山习剑，师萝衣找不到玩伴。村民的房屋，并未建于其上，而是在竹林掩映之间。

　　师萝衣沉声提醒大家道：“进去之后，若我们走散，谁也不要信！晚上还要拜堂洞房，娘子可有力气？

　　然而眼前温和带笑的蒋彦，显然与她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他明明早就像濒死的枯木，此刻却骤然发出细细的绿芽。”

　　她不确定卞翎玉会不会收，毕竟百年血灵芝都曾被他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