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师雁行自己,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是,送我家去。
“我,我不……”
师雁行平静道,“回去告诉你东家,若他有意合作,大可以找空坐下来聊聊,别指望耍花招。
现做的才好吃嘛。
哼哼,之前家里宴请县学的人,偏他不得空陪客,捞不着吃新鲜的!
“托您的福,”江茴笑道,“您喝水不喝?
原本他们桌上还有一份卤肉,这大的秋日晌午吃这些荤腥,本有些不适,谁知那酸菜竟如此生猛,一口下去,好像一柄打磨千日的利剑,势如破竹,瞬间冲破连日来的憋闷,令人口内为之一清,头脑为之一振。”师雁行终于问出这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郑平安瞬间明白为啥宴会当日师雁行选择做酸菜蛋饺,而不是这个了。
心在哪里?”
可来镇上上衙就不一样了,我这是正经干活呢!
江茴一怔, 下意识顺着师雁行喊话的方向看去, 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青山镇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而陆家酒楼也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酒楼。
“你家?”
说着,她朝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儿,“应该是陆家酒楼。”
坏人……这个说法着实有些可爱,师雁行禁不住笑起来。”
她的声音并不高,语速也不快,甚至一点儿想象中的暴怒都没有,但也不知怎的,那少年却下意识退了步。
师雁行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少年一张脸迅速涨红,额头上也沁满热汗,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光靠尝和看,几乎不可能解密。
毕竟不用跑腿儿了么。你每天早晚出城跑呗!
第26章 油豆腐
江茴正收摊, 忽听身边的师雁行来了句,“哎,小孩儿,看出名堂了吗?
郑家那样有钱的人家都吃她们做的,说明啥?
就郑小官人自己每月挣得这俩钱,估计还养不起那匹马呢。”郑平安正色道,“那不成了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了吗?”
郑平安摆摆手,“才喝了一肚子出来,不必忙。
今儿他又来,却是一早来,什么都不买,就死盯着那卤肉盒子,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
呵!”
便有两个圆滑些的衙役跳出来说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怎么能一样?
除非年节,一顿饭有一个肉菜也就够了。
江茴失笑,见那酸菜猪肉炖粉条的大菜桶见底,凑不出一份来,索性招呼老张过来,将剩下的都给了他。”
师雁行:“……就这?
况且俩小家伙也过了要喝奶的年纪,又有丫头小厮跟着,也不怕出什么事。
那腐竹本身就滋味独特,又在满是油脂和香料的卤汁中泡透了,浸满汁水,简直……简直比肉还好吃啊!酸酸辣辣,嘶溜~
今儿的这份虽不是凉拌的,可卤肉都那样好吃,卤腐竹能难吃到哪儿去?
郑平安不动声色连吃三口,这才去夹酸菜猪肉炖粉条。
对手一开始应该是想买了卤肉回去请自家厨子分析比对,若能模仿,就悄默声模仿。小官人也辛苦了,难为人家小娘子一番心意,咱们怎好辜负?
倒不是没遇到过不愿意说话的食客,但人家顶多不搭理,却决计不会这样慌。”
镇上成规模的酒楼饭庄统共就那么几家,而陆家酒楼就在东半部分,距离她们最近,师家卤肉崛起后,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家。
郑平安摸摸鼻子,非常诚恳地说:“为了能跑马。
嗯,那粉条吸饱了咸酸的汤汁,极有滋味,竟不比正菜差多少了!
奈何秘方之所以是秘方,关键就在于它很大程度上的不可破解性。
好吃啊!
郑家现在就有寿和有福两个小的,宠得很,只要要求不过分,家里人就不会反对。
偏这个少年不同。”
正说着,郑平安就溜溜达达过来,见状揶揄道。”师雁行点头应下。
直到此时此刻,那凉拌腐竹的味儿还回荡在脑海中呢。”师雁行茫然,那不就是郑家吗?
郑平安早就吃过酸菜,并不吭声,却趁着大家争抢的功夫,先去夹腐竹。
干饭先锋老张活像移动的托儿,站在街边一行吃,一行向往来驻足的百姓介绍,“好吃,真是好吃,前几天她们不在,我宁肯自带干粮都不去别家买!
那少年都被她喊得有点懵。”
“就是就是,来来来都坐!分别用了多少?
稍后听了郑平安解释才知道,原来他在青山镇上还有一座院子,偶尔遇到天气不好就暂时不回县里本家。”
“还是小胡管事来取?
什么小孩儿?
“嗯,算是吧。”
今天除了给小衙门的卤肉外,师雁行还额外准备了两斤,本以为足够的,不曾想她低估了“名人效应”,没过饭点呢,竟就没了!
一入口,郑平安就知道自己取舍对了。
他拔腿就跑。
之前她只卖大碗菜,本质上是填补市场空白,不会对青山镇的现有餐饮行业造成什么冲击,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几个新客闻言点头,“这话倒是。还是趁热吃了的是正经!
“小娘子,明儿做多些吧,”有个扑了空的女人央道,“我家住得远,难得过来趟。对了,今儿那卤的腐竹好吃,明天能不能单独做一份?”郑平安道。
“隔着这么老远,你为什么不在县城做衙役?
来就来吧,反正青山镇这边也住得下。
师雁行就发现吧,去了郑家一趟,简直就跟镀金归来似的,一干老食客们各种打听推崇之余,竟又引来许多新客,都是冲着“郑大官人”的金字招牌来的。
甚至两口子还挺期待把崽子们送出去:
精力太旺盛了,猫嫌狗厌的,整天吵吵得脑瓜子疼。
说是楼,甚至只有两层。
老张美得见牙不见眼,“这个确实好吃,酸溜溜的,却又不像醋的味儿。”
鱼阵茫然,什么是心虚?
一般食客都会挺高兴的应下。”
师雁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县城那么大,就容不下你这一匹马吗?
嘿嘿,爹啊爹,你单知道这叫腐竹,可晓得它不止一种吃法?
乖乖,郑家的招牌还真好使。
另一边。
市面上的香料种类繁多,到底用了哪几种?
师雁行心里就有了计较:
间谍。
连姜威这最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不禁津液四溢,暗暗赞了声好。
墙角一个半大少年正死盯着着卤肉摊子不放, 被师雁行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神情有些慌乱, 结结巴巴道:“什, 什么名堂……”
江茴用胳膊肘碰了碰师雁行,“什么小孩儿, 人家可比你大些呢。”
瞧着都十四五岁年纪了。
只是这菜的模样着实有几分狂野,哪怕精心烹饪,看着也有些乱糟糟的,不大成体统。
“呦,买卖不错嘛。
多奇怪呀,她分明比自己还小一些呢!!
好看嘛!
他有点怕。
师雁行大略统计了下,决定明天再做多一斤看看。
乖乖,那可是郑家啊!
这种转变对消费市场有限的小镇来说,是相当恐怖的。每日奔波,多么辛苦,多么勤快!
姜威带头坐下,其余五人也都分主次落座,果然一手炊饼,一手去夹酸菜炖粉条。
原本有些百姓自恃身份,很瞧不大上这街头小摊,可前几日见她们忽然消失,禁不住略一打听,了不得!
这不就是开着宝马捡破烂?
啊,这该死的金钱的气息!什么时候加?
而从以郑平安为代表的小衙门,也就是青山镇的顶级权力阶层,到下面的“小康之家”,具备中级乃至高级消费能力的相当一部分食客转投卤肉,势必会造成“原中高级消费”单位的客源流失。
师雁行不管江茴揶揄的眼神,笑眯眯看那少年, “之前你连着来了三天,头回买了两块, 之后是三块,四块……”
师雁行习惯观察客户, 对常来的熟客总爱拉几句家常,再问问住在哪儿, 并说明可以跟邻居们拼单, 只要不出城,或是要的多,都可以送货上门。”
小孩儿?
酒楼里没什么代表性招牌菜,不过比家常菜略强些罢了。”
郑平安惊讶,“这还不够?
有新来的客人嘀咕道:“巴巴儿来的,咋就不多弄点?
可那双眼睛,却像一下子就把自己看透了似的,令他无地自容。
摆摊期间,师雁行就把镇上的餐饮行业摸了个遍,对陆家酒楼颇有印象。”
师雁行笑道:“真不好意思,都是大家关照……不过咱们也不敢弄太多,都是当天做了当天吃,宁肯不够也不敢剩下,入口的东西嘛,还得新鲜的。”
此言一出,顿时又有人说要。
曾经她也是这样处处是家,然而现在……处处卖菜!
师雁行:“……”
嗨, 当大人当惯了, 她时常会忘记自己如今这副皮囊也不过十二三岁。”
说这话时,郑平安都有点无奈。
只是有福那丫头吃酸菜蛋饺的愿望怕是要落空。”
师雁行正色道:“心虚呗。
江茴直到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表情瞬间凝重,“是坏人?
师雁行在家演练几回,连同出锅赶路的时间都算在一起,火候把握得极好,到他们这会儿吃到嘴里了,酸菜竟还有几分清脆。”
别家:“……”
我谢谢你啊!
但自从卤肉横空出世,一切都不同了。
“有福那丫头闹着要来找我住,嚷嚷着非想吃什么你做的蛋饺……又不知怎么说动了有寿那小子。
看穿着打扮, 也不像多么富裕的, 偏连着三天都来, 而且越买越多。
师雁行中间问过两回,他都显得有些心虚和慌乱,只含糊其辞,拿了卤肉,扭头就跑。
干锅煸炒过的猪肉片最是香浓,边缘微微卷曲的焦香胜过一切。
师雁行听完,半晌无言。
说不清究竟怎么个怕法儿,只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郑平安平时看着有点玩世不恭,可其实很靠谱,有他在这边照应,郑如意夫妻也放心。”
若每次来都看见剩一堆,他们还不敢买呢。
小镇居民们的消费能力远超乡村,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吃肉同样是需要精打细算的事情。
鱼阵眨了眨眼,仰头问:“他为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