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头颅

第178/265章

”

  “跟你单独相处就紧张。但从内心深处讲,他对应隐的落选当然有遗憾。雨雪路被马蹄踏得十分泥泞,应隐料想他的鞋子和裤腿都该脏了。

  “你说。

  枕上他肩时,还在坚持:“我还有一杯……”

  “没人抢你的,等醒了再喝。

  栗山和商陆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看着商邵。

  “紧张什么?”应隐坚持地说,努力睁大迷离的眼睛。”

  应隐知道他在承认她漂亮,咬着唇笑一阵,更紧地圈住他颈项。

  “把手机给我,在左边口袋。”应隐看他。”

  “一杯,一滴也不能少。”

  商邵一时无语,过了半天,低声笑了一下:“make sense。”应隐得意,“他不喜欢我,因为他忌惮我。”

  在商邵微妙复杂的沉默中,应隐凑他耳边,神神秘秘:“你不问为什么?

  应隐接《雪融化是青》,一是喜欢这个故事和挑战,二是信任栗山这次动真格,入围主竞赛应当不是问题。

  戛纳从选片展映,到奖项的评定过程,其实并没有那么“客观”与“标准化”,尤其是主竞赛单元的大奖角逐,其实本质上是九位评委争吵、博弈、权衡、妥协的过程。”

  “言之有理。”商陆将手指点点桌子,唤回应隐的注意力,“从现在起,你可以开始想获奖感言了。”

  商邵失笑一声:“看来你还很清醒。”商邵又吩咐。差点栽到桌子上时,总会离奇地清醒一秒,乖巧地看一眼商邵,力图证明自己没醉,然后再让以上过程周而复始。”

  到了地方,等了片刻,应隐收获了一杯溢出杯沿满满当当的热红酒。

  “保一,争二。”

  商陆:“……”

  他敢怒不敢言,把那串菩提玩得乱响。

  “酒……”应隐一心惦记这个。我看不出你高不高兴。

  聊谈声又起了,只是这一次都轻了许多。告辞时,他冷笑一声牵动唇角,警告他大哥:“你完了,今晚上别想睡觉。半杯就可以。庄缇文虽然有钱,但面对庞大的公关费和未知的收益,她也得掂量掂量望而却步。应隐也很配合,那股香水与烟草的洁净与沉稳,让她觉得安全。”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格中吹过,吹得人蓦地打了个寒颤。”应隐一个激灵醒过来。”商陆回视她:“我说影后数量。”

  “因为他觉得柯老师喜欢我。”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玩?

  “什么意思?”

  应隐还用气声,一字一句:“因为我太漂亮啦。

  “我的眼光从不出错。”

  “只要是站在你面前的我,都是高兴的。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影片拿了金棕榈,也许是因为它背后的全球发行商是法国MK2,青涩活泼的女演员获封奥斯卡影后,也许是因为狠砸了几千万美金公关费。”商陆忽而笑了一下,打破现场的微凝滞,肘立在桌上的手,比出了两根手指。

  她细微的动静瞒不住商邵。头顶一柄黑伞,是商陆在散漫地撑着。

  “醒了?”

  商邵不动声色:“为什么。

  她不知道这场席是什么时候散的,醒过来时,正被商邵背着。”应隐掩着唇,十分顺理成章地说反了。

  商邵:“……”

  他看向商陆,商陆本能拒绝:“休想。

  “怎么忽然这么悲观?”他微微偏过脸。”她掌心冒汗。那一届他作为评委中唯一一个亚洲人,独木难支,与评审团主席皮埃尔又有旧怨在,能保下金棕榈和影帝已经是尽力。”她笑笑,指尖转着那一只小小的普洱茶盏,看着百无聊赖的模样。

  商陆便依他言找出手机,拨出电话。

  商邵坐她身边,商陆靠桌斜站,厨师站在更远处,三个人共同沉默地看她喝完了。”

  应隐醒着呢,等人一走,她嘟嘟囔囔:“他话里有话。”

  “伞撑好。

  应隐没拿奖,粉丝连栗山也撕,认为是因为他不够强势所赐。

  “什么?

  无论什么奖,背后其实都有政治与金钱的影子。

  评审团主席和评委的性格、审美喜好、话语权,乃至沟通能力,都能左右到大奖花落谁家,充满了偶然性和拉锯性。”

  应隐的心咚咚一跳,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肩上:“你很会讲情话。”她搭在他肩上的下巴微微偏过,迷蒙的眼中出现他的侧脸。至于最佳女主,不过是看天意。

  “什么时候这么看得起我了。应隐半梦半醒,偶尔听到“发行”、“院线”、“报送”这些词,眉头也皱起来,心想商先生又不关心这些,想必听得很无聊。栗山对此没辩解过。”商邵揽着她的那只手盖住她眼睛,为她挡去刺眼光亮。”

  “什么啊?”

  “我的坏话。”

  “我好紧张。”

  “明天就可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商邵圈进怀里的。

  应隐又困了,听到夜色下,商邵沉缓的声音:“做一杯新的热红酒,对,是应小姐喝。或者,即使是单纯的政府理念与意识形态的不同,也将使这条路比别的影人艰难万分。

  商邵的脚步停住,再度抬起时,自自然然地“嗯”了一声,“刚开完会。

  “商先生,德国好冷,你刚开完会?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又十分轻柔。”

  “当然。

  这样的雪,这样的月,他的大衣,她的醉,不是德国还能是哪?”

  也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喝完第二杯红酒,应隐就觉得醉意上涌。你是爸爸,我惹你不高兴了怎么办?

  再度踏上返程,雨丝已停,商陆收了伞,不爱伺候了。”

  “还有一杯酒。好近,近在咫尺。

  商邵:“……”

  那端已经听到了,忍住笑,听到他家大少爷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一杯,一滴也不能少。”

  商陆:“我困了!

  商邵:“……”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话?

  应隐解约了辰野,选择自己单打独斗,就代表她失去了最大的资金池。起先是支着脑袋迷蒙,继而眼睛披阖下来,头也一点一点的。”

  商邵转过脚步:“跟我一起走。”应隐还是掩着唇,用气声。雨丝很细,在伞面上交织出轻柔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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