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店老板看了眼潘玉华,慢条斯理地说。

　　卫春玲笑了笑，拉着卫子英：“别瞎想，走，我知道北山这边，有家米粉店做的米粉很好吃，我带你们去吃。

　　他爷捡到潘玉华，第一个去的地方，还是齿轮厂来着，那年她都七岁了，她记得很清楚，潘玉华被捡到时候，哭得很凶，她妈还带她去供销社买了袋羊奶粉和一个奶瓶来着。”施国航神情冷漠，道。

　　小丫头抿着嘴，背着小手，歪头疑惑地往身后看了去。

　　卫子英说后面扆崋有人在看他们，那可能就真有人在看他们，只是不知道，这看他们的人是想干什么。

　　她与卫子英相处得久，跟周桂一样，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会再把卫子英的话当成小孩子的胡话。”

　　赵叶兰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触到了女人什么，女人那看似委婉的眼睛里，倏地流出几分憎恶。”卫春玲震惊了，目光忽地转到潘玉华身上，眼睛里透出了丝难受。”

　　一个还在襁褓中，就被丢弃的人，怎么可能会认出他们，只要爸爸找不回她，她就永远不会认识他们。”

　　后方是个十字路口，这一眼望过去，整个十字路口就只站了他们，哪来人在看他们啊。

　　老板也不管潘玉华说的是真是假,只是问了一下,就拿过葫芦观察了起来。

　　“玉华为什么想卖这个葫芦。

　　“没有大人,就我一个人……”

　　商店老板话落下,潘玉华脸上装出来的恼意就更深了,她半真半假说明葫芦来历，告诉老板葫芦是她那没良心的父母留给她的,她看着生气，不想要，所以要卖掉。”卫子英抿着嘴，心里有点堵得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小眼睛陡然一睁，爪爪登时抓住潘玉华的胳膊：“玉华姐，你真要卖这个？”

　　乡下丫头四个字，女人说的很轻，甚至透着点恨意。”施国航一听妹妹话，当即便明白她说的到底是哪个，他眉头一沉，视线紧紧凝在了潘玉华的身上。

　　而另一边，过了马路的卫子英，走到拐角处的电杆下，便骤地停下脚步。因着他们视线都集中在潘玉华的身上，一路上，卫子英再感觉不到任何打量。?”

　　上次玉华姐给她说，这玉葫芦不留了，她只当她是说说，现在……

　　“卖，我妈生病了，家里缺钱，这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卖了还能换点钱。”卫春玲见卫子英走着走着就不动了，忙不迭问道。

　　“可能是我错觉吧……”卫子英也是瞅着身后没人，所以才会疑惑。

　　而潘玉华则在听到卫子英说有人在看他们后，开始时不时留意四周。”

　　卫春玲抬头张望：“谁啊，我怎么没有看到。

　　亲生那边的既然不愿她找回去，手上这葫芦留着，反倒是闹心。

　　她现在有些后悔告诉玉华姐在城里遇上的事了，是不是她什么都不说，玉华姐就不会卖这个葫芦了。

　　因着潘玉华时不时往回望，后方，从动物园一路撵过来的施国航三母子，并不敢太靠近她们。她爷那时候的意思，是想让永治大伯养潘玉华的，后来抱回村后，潘玉华就被潘奶奶要了过去。

　　内里交易的具体情况,外面的卫子英和卫春玲都不清楚。”一听到有吃的，卫子英眨个眼，就把心里那丢丢疑惑给抛到了脑后，展眼一笑，跟着卫春玲就往北山比较热闹的那条街走了去。

　　施国航看了一眼女人，压低声道：“赵叶兰的女儿进城了，就是前面四个孩子中，穿得最邋遢的那个。”

　　“啊……遇上了，还不喜欢她？在她们身后。

　　毕竟，当年是她爷亲手把潘玉华捡回来的。”

　　施国航暗了暗眼角，突然道：“跟上去看看。

　　“发现了又怎么样，咱们不过就是走个路而已。

　　后面母子三人在说什么，前面走着的卫子英几个完全不知。

　　“我卖个东西，春玲姐，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而施国航和他妈神情则没有任何变化，就跟街上的行人一样，一直?”

　　“你们在说谁？

　　潘玉华内核装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让老板生疑，进商店后，她脸色一变,装出一副生恼堵气的样子，问老板，收不收她手上的木葫芦。

　　卫子英转脑袋，小脸微抬，看向卫春玲：“春玲姐，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样，她就只是潘玉华。

　　“英子，怎么不走了？

　　“春玲姐，我们来这里干啥？”

　　施国航：“她不会认出我们，永远都不会。

　　还不如干脆一点，把心里的那一点点念想，彻底抹杀掉。

　　施宛玉点头：“错不了，我在甘华镇上见过她。

　　文物商店她懂，但是……她们为啥要逛这种商店。

　　“玉华姐卖葫芦，那个大爷捡到她时，她带在脖子上的葫芦。

　　“过去瞅瞅？”潘玉华看着了没有一个客人的商店，把脖子上挂着的木葫芦取下来捏在手里，抬步便想进去。

　　进了北山这边的街道，行人顿时多了起来，卫春玲对北山这地方好像很熟，一进街道，就带着几个小的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巷子里，而在这巷子中央，便是潘玉华想要找的文物商店。

　　卫春玲闻言，眼睛忽然一睁：“啊，卖葫芦，那，那可是她亲生那边放在她身上的，她这是……”

　　关于潘玉华手上那葫芦的事，知道的人很多，哪怕卫春玲这不常回村的人，也知道这事。”卫春玲从过往回记中抽回神，揪着眉头，低声问卫子英。”施宛玉年纪小，有些沉不住气，见前面潘玉华一直往回望，她眼神下意识开始闪躲。我还没吃过米粉呢，等会我一定要吃两碗。

　　“玉华要卖啥？

　　卫子英闷着头，低低道：“我和奶遇上过玉华姐亲生那边的人了，她们不喜欢玉华姐，玉华姐听到后，说不留那个葫芦了。

第45章

　　文物商店里,潘玉华这个四五岁小女孩的到来，吸引了老板的目光。

　　卫子英见她取木葫芦，再看了眼商店的牌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确定？

　　施宛玉：“可她是赵叶兰的女儿，万一她认出我们怎么办？

　　“小姑娘这葫芦哪来的，你家大人在吗，你这葫芦咱收是收，但得喊你家大人来才行。”看着走进商店的潘玉华，卫春玲疑惑，她垂头，瞅着卫子英问。

　　一个命大，幸运被良忠大伯从车站捡回村，养父养母疼爱的潘玉华。”卫子英盯着文物商店，大眼睛泛出点疑惑。”女人眼睛轻轻阖下，脸上神情一敛，抬步便往卫子英四人追了去。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女人，忽然出声：“她不是赵叶兰的女儿，她只是一个乡下丫头。

　　她手上的木葫芦,看着很陈旧,肉眼一观,便能看出是老物件，老板还没上过手,就看出了一点名堂。”

　　“嗯。”潘玉华微笑，轻轻拍了拍卫子英的手，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毅然踏上了商店的台阶。”旁边，也在望着卫子英几个的女人，没弄明白儿子和女儿在说什么，狐疑地问。

　　“她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怎么老是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