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她唯一记得很清楚的，就是盛与澜说过会一直陪着她。
云以桑往马路望去，什么都没看清，盛与澜的身影就挡住视线。
云以桑歪头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盛与澜来到她身边，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云父云母给云以桑报了个兴趣班，她在班上取得了亮眼的成绩，然后又运气很好的被一个钢琴公司的奖学金选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小姑娘的情绪很敏感，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难过，他像雷达一样精准。
来到海市了，会见识更多的事认识更多的人。
回家的路上，云以桑偷偷透过车窗上的倒映端详起盛与澜。
这一招似乎真的有效。”盛与澜面无表情，心里心虚，“你妈妈不是这样喊你吗？
很多时候盛与澜不知回复什么，他没应对过这种场景，但还是会认真发表看法。
盛与澜感觉自己的人生割裂起来，仿佛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穿梭。
云以桑要微微垂着下巴，才能看清盛与澜眼底的色彩。那为什么尝尝回南川啊。
“是吧？
炎炎夏日，蝉鸣阵阵，屋檐外满目灼眼的阳光，云以桑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发呆。
“送你回家。”盛与澜不假思索的说，“尽管照你想做的去做，只是一次没考好而已。
毕业考试后的第二天。”
“如果你下次考第一，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偶像亲笔签名专辑，怎么样？
“哥哥，你不是工作了吗？
十三岁，这个年龄还什么都不懂，只是出于对亲近之人的依赖才这样对他的吧……
也许长大后，就不会再这样了。”盛与澜驻足，屈膝蹲在云以桑面前和她平视，“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吗？”
盛与澜看着小姑娘马尾辫摇晃的弧度，那道身影伴随着上楼梯的声响消失在单元楼道口。小姑娘长大了，正是有自己的小秘密、自尊心强烈的年纪啊。
“哇，真厉害。若是被身边人知道他的举动，会觉得他神经病。
少女心思细腻又敏.感，动摇时也让人觉得可爱。好友同样寥寥无几，都是班上同学和父母。到时候，小姑娘还会黏着他吗？”
盛与澜怔在原地。
两个人看着聊天对话框上的头像，一个雀跃兴奋，另一个则在思索。
云以桑愣了几秒，盛与澜收敛神色，蹲在她面前，抽出真丝手帕给她擦了擦泪。
“你干嘛啊？他这般想道。”
云以桑脑子转不过来，跟着他走了半一会，才抓住重点，“你为什么也那样喊我。
起码比她看过的偶像剧男主和男爱豆都要帅。
云以桑喜欢用猫猫表情包，各种可爱表情包兴手捏来，盛与澜盯着屏幕挑了下眉，心说这是算撒娇吗？和大部分人所想象的富豪生活不太一样。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云以桑面前像换了一副面孔。”盛与澜注意到她的出神，眉间凝着一层愁虑。
但他浑身没有一点青涩的地方，像是成年人中的成年人，做什么都老练、从容。
盛与澜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如果害怕的话……”
他的话被云以桑打断，她只是短暂的低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干劲。”他揉了揉云以桑的头。”
云以桑别过脸，觉得很丢人。
就这？”
云以桑脸上展露出一种直白的茫然和疑惑，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她也无法轻松忽略旁人的声音。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云以桑在海市度过了三个假期，直到她初中毕业。
……
……
回家后，云以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盛与澜端详着女孩的神情，失笑道，“乖乖，我和你说过的，你尽管做自己内心想做的事就好。”云以桑向着盛与澜跑过去，告诉他这个喜讯。”
害怕吗？
最后，云以桑也在录取名单中。J市一中的自主命题考试面向临近市学生，每一期考试，两三千学生里只录取二十个。“
“真的吗？
云以桑实则什么也没想。好的！我不能喊吗？
她看着盛与澜，瞳孔如水面般，折射一片莹莹光亮，
“你管她们怎么想，你只要自己满意和开心就行了啊。然后怎么了？小姑娘开始抽条，半年时间就长到他胸.前一米六了，仿佛是春日柳叶上最鲜嫩的一簇，带着清晨露珠，稚嫩又美丽。”云以桑不太高兴的问。半晌，他神情松动，眼神和他自带的锐利气质并不相符，两股矛盾的情绪杂糅。”
“我听同学说，我们这很少有人能考上。”她迟疑。风吹动树叶带来了居民楼里的饭菜香味，他仰头望向云家窗户，独自在路边站了一会。
盛与澜的头像是黑色。”带孩子无比熟练的盛与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点。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盛与澜的眼底逐渐浮现笑意。盛与澜无比的冷静。
刚见面时盛与澜才十八，眨眼间他二十四了，正是刚步入社会的年纪。
“哥哥，我要去J市去读高中了！
……
……
初二的某个周末。
半晌，她奇怪的问，“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啊？
她有点想笑，可脸上还带着泪。”她毫不自谦神色飞扬，忽得又想起什么，那翘起来的尾巴垂落。其实我决定去了，可听他们这样一说，还是会忍不住一直在想。
他有一张线条凌厉、肤色冷白的脸庞，骨相极其优越，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也不是不高兴……”云以桑犹豫了下，“我之前看到J市一中在招外地学生，我觉得以我的成绩可以去试试看，但是……”
J市一中是她们省最好的高中。乖乖吗？”
云以桑忸怩了下，不太好意思、结结巴巴的讲述原委。继承盛家之后，他生活分外单调，除了工作和时常来南川看看以外，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娱乐。
云以桑路过一家钢琴店外，被落地玻璃内弹琴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傍晚之前，盛与澜把云以桑送到云家楼下。
可能是相处太久了。
“哥哥，我假期要去海市了。很快又被擦拭干净。”
云以桑思索起这个问题，认真的说，“也不是……”
“先不说这个。
云以桑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和她挥手示意的盛与澜，挺拔的身影站在银杏树下。我也觉得很厉害。
盛与澜私人微信里的好友很少。”云以桑骄傲的告诉盛与澜。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便利店门敞开时泄出的一缕冷风拂过，裸露的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
“哇！”
或许是很少看到云以桑这样子，盛与澜觉得长大也挺好的。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云以桑已经和往常一样。
很奇怪，云以桑并不害怕这个人。我是不是很厉害？
可想起哥哥的鼓励，从来没学过钢琴的她，也试着在黑白琴键上弹出音调。
整个假期，云以桑和盛与澜就像网友一样，隔着屏幕发了很多很多消息。来到大城市，接触顶尖的老师，这些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她都不明白，对她而言，海市只是一个更大的游乐场。”云以桑惊呼。
甚至连心脏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忽然问。哥哥，我们以后可以用手机每天联系了，你有微信吗？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要想做，肯定能重新回到第一名的。
云以桑的头像是一部漫画女主角，粉粉的。
刚才好像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点帅。”盛与澜像哄小孩，“你如果再继续掉眼泪，回家后你父母就要和我算账了，说不定我今天连云家的大门走不出去……你笑了，乖乖。
盛与澜指尖轻触屏幕。或许是因为相处太久了。店主全程在夸她，好可爱好漂亮，先天条件真好。
“真的啊。
他挑眉，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女孩肉嘟嘟的脸颊，“好啦好啦，别不好意思了。” 云以桑不太好意思。
云以桑看着倒影中的两个人，男人清瘦的身躯裹在黑色西装里，身姿笔挺，黑眸狭长，车灯给他冷白的面容增添一份暖色。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劈得他大脑头皮发麻。
“回去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你爸妈给你做，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盛与澜屈膝蹲在她面前，语气柔和，“嗯？”
“喊你什么？
十几分钟后，店主扭头看向窗外瞪着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推门来到她面前，笑着弯腰问，“你要进来看看吗？
可哪怕小姑娘以后和别人结婚了，我应该也会作为长辈，时常来看看她吧。
他牵起她往家的方向走。这很正常，人都会有失手的时候。云以桑回过神来时，刚才的难过情绪已经有点接不上了。”云以桑问。
黑色宾利汇入夜间的车流中。小女孩坐在他身旁，蓬松白裙散落在座椅，稚嫩柔软，漂亮的眼睛映着光亮。
盛与澜轻笑：“因为我想陪着你啊。
云父云母很支持，请假带着她去J市参加考试。
“我去海市后，妈妈终于同意让我用手机了。盛与澜对小女孩的好强而感到敬佩。“可我要一个人在海市的学校待两个月……我还没一个人住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