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

　　廿七又按了“o”，那纸片尖锐地发声：“窝——”

　　阮卿很满意：“好用吧？”

　　“我的工作相对比较灵活，日常不用在公司坐班。”

　　看得出来她赚得不错，要不然哪来的钱养男人。

　　他的下巴有棱有角，手指骨节分明，长长的食指斜斜地压着唇角……

　　阮卿要是有喉结，大概这时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喉结忍不住滚动一下”的感觉。”

　　还有一套像扑克牌的拼音卡片，笔和本。

　　他如今寄人篱下，在这个一千年后的世界想要立足，需要阮卿的帮助，可不代表他就想一直依赖阮卿。

　　阮卿就喜欢他这个态度。”

　　廿七依言按了一下“a”，那纸片忽然发出刺耳的一声“阿——”。”

　　“的确是条赚钱的好路子。”

　　廿七一下就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所以，是利用尚未出现的新奇之物，赚古人的钱？

　　“这是给我的？但一千年后的世界原来很多东西是超出他的想象的。”

　　“静止不动的叫照片，拿相机拍照拍出来的是照片。

　　他刚站起来，阮卿已经趿着拖鞋快步从书房跑出来：“我来，我来。”

　　“咳。

　　午饭或许还可以说是她回来之前早早就叫好了的，但她回来得如此风风火火，应该是不会那么从容地还能想起来叫这些东西。”阮卿开始画大饼，“而且就可以使用电脑和手机，查询任何你不懂的东西。

　　阮卿这精气神儿、说话的气势和态度，看着不像。

　　但就奇怪在，他没有听到阮卿打电话。

　　这一撩，定格在了手机的屏幕上。千年前也有叫外送的服务，但需要人跑腿。”

　　廿七说：“你忙去。”廿七搓着下巴沉思。出门之前还有个东西要学！

　　那个声音有点刺耳的硬卡纸真的很好用，廿七拿不准发音的时候就按一下。这个给你用。

　　明明是一个古人。

　　阮卿明白了他的困惑所在。”阮卿说，“时代不同了，除了一些条件特别极端的工作，大部分工作都是男女都能做的。

　　虽然先前她说过不会追问廿七身上的伤和刀上的血的事，但终究还是有好奇心的。

　　妈呀，他怎么这么上相！”她掏出手机晃了晃，“你没看到手机上除了打电话和照相的图标之外，还有那么多小图标呢吗？听起来似乎也是个体面营生，比当垆卖酒强多了。毕竟是踩着一千年许多巨人的肩膀上俯视这个古人的，心理优越感很强。”

　　这听起来很诱人。”

　　“我们公司是专做高端项目的，大部分是豪宅、别墅，赚得还不错。”

　　“手机呢，功能可比电视复杂多了，可以理解为手机的功能里包含了电视的功能。

　　就跟中午接外卖一样，只不过东西不一样而已。”

　　投屏的是给幼儿园小朋友学拼音用的动画片。”

　　“所以为什么让你从拼音开始学，因为学会了拼音不光是方便认识字，还同时学会了拼音输入法，掌握了这个，你拿着手机就能做很多很多事。”阮卿忽然想起来，“啊！”阮卿也不强迫他，抖抖手上“计划书”说，“我已经想好了，‘工欲毕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先从拼音开始学。

　　“我是设计师。

　　“这个会用就行，现在除了签名的时候，真的很少有用笔手写的机会了。”

　　提起这个，廿七好奇了：“阮小姐做什么营生的？

　　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阮卿关上了作图软件从书房出来：“饿了吗？你情况特殊，有问题就直接问，我随时解答。”

　　人家都给了他做了好几页纸的计划了。”阮卿强调，“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古人也受益了。

　　廿七学完了三集，正在学第四集 的时候，有人敲门。”

　　“其实，就连工地搬砖都有女的。对！

　　因为他那个时代女子能做的也就这些事了。”

　　昨晚阮卿用“男女都平等了，一样接受教育，一样工作赚钱”来炸他，他其实就好奇阮卿是做什么的了。

　　阮卿看出来了，直接说：“有什么想问的？

　　有明星范，至不济也有网红P图后的颜值！趁着话赶话，她反问了一句：“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明明只是一个陌路人而已。

　　“行叭。”她简单明了地给古人介绍自己的工作，“所以我是公司、家里、项目现场三处跑的，有时候还要去客户指定的地方去见客户。

　　“……？

　　两个人四目对视了短暂的几秒，廿七面不改色地说：“粗粗会些拳脚功夫，与人卖些苦力赚钱。他自己会用电脑的话，随时可以上网查询自己不懂的东西了。”廿七撩起眼皮。”

　　她抱胸：“你要适应啊。

　　阮卿说：“你按一下试试。”

　　“加油吧，老人家。

　　廿七保证了他会好好学。先遣仆人或者专事跑腿的人过去传话，店里的人接了单，再派人送过来。”

　　这世界与千年前不同。”

　　她指指天花板：“你看这个房子，它建造出来的时候是个毛坯房，就是砖和泥瓦，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必须得装修好了才住人。但门开了，也没有人进来，只听见阮卿说了句“谢谢”，便看到她接了个塑料袋子进来。

　　“你的想法很有逻辑。我主要去谈客户、按时出图、监督施工等等。

　　客厅那个电子音每响一下，在书房里工作的阮卿就乐一下——一个古人在她的客厅里严肃认真地学汉语拼音，想想就想乐。”

第16章 出门

　　阮卿还教会了廿七用硬笔。

　　廿七接了，却顿了顿。”

　　她目光炯炯。”

　　她挨着廿七坐在沙发上，拿着笔伏在茶几上把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写给他：“这是现在通用的数字，这个得认识一下，要不然出去了不会看东西价格。但，电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网络信息时代。”阮卿教他，“连续的、动的叫录影，也叫视频，是用录像功能。

　　这个世界有“电话”这种极其方便的东西，廿七可以想到，叫外送这种事是可以简化到一个电话的程度。”

　　光是看车子的速度、楼的高度、电话的功能，是能想象出一些他没经历过的变化的。

　　阮卿振振有词：“那你回去开个冷淘店，卖冷淘，那不是不仅能自己吃到，还能赚大钱吗？

　　“走，到客厅去。

　　怕他难为情，阮卿决定躲到书房去：“我正好手头有工作还没完成，你学你的，我做我的。廿七所能想到的，无非就是当垆卖酒、布坊织工、绣坊绣娘、梳头娘子、灶头娘子甚至挎着篮子沿街叫卖小食之类的。

　　廿七问：“都用那个打印机？看这个，这个蓝色的，这个是专门叫外卖的APP，我不需要打电话，我只需要在这个上面操作就可以了。能做非常多的事，我绝大部分的工作都要在电脑里完成。

　　廿七问：“女子都可以做这样的工作吗？

　　廿七点点头，学会了书写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继续学习。

　　因为有些东西似乎是藏在这个叫“网络”的东西里，用眼睛看不到。那纸雪一样白，四角裁得锋利，小小的字体整整齐齐排列着，看得出用心。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作用。读过书的人就知道该从识字开始，掌握了工具，自己才能拥有继续学习不断拓展的能力。

　　这份心岂能辜负。虽然她会教他很多东西，但一千年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方方面面太多可能她想都想不到的边边角角的东西。”

　　那动画片很幼稚，但廿七不觉得烦。”

　　廿七就直问了：“这是叫店里的伙计送来的吧？

　　印的都是拼音字母。一下午的时间廿七学完了所有的拼音，接下来就是死记硬背了。

　　若是没读过书不识字的人，大概会从“这是桌子，这是碗”教他。我的工作就是设计，把一个房子装修成什么风格，什么审美，嗯……简单地说吧，比如这地板、这天花板的吊顶、这转角的造型、灯光的安排……这些都是由设计师来设计的，然后施工队施工。”廿七一看就明白。

　　“学会拼音，很多东西你就可以自学了。”

　　“咱们出去吃饭，顺便买东西。”

　　她带廿七回到客厅，简单给他讲了一下拼音是什么，用手机给电视机投屏：“这个是我们这里的小朋友学习用的，你就从头学吧。

　　他认为阮卿的思路是很正确的，而且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的思路。

　　只是每个人对事物的认知都无法突破已有的知识范围。再有别的，或是为奴为婢，或是青楼为妓了。”

　　阮卿解释：“需要打印的才用，更多是手机、电脑、网络直接解决了。

　　廿七带着问号凑过去看，咦道：“原来手机也可以像电视机那样留住人影？”阮卿说，“做室内装修设计的设计师。”

　　廿七也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看着门口。

　　那动画片分了好几集，每集只教几个拼音字母，单集不超过十分钟，自动连播。我没有听到你打电话。”

　　把拼音学会了，认字就容易，最关键是可以使用电脑输入了。现在的手机就是一台微型的随身携带的电脑了。

　　“别动。”

　　“噢，”她拍拍电脑，“这个就是电脑。”阮卿说。”她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廿七。”

　　腔调好像一个长者似的。

　　廿七点头，很认真地承诺：“你让我学的，我都好好学。”

　　她写完了一扭头，却看见廿七双手扶着膝盖，端正地目视着前方。午饭也是。是打那个电话叫的吗？”

　　啥苦力身上又是伤又是血啊，看来是不想说了。

　　阮卿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卷成筒的东西，剪断塑料绳展开，花里胡哨的一张硬硬的大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