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任雨师国主一剑割了喉咙,血如泉涌,眼看是活不成了。宫内则乱成一团,哭天抢地。裴茗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整个人都怔住了。果然,深红的半山腰上露出了一角飞檐,更多的部分深藏在绰绰的红影里。信徒们纷至沓来,摸的大多是龙、虎、鹤等仙兽首,牛首一般没什么人摸,十分冷清寂寞。”
本来也没休息多久,聊着聊着就没了。”
花城则道:“不。他敢吗?雨师国主自然不可能出去自裁,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通常情况哪有这样的?
不过,也只有一滴。
谢怜跨坐上去, 那黑牛起身,高高离地。容广道:“雨师篁也是心够大的, 要不然就是故意吓他提醒他, 居然把雨龙拿给他用。裴茗隔了远远一段距离, 坐在其后。但仍有一对小小的眼珠子黏在墙上,发出猩红的凶光。忽然,一直没说话、也没人注意的十六公主对躺在地上的老国主说了一句话。是神器没错, 但也是凶器。雨师牢牢牵着它的绳子没松手,道:“怎么了?三郎好像提过,是如何化成的来着?”
虽然裴茗一路上被摔了七八次,但不愧为武神,十分顽强,走路都不带瘸一下的,还伸手拍了拍那牛的颈子,混没注意那牛冲他危险地龇牙。居然还可以这样!于是,雨师篁在雨龙观清修时,每次挑水路过那扇门,都会摸一摸那金环牛首。”
裴茗:“什么?!
谢怜若有所思道:“难怪裴将军看到那把剑是那个脸色了。各种理由,什么“这也是为国为民”“即便是死也是千古流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百姓们就要遭殃了啊”,全都出来了。”
雨师国主看着这个从来没多看过几眼的女儿,眼角终于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他怕花城心生不快,立即把话题转了,轻描淡写地道:“裴将军。
方才大喊的,不是那黑牛,而是趁众人不注意蹿上牛身、狠狠咬了它一口的这只食尸鼠。”
裴茗坐在前方,雨师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侧耳听后面的动静,随口道:“鬼王阁下说得真不错。皇城的乌庸神殿在山上。
这座皇城原本已深埋地下,大抵是经历过几次地动,又被震了出来,重见天日。”
“砰!
吵闹不休,吵闹不休。”
黑牛撒开四蹄,奔跑起来,两边风景向后飞速倒退,奇快奇稳。
国主这还没死呢,当即怒发冲冠,挥着杖打回去。花城坐在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似乎怕他掉下去,道:“是雨师国皇家道场雨龙观一扇侧门的门环所化。
一众皇子公主先是吓懵了,随后发现还有气,又开始商量着怎么把动弹不得的国主拖出去,如何完成高难度的磕头和谢罪,甚至连像操纵提线木偶那样吊着他这种荒唐的法子都讨论得热火朝天,气得年过半百的老国主两眼冒血光。”
那头黑牛居然发出了人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可太危险了,说不定那个裴茗一个不高兴,一箭就给射死了。最后,才是谢怜和花城。”
花城道:“那是一定的。一大群平日里争宠争得头破血流的兄弟姐妹们号得涕泪齐流也没见他动后,开始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劝他。谢怜坐在黑牛身上,观望片刻,正想下来,发现花城站在下面,对他伸出一手,心中一动,把手给他,翻身下来,道:“王城里也有神殿吧。”抬手又是一符,封了他的口。哈哈哈哈……”
谢怜忍不住了, 道:“何必想那么阴暗?”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门环上的牛首沾了她的人气,雨师飞升后,牛就跟着一起飞了。”
原来,雨龙观有个小习俗,看到了门环金兽,上去摸一摸,可以增聚人气,累积善缘。”
话音刚落,四人座下黑牛声若洪钟地哞哞叫了一长声,裴茗便被甩了下来。”
他伸手指去。容广大骂倒霉,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怜道:“那山体为何赤红……”
一句未完,突然,那化回原形的黑牛一声大吼。知不无言。它虽将死,却还在尖叫:“太子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谢怜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道:“出来的是雨师大人吗。后来,他们又决定,还是找两个人架着老国主完成谢罪。
黑牛飞速前行,谢怜被带得身躯微微靠后,仿佛靠在他怀里,听着笑道:“三郎果然无所不知,好像什么典故都难不倒你。”
花城也笑道:“哥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甩下去也就算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可是,怎么不甩坐前面的也不甩坐后面的,偏偏甩了坐中间的?
铜炉原本是位于王都中心的一座郁郁青山,风景优美,和太苍山差不多,脚下便是巍巍王都,最繁荣的皇城。”
第172章 骑黑牛飞蹄登铜炉
这可是雨师篁自刎时用的那把镇国宝剑啊!”
谢怜的笑容立刻微微敛了。他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黑毛,奇道:“雨师大人这坐骑当真神奇。恰好, 这时, 那边裴茗远远地道:“太子殿下, 血雨探花, 您二位休息好没有?”
后来,细细审问了当时一起躲在皇宫内的宫人和其他皇族后裔,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愕然道:“岂有此理?虽然须黎国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让赶紧救人,但终归是伤势太重,医官们都说救不回来了,只好遵守承诺,不动宫外的百姓,也暂时不杀皇族,把这位“国主”送到雨龙观去,等着她在那里咽气,再埋进雨龙观的皇陵。
电闪雷鸣,新一任雨师飞升了。询问一位鬼王的身世,这可不太有礼貌,其私密程度在谢怜心中差不多等同于问另一个男人的尺寸。救我救我救我!
剑光划过,一样黑乎乎的东西被挑飞了出去,啪得摔在街边墙壁上,溅开一团猩红的硕大血花。可是,这又有了新的问题。
其余人留在此地, 谢怜、花城、裴茗出发, 雨师带了坐骑, 提出送他们一程,送到铜炉脚下,谢怜欣然谢过。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点将。
于是,半个时辰不到后,雨师国历史上最简陋匆忙的传位仪式、以及最不可能成为国主的国主诞生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在雨师篁即将咽气的最后一刻,她头顶的雨师神像发出了一声叹息。”
裴茗:“什么?死了个无关紧还要的人,既没法子搞散人心,也没法子搞死老贼。
雨师篁道:“请您传位于我吧。”
花城道:“正是。于是, 那黑牛摇身一变, 化身为原先两三倍大, 可容六人乘坐。
宫门打开,国主佩着镇国宝剑走了出来,跪下对着国民磕了三个头,拔剑自刎,血溅宫门。太子殿下不如问问血雨探花的身世,看看他会不会答你?然而劝也没动,眼看着一天快要过去了,有几个儿子急了,激动之下冲父亲吼了几句。
当日,裴茗和容广等将士在宫外喊话,走来走去,大笑不止,嚣张至极。这两个人找谁呢?床该收了,赶路吧。要在平时,各位儿子孙子肯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了,谁还管那些,于是,一位皇子没忍住,还了手,没成想还手力道太重,把已经六十多岁的国主打得头破血流,爬不起来了。几人已经往前走了,回头一惊,而那牛猛一甩头,在地上打起了滚。”
谢怜:“前方颠簸,小心。它前蹄先落地, 伏了下来,雨师上去, 坐在最前。
牛不停蹄,谢怜在前方回过头,丢下一串远远呼声:“说了前方颠簸,裴将军小心啊……”
一路把裴茗甩下去七八次后,四人终于乘着雨师的护法坐骑,来到了铜炉脚下。”
而雨师听见这尖叫后,拔|出雨龙,向着黑牛一剑斩下!裴茗道:“城里最高的建筑不是皇宫就是神庙了吧。
食尸鼠!”
谢怜被它尖叫得头皮发麻,脑仁发疼,而花城迅速将他拦到身后,微一抬手,那食尸鼠登时被炸成了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