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朋友在打球,他为什么会不在呢。
有两个女生在球场边驻足几秒,又离开,许是不回家的住校生,是朝着校内的方向,朝着她们方向而来。
距离慢慢拉近,场上奔跑的男孩子们不再是模糊的蓝白线条,已经能分辨出更具体一点的模样。
二中的篮球场地是很宽敞的一大片,被红白线条切割成六个标准的篮球场。
应该是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两排,一排三个。
是失落又怅惘的。”
周安然撇开视线:“我妈妈说今晚会做虎皮鸡爪,晚上我给你送点过去。
“陈洛白今天怎么没在球场啊,他不是每周这时候都会留在学校打一会儿篮球的吗?”
“这不就是昨天没能看到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有某种清爽的洗衣液的香味侵袭进鼻间,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斜地里伸过来的,拦住了那只近在眼前的篮球。”严星茜晃晃她的手,“怎么回事,你今天好像格外开心?
楼梯下了一半,严星茜想问周安然要不要在校外买杯奶茶再回去,一偏头就看见旁边的女生睫毛长而卷翘,嘴角微微翘起,白得近乎发光的脸颊上溢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露出的时候居然还在。
想到等下还能再见到他,周安然心情雀跃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些,就连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好像也轻盈了不少。
都是和陈洛白玩在一起的人。
周安然回过神:“快好啦。
只是学校在发型和着装上都有要求,周安然向来乖巧听话,不会变着花样擦着边打扮自己,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性格又温吞不爱出风头,在班上就不那么显眼。
一下课,他经常走得比谁都积极。
周安然不免又开始神思不属。
随着往下走的动作,周安然嘴边的小梨涡被快齐肩的头发遮住一下,又露出,又再遮住。
而从教学楼去东门,是要经过篮球场的。
周安然混在其间,也就不算显眼。”
严星茜最爱周安然妈妈做的虎皮鸡爪,闻言注意力立马转开:“呜呜呜然然我爱你,也爱阿姨。
有长手长脚的瘦高个,有身形魁梧一点的,有头发长到估计马上要被老师教训的,也有省事干脆理了短寸的。”
“那我们先走啦。
两人回到课桌前收拾书包,严星茜回头看后桌:“贺明宇,你还不走啊。”
周安然偏头:“怎么啦?
严星茜不由盯着多看了几秒。”严星茜也没再多说,“走吧,然然。
还有腕骨上方那颗她不经意间隔着或近或远的距离瞥见过几次的、足以她瞬间辨认出来人身份的小痣,这次也终于近在眼前。
周安然跟她挽着手下楼。
但又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严星茜:“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刚刚还很开心,这会儿又蔫不拉几的,我和你说话都没反应。
第二排第一个是空的,第二个没有他,第三个还是空的。
确认他不在球场,周安然收回视线,垂头心不在焉看着地面,直到看见严星茜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但都不是他。
她也以为今天还能再见他一面。
哪怕还看不清脸。”
严星茜:“问你要不要去买杯奶茶再回去。”
周安然跟她继续边聊边走。
周安然依然能轻易辨别出,他不在第一排第三个球场里。
认识这么多年,严星茜还是时不时会被她这副模样甜到。
所以等那句“同学小心”远远传过来时,她慢了半拍才抬起头——
橙红色的篮球几乎已经快砸到她面前。
他和他的朋友们好像更喜欢在第一排第三个打球。
因为和陈洛白玩在一起,她才会觉得熟悉。
她不死心地看向其他球场。
明明下课的时候听见他和朋友说要一起去打球的。”
“乱说,你不昨天还装作路过他们教室门口去偷看他了吗。
“然然,你扫好了没?
她父母和严星茜父母是好友,她俩住一个小区,从小一起玩到大。
周安然心跳倏然怦怦乱了节奏。
过路的许多学生,无论男女,都常常会不自觉望过去。”
周安然抿抿唇:“你刚刚和我说什么了?”
后桌的男生戴着副眼镜,正低头写试卷,闻言抬头看她们一眼:“等下就走。
视线不自觉先落向第一排第三个球场。”严星茜继续盯着她,“但感觉你今天比平时还要更开心一点。
近到周安然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只大手上细细的绒毛和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严星茜性格和她正好相反,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正好我这个月零花钱没剩多少了。”严星茜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球场上,他永远是最引人瞩目的一道风景。”
把清理好的垃圾一起去倒掉,周安然和严星茜的任务就算完成。
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然然。
第一排第一个没有他,第二个也没有。”
语气和周安然此刻的心情一样。”
周安然心跳快了一拍:“要放假了你不开心吗。”
二班在二楼。”
“就是啊,我还以为今天能见到他呢,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她不由自主又抬头看了眼第一排第三个球场,认出场上有好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三班的,剩下几个都是他们班上的。
原来不是黑色的,是偏棕褐色的一小颗。”
“太好啦。”
出了教学楼,周安然和严星茜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周安然有点愧疚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认真听好友说话,她点点头:“去吧,我请你。
因为嫌麻烦,别说正经班干部了,连课代表都没答应当一个。
黑色的书包常散散漫漫只挂在一侧肩膀上。”
“当然开心啊。
和它的主人一样。
是猝不及防、全没准备的一个场景,要躲好像已经来不及,周安然愣在原地,等着剧痛到来。
她们回小区的公交车要在学校东门外搭。
很快经过球场。
篮球场不久便撞入视线。
书包也重新变得沉甸甸。
于是心里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小块。
没一个人是他。
这是一周之中,少有的几次她可以大大方方又不引人注意地注视着他的机会之一。
“然然。
擦肩而过时,周安然听见她们的说话声。